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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回门变成离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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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山端着吃食走进来,“公子,饭来了。”
钟郁随手端过盘子,直接扔向辛仕。
巴山眼疾手快,死死抱住辛仕。
辛仕躲闪已来不及,直接被浇了一身的饭汤,还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
巴山身上浇了汤汁,还不忘向钟郁邀功。
钟郁指着狼狈的辛仕,笑得前仰后伏,“辛仕,你也有今日,活该。”
又指着巴山,“干得好,本公子重重有赏。你先去本公子再端些吃食过来。”
辛仕冷哼一声,“很好笑是不是。”
一个健步,直接把身上油腻腻的菜敷在钟郁的脸上,还不忘在他身上擦拭一下掌心的油腻。
“你!”
辛仕深知钟郁素来喜洁,果然,钟郁情绪激动,“辛仕,我跟你没完。”
扑上来,就要跟辛仕拼命。
辛仕脚步灵活,身形一转,总是及时躲过。
钟郁抓不住人,一不小心,又被地上的菜汤滑倒,摔在地上,更加狼狈。
疼倒是其次,一想到这些时日受的委屈,被迫娶了一个男人也就罢了,这个人还是辛仕,伤心、难过、委屈,各种情绪一股脑涌上心头,气得急了,红了眼睛,竟哭了。
辛仕愣在原地,他真哭了。
这倒是显得是自己欺负人似的,走上前,“摔到哪里了?”
说着就要扶他起来。
“要你管!”
“明明是你先引起来的,汤汁也是你倒的,也是你自己摔倒的......”
“我讨厌你,遇见你,就没一件好事,次次如此。”
辛仕就知道,跟他讲道理,是讲不通的,“明明是你咎由自取,还怪我头上。罢了,你爱哭就哭,你要坐地上就坐。”
辛仕一身味道,湿哒哒,油腻腻,还想赶紧洗个澡。
耳边尽是钟郁的哭声,已经走出了门,又折了回去,不顾钟郁的挣扎,将他抱起来,放在椅子上。
抓住那只踢向自己的脚,替他脱下靴子,检查脚踝关节。
还好只有有些红肿,未伤及骨头。
辛仕莫名想到小时候,那个时候的钟郁还没有这么像现在这样,性子可恶至极。
在书院里,磕了碰了,一点点疼,都嚎啕大哭。
这么多年,性子愈发娇蛮任性,他还以为好哭这一点已经改了。
钟郁止了哭,才感觉到窘迫,方才情绪失控,躲开辛仕给他抹药的手,“不需要你假惺惺。”
辛仕,“是,我假惺惺,我讨厌。”
又将钟郁抱起来。
“你要做什么?”
“自然将你放在地上,你不是不需要我假惺惺的帮助。”
钟郁气结,“你!”
辛仕恶劣的一笑。
钟郁脑筋动的飞快,直接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就算辛仕想要松开,也拿他没办法。
“不是觉得我假惺惺吗?干嘛搂得这么紧?”
“你、你是我夫人,我想搂就搂,想抱就抱。”
辛仕也不恼,气定神闲,“我们现在这个姿势,到底谁看起来更像是夫人?”
钟郁发现,在辛仕手里,就没有不吃亏的时候。
连忙松开辛仕,要下来。
辛仕也不跟他再闹,给他放椅子上,开始给他抹药。
钟郁抿嘴,把头扭向一边,就是不看辛仕,感觉脚踝处红肿的伤处一股凉意,指腹轻柔的触感。
巴山端着食物再次进来。
钟郁又让他准备热水,要沐浴。
钟琮在辛仕走后,发现辛府送来的换洗衣物没带来。
他想着,还是给他送来。
隔着门扉,瞧见了辛仕蹲在地上,给钟郁抹药的场面,眼神复杂。
钟琮走进来,走得近了,发觉辛仕被浇了一身的汤水。
捂住嘴惊呼,“九歌!”
之后心疼不已,“二弟,九歌好歹也是将军府的公子,平时也是锦衣玉食,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他。”
“我怎么对待他了?我摔倒是他的错,给我上个药而已。”
自打知道跟钟郁成亲的人,是辛仕。
钟琮寝食难安,心中嫉妒的发狂,哪里见得辛仕与钟郁这般亲密举止,“你分明是把他当下人。”
辛仕站起来,“奉筱,不是你想的那样。”
“下人?”钟郁唇角泛起一抹充满恶意的微笑,一把拉过辛仕,对着他的嘴亲了上去,亲完还不忘观察钟琮的神色。
从他眼神之中,他看到了愤怒、嫉妒之后,得意不已。
“我能对他做的,你能吗?”
