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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闯敌营挨惩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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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柒自责不已,是他拖累了辛仕的行程。
如果不是自己,说不定,公子能及时赶到平遥。
二人一路赶往驻地。
在白鹭原的下游,救了一位奄奄一息的伤兵,从他口中,得知辛祯战死沙场的噩耗。
所有士兵都战死了。
辛仕一时之间,不能接受。
怎么这么突然?
此刻不是伤心的时候,还得先救人。
然而,未等安柒替他上药包扎,伤兵便因失血过多,死去。
辛仕双目酸涩,大哥,还有那些将士,就这么死了?
安柒痛哭,“公子,对不起,是小的拖累了行程......”
辛仕拍了拍的他肩膀,“不是你的错,我们先安葬了他,再作打算。”
整个平遥城的百姓,落在霂佑军队手中,他必须想办法夺回平遥,救整城的百姓。
凭他一己之力,想要救人,无异于痴人说梦,得搬救兵。
他想到了秋水关,一个秋露湖之隔的水师精锐。
“安柒,我们动身去秋水关。”
至秋水关,正好与辛图一前一后到达。
辛仕见到辛图,无颜以对,“爹,孩儿不孝,未能保护好大哥。”
安柒跪下,“将军,是小的的错,回平遥的路上,我们一路遭遇追杀,公子为了保护我,拖累了行程......”
辛图强忍悲痛,让他们起来。
在来的路上,无法暴露真实情感,大儿子死了,小儿子的消息,一无所知。
能遇上,是老天保佑。
得知辛仕一路上被追杀,好不容易到达平遥,才知平遥被攻占,一切发生的太快,太意外了。
至于被谁派的人追杀,辛仕毫无头绪。
严其武身为辛图的老部下,亲自来迎接辛图入城。
屏退了外人,严其武与辛图商议战事。
辛仕一时无事,便问路过巡逻的士兵,“湖上雾气怎么这么浓,连对岸都看不到?”
那士兵见辛仕穿的铠甲,非寻常小兵,便回答,“回大人,对面是白鹭原,是平遥士兵与霂佑作战的战场,霂佑的军队,清理战场的时候,放火烧了尸体。”
辛仕一听,急了,“烧的是迦蓝的士兵?”
“大多是迦蓝的士兵吧。”
迦蓝的风俗,是死者入土为安。
辛仕一想到哥哥死后,还要受烈火焚烧之苦,恨意上涌。
暗自发誓,要血债血偿。
大营帐中,严其武向辛图透露一个重要人物,此次霂佑军队,出现了一个非常厉害的年轻将军。
领兵布阵,运筹帷幄,手段杀伐。
“就拿火烧白鹭原来说,达成了三重目的,一重,杀鸡儆猴。二重,振奋霂佑军心。三重,破坏了秋水关的天时地利。”
辛图懂了,这第一重杀鸡儆猴,杀了三万的平遥大军,警告的自然是秋水关的大军,扰乱军心。
这第二重,占了平遥,侮辱意味大过天,那可是让他们霂佑王朝一步不敢踏入迦蓝领土数十年,战神沈震曾经驻扎之地。现在归属于他们霂佑了。
这第三重,火光连天,烟雾弥漫。水师在湖上作战的优势不见了,还得提防霂佑军队乘船而来。天时地利的主场之势被破。
“老将军,是末将无能,未能及时寻找到辛祯的尸首。”
辛图想到儿子的尸体,大概早已化成灰,心下大恸。
“若是救援及时,或许能……”
“无诏令,不得擅动,非你之过,是他命该如此。三万将士英魂,无法魂归故里。理应为他们英灵送行。”
“老将军所言极是。”
一入夜,军队集结。
秋露湖岸,点燃一道道烽火,火光连绵八百里。
击战鼓、唱战歌,指引三万英魂过秋露湖,魂归故里。
火光冲天,歌声唱破天穹,引起对岸一阵骚乱。
驻扎在对岸的军队大营。
“回禀殿下,对面点燃了烽火,动作很大。”
不多时,一位带金色面具的高挑青年,身着白色大氅立于湖岸,片刻之后下令,“无需戒备,巡逻一切照旧。”
“是。”巡逻的将士领命而去。
又一邪气男子走出营帐,鼓掌,“殿下,似乎对迦蓝的风俗很清楚。”
“知彼知己,方可立于不败之地。”
“殿下攻下平遥,一战成名,还如此谨慎?”