辛仕莫名被亲了,后又听到钟郁所说之话,气得很想暴揍钟郁一顿。
钟郁是利用自己,气钟琮。
钟琮压抑心中的怒火,拉住辛仕的手,语气轻柔,“九歌,天气寒凉,我还是先带你去沐浴,别着凉了。”
辛仕想了想,刚刚就不该多管闲事,这一次,没有犹豫,跟着钟琮离开。
钟郁脸色阴沉。
青宁之前被巴山请到外面跪着。
隔着窗户,钟郁见她还跪着,“不是要去看姨娘吗?起来吧。”
青宁连连应声,带着他去。
钟郁的脚伤并未到不能走路的地步。
站在染妃的院门前,停顿了一下,上一次跨进这扇门,是什么时候?
是六岁还是七岁?他都不记得了。
与母妃的院子一墙之隔,他每每过门不入。
都忘记了院子的模样,又觉得这里的一切,似乎都不曾改变过。
母妃的美,是富贵雍容、仪态优雅。
染妃的美,是清冷疏离、高山霜雪。
有的时候,钟郁也不明白,明明拥有两个绝世美人,睿王怎么还那么花心,纳了一房又一房的侧妃。
尚未进门,钟郁听到里面传来母妃的声音,“染妃,没想到,你对自己也下得了手,服毒自杀?”
钟郁沉眉,服毒自杀?
青宁没想到,她不过出去一会儿,睿王妃竟然来了。
她直接拉着钟郁,完全忘记了尊卑,竟是要将钟郁赶走。
“青宁!”钟郁的声音有些大。
青禾走出来,“二公子,你怎么来了?”
钟郁,“姨娘病了,我过来看看。”
“你刚刚新婚大喜,看病人不吉利,先回去吧。”
“姨娘她严重吗?”
中毒,应该很严重吧,要不然,青宁也不会来求自己。
“不严重,御医已经来过了。有王妃在,二公子放心吧。”
钟郁想想,觉得有道理,有母妃在。况且,自己也不是大夫,看了也没用。
青宁目光无声的挽留,希望钟郁留下。
可惜,天色太暗,廊下挂着的灯笼,莹莹之光微弱,钟郁也没留意。
跟着钟琮回去的辛仕,洗了澡,换上自己的衣服,擦拭头发。
钟琮目光凝视着辛仕,一想到辛仕与钟郁的亲密举动,尤其是钟郁,性子难测,肆意妄为。
“九歌,你今后有何打算?”
辛仕一时也无头绪,“等两日回门后,问过父亲之后,再说。”
圣旨之令,他总不能不顾及辛家,抗旨不尊。
他一个人无所谓,累及家人,他不得不有所顾忌。
“九歌,你是为了沈广陵,才做到这种地步的吗?”钟琮想要知道,辛仕的真实意愿,究竟是如何?
刚刚的场面,让他心生一种无法接受的想法,他深怕有一日,九歌被夺走。
为何,被赐婚的,不是自己,而是钟郁?
嫉妒,像一条毒蛇,越缠越紧,让他呼吸不过来。
“虽说我也不是自愿的,但是,我也很庆幸,不是广陵。”
“九歌,你说这话是何意?”
“广陵是独子,沈伯伯远在平遥,鞭长莫及,我也见不得他受此委屈。如今,我以身代之,反正,也吃不了大亏,不过名声难听些,那些都打击不到我。”辛仕语气顿了顿,“至于钟郁,他的破脾气,我也应付得了。”
钟琮握紧了掌心,没想到,辛仕竟是这样想的。
“你打算跟钟郁过一辈子?”
“一辈子那么长,暂时我还没想那么多。”辛仕掩饰心中的失落,安慰钟琮。
现如今,说不迷茫是假的,是骗人的。
只不过,他不想钟琮担心。
辛仕拍了拍他肩膀,“别想那么多了,还不如想想,今晚要不要收留我?”
钟琮笑了笑,“说起这个,我也不敢再赶你回去了。今晚就留在这里休息吧。”
“我正有此意。”
“床榻让给你,我睡暖阁。”
“那怎么行,我睡暖阁就行。”
钟琮也不跟他争,“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半夜,钟郁翻来覆去睡不着,该死的辛仕,晚膳倒在他身上,自己从染妃那处回来后,洗了个澡,忘记吃饭了。
现在饿得睡不着。
钟郁起身,跟夜猫子一样翻墙,想去厨房找些吃的。
半路上听到哭声。
走近了,发现是钟启的房里,还燃着烛火。
钟郁推门而入,“又没死娘,哭什么哭,半夜三更吵得人睡不着。”
钟启一骨碌爬起来,吓了一跳,发现是钟郁,“要你管!你出去。”
“谁爱管,是你太吵了。”
钟启,“我的院子跟你的院子,中间隔了不止几堵墙,怎么会吵到你。”
“我说吵到了,就是吵到了。”
钟启觉得他强词夺理,不可理喻,不再搭理他,自顾自小声吸气,似乎还在哭。
钟郁不耐烦,“你有完没完?”
钟启想到,母亲是为着眼前的哥哥,才变成现在的模样,哭得更凶了。
钟启虽然懂事,不过也才十三岁。
钟郁跟他从没有兄友弟恭,偶尔碰面,钟启也只是别过脸去,当他不存在。
钟郁见他越哭越凶,反而觉得好笑,“搞得我欺负你似的。”
见桌子上有点心,他拿了一块吃。
感觉不错,不是很甜腻的那种,之前怎么没吃过?里面的馅子是花生?
跟自己房间里的不一样。
钟启双目含泪,质问他,“你,你怎么把点心都吃了。”
钟郁哪里好意思说自己饿了,半夜出来是找食吃的。
“来者是客,你招待我一顿点心,不过分吧。”
不一会儿,就把一盘点心吃光了。
钟启瘪瘪嘴,不请自来,算什么客。
钟郁随手解下腰间的玉佩,“这比点心值钱多了,这总行了吧。”
“谁要你的破玉佩。”
“爱要不要,不要扔掉。”最后倒了一杯凉茶,喝了。
吃饱喝醉,钟郁再一次翻墙,回了自己的屋子。
这一次,睡的很快。
钟启抹掉眼泪,“母亲要是知道,这盘点心是哥哥吃了,大概会开心吧的。”
回门日,钟郁被满月叫起来,洗漱更衣出门。
临行前,巴山还不忘叮嘱,“公子,参茶快凉了,赶紧喝了再走。”
参茶年复一年,喝了多年。
“少喝一顿不要紧。”
“那怎么行,王妃日日安排侍女送来,每每叮嘱小人,一定要服侍你喝下。”
一想到是母妃的爱护之心,钟郁一咕噜灌下。
那边,辛仕早就在院子外等候了。
倒不是对回门积极,而是想着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离开。
心中又激动又雀跃,迫不及待。
钟郁冷嘲热讽,“夫人这般积极,要带我回门?”
辛仕无视了。
钟郁意外的是,前两日病重的染妃居然也出来了,站在母妃身侧,似乎还带着病容,能下床了,大概也不像青宁说的那样严重。
睿王妃上前,叮嘱他们回去,不要失了礼数。
后面数车大概是准备的礼物。
“孩儿谨记。母妃,外面风大,你也回去吧。”
钟郁上马车前,斜睨了一眼站在那处的钟琮,他的目光追逐着辛仕的身影。
钟郁故意拉着辛仕的手,“拉我一下,脚疼。”
辛仕也未多想,拉着他上了马车。
从钟琮的眼神之中,钟郁果然看到了不一样的情绪。
哼,跟我斗。
二人上了马车,分边而坐,泾渭分明。
将军府不远,隔了一条街。
下了马车,辛仕立马不一样了,气色大好,终于见到亲人了,“爹、娘!”
辛夫人抱住他,“儿子,你没受苦吧。”
钟郁上前,“辛夫人不用担心,辛仕他没跟我住在一起,还是跟以往一样,住在我兄长那儿。至于他过得苦不苦,我想兄长应该不会亏待他。”
辛夫人,“……”
辛将军,“……”
辛仕青筋直冒,“……”
围观的人,可不包括辛府的人,还有街坊路过、看热闹的,甚至还有其他官员派来的下人。
辛仕听得到议论声。
“不得了哇!”
“我听到了什么!”
“哎呦喂,三角关系要不得呀!”