“顾三顾,死去的平遥士兵,是你曾经的同袍?你的表现,倒是出乎本王的意料。”
一身黑衣的顾三顾,在周围都是穿着盔甲的将士当中,异常醒目。
顾三顾上前几步,嘲讽一笑,“殿下无需试探我。我说过,只要殿下拿下平遥,也算是助我复仇,顾三顾投桃报李,自是为殿下效力。”
湖岸对面的挽歌不止。
顾三顾大笑,踏水而行,手挽长剑,挥起一道道浪涛,“老头,我今日终于为你报仇了。”
被称为殿下的钟郁,无视疯子一般的顾三顾,回到营帐中。
副将孟长复上前,接过他手中的大氅,“殿下,顾三顾此人是江湖中人,当初,他用平遥的地图作投名状,效忠霂佑。他日,他就有可能背叛霂佑。”
“孟将军所言有理,不如就由孟将军,留意他的动作。”
“是,末将定不负王爷所托。”
孟长复再想说些什么,见殿下安坐于案前,专心演化排兵布阵,知晓他也不想听,便行礼离去。
已至后半夜,钟郁不曾入睡。
门外传来轻微脚步声,唤了一声,“墨烟?”
脚步声及至眼前,钟郁仰首,发现一士兵低着头,瞬间不悦,“出去。”
“取了你的项上人头,我自然会离去。”说完,来人手中的长剑,斩向钟郁。
来者正是辛仕,他想替哥哥亲手报仇,擒贼擒王,他选择了最快捷的一条路,杀了对方的将军。
带着黄金面具,衣着华贵,住在最好的营帐之中,定然就是他的仇人。
钟郁没想到,辛仕来的这么快。
掀起长案,抵挡住他的剑锋。
起身,拔剑,一气呵成。
两剑相撞,剑锋星火四射。
一番你来我往的打斗声,引起了巡逻的士兵注意,“保护殿下!”
营帐被辛仕一剑劈开,从帐内打到帐外,辛仕见巡逻的士兵过来,一路退向秋露湖,眼中恨意滔天,“你杀我兄长,来日,我必将亲手取你首级,为我兄长报仇。”
孟长复披着外袍匆忙赶来,“殿下,你没事吧。”
钟郁将剑扔给孟长复,“无碍。”
孟长复接过剑,“殿下,时候不早了,回营帐休息吧。”
说完,发现殿下的营帐被劈开了。
“殿下,不如在卑职的帐中将就一晚。”
“不用。”
青年稍作等待,墨烟已经带人重新搭了营帐。
收拾了破碎的书案、木架,床榻被褥也换好了一套,“殿下,墨烟幸不辱命,打听到了迦蓝派来的十万大军,已与秋水关的水师汇合。”
“统帅是谁?”
“辛图,守平遥战死的辛祯,是他的大儿子。”
青年坐在案后,举茶杯的手一僵,茶水洒湿了衣衫,“辛图有几个儿子。”
“还有一个小儿子,辛仕,此次随父出征。刚刚那位大概便是。”
“辛图与严其武,两帅相遇,谁服谁?”
“殿下有所不知,辛图曾是秋水关的主将,严其武是其手下,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
“离间之计不可取?”
“墨烟觉得不可取。”
钟郁颔首,“多日筹谋,破迦蓝士气。竟被一首慰藉将士亡魂的挽歌破了大势。辛图,不可小觑。”
墨烟不敢接话。
钟郁沉吟片刻,“墨烟,我有一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殿下请说。”
一番低语之后,“小心行事,切莫泄露行踪。”
“是,殿下。”
墨烟悄无声息的离去。
听墙角的顾三顾自以为没被发现,暗暗离去。
钟郁皱眉,魔主将顾三顾这个意图不明的人,放在队伍中,也不知他究竟是敌是友?
以后要更谨慎一些。
辛仕以为自己来无影去无踪,回到帐中,发现他的父亲坐于他的帐中。
“父亲,我......”未等他找出理由。
辛图开口,“在军中,军令如山,非同儿戏。辛仕,你有承担惩罚的觉悟吗?”
“有。”
辛图对他一身水汽去了何处心知肚明,他安然无恙的回来,心中松了一口气,但不得不罚。
“老规矩。”
天亮之后,将士们在校场演练,在众将士面前,辛仕趴在地上,辛图拿了棍子杖责二十下。
“今日,二十棍,望你切记,军令如山。”
全场鸦雀无声。
辛仕被打之后,跪于地上,“谢将军教诲。”
辛图了解自己的儿子,就算被打了,再来一次,他还是义无反顾,太固执了。
辛图知他,遇事总是意气用事,跟他兄长一点都不像。
还以为磨炼了五年,有长进,没想到,还是这般任性妄为。
严其武派人给辛仕找大夫。
辛仕承认错误,但就像他父亲说的那样,他还是会去杀那个叫殿下的人。
大不了再打二十军棍。
辛仕回到营帐休息。
不一会儿,来了一个大夫。
辛仕惊讶,“柯大夫,竟然是你!”