钟郁无辜的问,“将军、夫人,我说错了吗?二位的脸色怎么……”
辛夫人暗想,这睿王二公子,果然不好相与。
自家傻儿子,肯定遭了罪,这脸都瘦了。
辛夫人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辛将军强颜欢笑,“外面风大,不是说话的地方,进去说吧。”
这两日上早朝,他没少被笑话。
早知今日,当初干嘛留着这祸害在王都,直接送到大西北军营,让他吃风沙去了,省的丢了他的脸。
晚节不保,晚节不保啊。
钟郁跟着踏进大门,颇为感慨。
这一个月来了三趟。
第一次来是贺寿,第二次是来告状给辛仕找麻烦,这第三次上门,居然是回门。
真是一塌糊涂、一言难尽。
入了府。
辛将军将钟郁晾在正厅,让他自行喝茶。
自己跟辛夫人把辛仕拉到另一个房间,“儿子,老爹的脸算是被你丢尽了,你说吧,这事怎么解决。”
辛仕见辛图来势汹汹、目光凶狠,往后躲,“爹,你冷静。”
“冷静,我已经很冷静了,要不然军棍早伺候了。想着你吃了饭还要回去,你该庆幸了。”
“爹,我能不回去吗?”
“不回去,你住哪?”
“住我自己房里。”
“家里没你住的地了。”
“不是吧。”辛仕转向辛夫人,“娘,你别哭了,我确实没受苦。”
“我的儿,但凡要是与你结亲的是钟琮那样的好孩子,为娘也不会这么担心。”
“娘,你想什么呢?我跟他是好兄弟。我真的不想回睿王府,住在奉筱那里,也是权宜之计。爹、娘,你说我跟他和离行不行?”
辛将军,“沈修那孩子前日来府上,赔礼道歉,跟我说了事情经过,虽不知是谁设计你们,暂时只能这样了。我拼着一张老脸,面见圣上,次次被堵在门外,圣上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爹,都是孩儿不好,给你惹祸了,还丢了你的颜面……”辛仕自责不已。
辛将军叹口气,“你老爹面子里子都丢了,但凡有一点点办法,也不会坐以待毙。”
辛仕失落,“兄长他有消息传来吗?”
“朝廷的事,你不要管。”
“爹,我的意思是,孩儿的事情,暂且还是先瞒着兄长,莫要让他担心。”
辛图、辛夫人都是一副伤心憔悴的模样。
辛仕心疼,连忙转移辛夫人的注意力,“母亲,我想吃你做的饭菜。”
辛夫人红着眼眶,“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做。”
坐在外面的钟郁,没想到,钟琮竟然也来了。
钟郁眉眼一挑,语露嘲讽,“世子殿下怎么来了?你也回门?”
“九歌是我的好友,我时常来辛府看他。”
“偏要选我跟他的回门日?还真是跟得紧啊……你的心思,我早知道了,你喜欢他?”
“你胡说,我跟他之间,不是你能理解的。”
“你算什么东西,我要理解你。”
辛府下人们都在,钟琮委屈的红了眼眶,“二弟,你怎么这么说话?太过分了。”
钟郁无视他,“本公子被晾在这里半个时辰了,辛府不待见本公子,本公子也懒得留下。”
他不想跟碍眼的钟琮同处一屋,看他做戏。
辛府的下人们,也没有阻拦。
这个时辰,日头晒得很,也没办法直接回睿王府,钟郁随便找了家茶楼,没想到碰上了栾斐。
钟郁直接转身。
没想到栾斐眼尖,早已看到了钟郁,“走什么啊,新郎官,难道以后都要躲着老朋友?”
钟郁回身,“怎么会。”
“今儿不是回门日,你怎么在这里?”
“钟琮代替我去了。”
栾斐笑,“不是吧,这个也能代替。兄弟,你真大度。”
“这王都实在待不下去了。”钟郁想要出去避避风头,待这事消停了,再回来。
“想走还不容易,偷溜呗。”
“不知道去哪里。”钟郁不曾离开王都,还从未一个人离开过,心中自是七上八下的。
“我有一好友,性格很好,很仗义,热情好客。他住在南乾州,要不,我给你写封书信,你去他那里住一段时日,散散心。”
钟郁最远去过的地方,就是王都城外,颇为踟蹰,“我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路引……”
栾斐一拍胸脯,“路引的事,也包在我身上。”
栾斐的仆人从店家那处借了笔墨纸砚,写了信,让钟郁收好。
不多时,他的仆人将路引搞来了。
钟郁没想到,这么容易。
“好兄弟,谢谢你了。”
“客气什么。”
“你今日骑马来的?”
栾斐点头。
“帮人帮到底,马借我用一段时日。”
钟郁就这样,谁也没说的情况下,一个人出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