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柯大夫也乐了,“小公子,竟然是你!你就是辛副尉!果然,不是寻常人。”
辛仕羞愧,其起他的父亲与兄长,他实在差了许多。
“柯大夫,你怎么来秋水关军中做大夫了。”
“军中大夫稀少。我在那丽水城做坐堂医,见到军中招揽大夫,想着一个人无牵无挂,不如来军中效力。”
辛仕感慨,“原来如此。”
柯大夫替他上了药,“年轻人,切莫年轻气盛。好在皮肉之痛,养养好得快。”
“谢谢柯大夫。”
“无需道谢,职责所在。说起来,小公子找人,找到了吗?”
说起钟郁,辛仕黯然,“没有。”
那时,正是听顾四娘的消息,辛仕去丽水城寻人,遇上柯大夫。
柯大夫闻之叹息,“小公子好好休息,我还有伤患。”
“麻烦柯大夫了。”
辛仕躺在那儿,没有一个姿势是舒服的。
听到外面急促的脚步声,是在集结。
他起身出了营帐,正巧碰上端伤药过来的安柒,“外面怎么这么吵?”
“霂佑派了使臣过来。”
辛仕奔向主帐。
“公子,你还没有喝药。”
辛仕入账,果然见到了一队银色盔甲之人,是霂佑的士兵。
走的近了,听到里面使臣洋洋得意的声音,“霂佑的见徽殿下愿意与迦蓝达成协议,只要秋水关的士兵退守百里之外,放弃秋水关,便放了平遥的百姓。如若不然,一日不退,便屠十人,两日不退便屠二十人,三日不退,便屠四十人......”
辛仕想到那个带着黄金面具的青年,那人便是霂佑的见徽殿下?
听闻,霂佑王朝多年内乱争斗不止,最后上任的是宣沅,另一个皇子,那便是见徽。
然,据说霂佑真正做主的,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摄政王。
辛仕暗忖,自己果然没有杀错人。
可惜,没杀死。
使臣被辛图撵走了。
孟长复进入主帐,“王爷,您让末将派使臣议和,他们被迦蓝撵回来了 ,请王爷恕罪。”
“议和?”钟郁不明,“本王何时说过?”
孟长复,“一早上王爷不是让那位遥姑娘来传信,说是议和。”
钟郁,“此时,她在何处?”
孟长复不解,“王爷,她不是一直伺候在你身边?”
钟郁冷哼,“本王从未下过议和之令。”
刚激怒了迦蓝大军,再上门议和。
是蠢还是天真。
钟郁,“孟将军,派人捉住遥,她背叛了霂佑,居心不轨,恐引来大祸。”
“王爷,你指的是?”
“孟将军,我们虽占得一城,切莫大意。还是要谨慎行事,任何决议都要问过本王才是。”
孟长复还要解释。
“违背主将之令,擅作主张,按照军法处置,当如何处置?”
“论令当斩。可是......”
“那便按军法处置。”
孟长复还想为那些士兵求情。
钟郁,“孟将军,你不如如实相告,议和之事,当真只是遥护法一人所为?”
孟长复跪地,“王爷,末将有一言,不知当问不当问?”
“孟将军请说。”
“那位遥护法说,我爹中了似游丝,死在了白鹭原战役,是真是假?”
“所以,你假传我令议和,是为了鱼死网破,替孟林报仇?”
孟长复性子直,不善撒谎,要不是遥护法叮嘱他以大局为重,他也不会忍耐至今。
“孟将军,信与不信,之前我给遥护法下令,是让她护送孟林回霂佑。她为何没有离去?为何要告诉你,我害死了孟将军?离间之计你还看不出来吗?”
“你胡说!”
“孟将军,信与不信都在你。只是孟将军,你当真要拿手下跟随你的士兵们,在此任性妄为,不怕枉送众将士的性命?”
“我......”
钟郁见他被自己说动了,“孟将军,一切真相,不如等回到霂佑,自会真相大白。眼下,我们还是要应对迦蓝大军。”
孟长复清醒过来,跪地抱拳,“王爷,末将愿意戴罪立功。”
之后,议和的士兵们被带过来。
讲述了去议和,见到了迦蓝的辛图将军,尤其是杀平遥百姓挂墙头的威胁之言一一道来。
孟长复指着他们,气结,“你们!我什么时候让你们这样说的。”
两国交战,各自为主,士兵死伤,无可厚非。
但是,孟长复最瞧不起那种手刃无辜百姓之人。
“属下们是按照遥护法所言,震慑迦蓝,不知道会......”
钟郁皱眉,“不知道适得其反?”
孟长复,“是末将的错,任凭王爷处置。”
“起来吧,眼下不是处置你的时候,还是想想,该如何全身而退。”
孟长复,“王爷,好不容易夺得平遥,难道要放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