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第八十九章 碧云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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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鸣霄惊得连连眨眼，沈怀臻自己心中也是微微打鼓。
陶越川只沉默了片刻，面上迅速重整神色，仍然是气定神闲的微笑：“正如你所言，确实是丢了些要紧东西。不过目前消息尚未公开，想必仙子有自己的途径才能得知吧。”
沈怀臻道：“我知道的消息，或许还要更多些。但有一事不解，既然丢了那样重要的物件，失主为何不公开搜寻、高额悬赏呢？”
陶越川答道：“失主有自己的考量，我也不便多问。况且有些时候，东西丢了固然可怕，但被人知道丢了，才更危险。”
她点点头：“如此说来也有道理。不过，我与耿仙子此次前来，是有些线索想告知陶少主。”
对方微微一笑：“关于失物的线索，应当去找失主才对，为何找上我呢？仙子方才提到认罪，我很是疑惑。”
沈怀臻瞧他一副毫不惊讶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猜测或许对方也早已抱有疑虑，道：“有一样失物，我早听闻其下落却迟迟未出面告知，所以前来认罪。”
“至于为何不直接告知失主……”她状作沉思片刻，侧头看一眼旁边静立不语的耿鸣霄，二人交换一个眼神，“耿仙子方才所言，实在令人胆战心惊，她也因此一路受人追杀，不敢轻易露面。我们两人思来想去，唯有借仙门大会的时机将此事禀告一位没有牵涉其中的宗主才算安全。”
陶越川在窗前左右踱步几个来回：“二位，你们称徐至礼为韩长老遇害的凶手，是非常严重的指控，这一点你们清楚吧？”
耿鸣霄点点头。
沈怀臻道：“不瞒陶少主，‘红诅’一事，我们曾想自己去验证，却与真相失之交臂，但也正是由于那次尝试，才发现这件事背后似乎藏了太多难以公之于世的秘密。”
陶越川脚下停步：“仙子所说的失物线索，也与此事有关？”
她颔首：“都说‘红诅’威力极强，可前些日子我同徐长老交过一次手，并没有发现他一招一式间有何掣肘。那天我本是上门拜访，但徐长老似乎误解了我的来意，我无法只得出手应对，先求得脱身再说。不成想，途中却碰上了一只翼妖，是崔氏守门的灵兽。”
陶越川双眼微微一亮，似是听到了极感兴趣的事情：“翼妖？已经多年未曾见过翼妖现世了。”
他没有费心去问沈怀臻是为何事“上门拜访”。
沈怀臻慢慢一点头，语带迟疑：“可惜，那只翼妖断了一翼，后腿也因伤而跛，已经不能飞了。”
陶越川起初也是心痛惋惜地连连摇头感叹，过了片刻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皱起眉头，沈怀臻知道他一定也是回忆起当年梁州妖祸中那只所谓的“蛊雕”。
“倒不曾听说过崔氏有这样一只翼妖。”他低声喃喃。
沈怀臻目的达成，假作没有意识到他在思考什么，随口道：“梁州家大业大，有几只珍稀灵兽也寻常。当时我看那翼妖跛腿走路怪可怜的，用灵力略略帮了一下，若是留下什么痕迹，还希望陶少主帮我在崔宗主面前美言几句，不要追究。”
陶越川目光柔和了些，说：“这点你可以放心。”
于是沈怀臻继续道：“便是那一次，我匆忙间误闯禁地，发现了些怪事。”
陶越川一笑：“原来沈仙子知道的失物线索是关于寒引剑的，那么我洗耳恭听。”
此时才点破失物之名，想必陶越川也在试探她言中几分真几分假。沈怀臻想，也不晓得他是否清楚望云山灵根失窃一事。
沈怀臻自然不能在此刻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和盘托出，她将真实情况略作伪装，称自己原本就因三玄宗韩长老之死而生出疑心，路上感知到一种诡异的邪气后便冒险前往，不料却正巧碰见前来窃剑之人。
“我原本想阻止他，可是……那柄剑的确邪气深重，十分古怪。”
陶越川沉吟片刻：“寒引剑阴邪不详，十二州中几乎无人不知，为何……”
“不，”沈怀臻第一次打断对方的话，“陶少主，若你也在场就能明白，制剑之骨本身并无血腥不详，邪气尽在制剑之人！”
陶越川眼神朝她一瞟，轻声道：“沈仙子，此事需慎言。”
沈怀臻叹道：“我当然明白……可是，难道要我坐视不理吗？”
陶越川没有直接回答，转而问道：“你说偶遇了窃剑之人，可知那是什么人吗？”
她搬出提前备好的说辞：“那人自称，是梁州旧人。”
对方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她：“寒引剑，翼妖，梁州旧人……我大概明白仙子的意思了。”
沈怀臻沉默片刻，刚刚准备开口，却忽然听到背后走廊传来响动，有轻轻的叩门声传来。
“少主，有客来访。”
沈怀臻尚未出口的话瞬间吞回肚子里，陶越川神情略显疑惑，颔首示意她们稍等，自己行至门前问：“是哪位贵客来访？我却不记得这个时间有约。”
门外之人恭恭敬敬道：“是位去而复返的贵客。”
他似乎悟得来人身份，平和应道：“知道了，我这里还有一点事情没有解决。”
门外的下属离开了。
陶越川立在门前思索着什么，回头道：“抱歉，看来目前我们没有时间详谈了，二位不妨就留宿在洗尘楼中，一方面后续商讨此事方便些，另一方面，此地由我陶氏亲信驻守，也比外边安全。”
住在洗尘楼，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沈怀臻考虑着，但如此一来，她与耿鸣霄就会同其他几人分开。宁海城现在虽平静祥和，但实际暗流涌动，若是消息得不到及时互通，她担心会出事。
仙门大会即将开幕，多方势力交杂在城中，她犹豫少顷，还是出言婉拒：“多谢陶少主美意，不过我与耿仙子已经在城中寻到住处，就不叨扰贵地了。若是少主这两日腾出时间来，可以送消息到碧云居。”
碧云居是城中一处酒楼，离洗尘楼只有一条街的距离。
耿鸣霄又看了她一眼。
陶越川理解她们心有顾虑，也不勉强，只笑一笑应下：“没问题，碧云居也是个好去处。两位仙子若是不想被人察觉行踪，我让人带你们从后门离开。”
出门前，他又特意叮嘱：“今日之事，以我的身份不好说什么万万不可与他人提起，但若真的要提，务必确认对方是否值得信任。”
他瞧着仍旧是那副镇静明朗的模样，并未受到多大的冲击，从头到尾连语调都始终保持温平。沈怀臻终于还是将心中的困惑问出了口：“陶少主看上去，似乎不是很意外。”
陶越川面上这才浮现出一丝苦笑，仿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这段日子里发生了太多怪事，前后联想一下……况且……罢了，万事总有水落石出的那天，我会再与两位详谈的。”
离开洗尘楼后，耿鸣霄疑问：“虽然我不清楚你们在查之事的细节，但陶少主似乎知道的比想象中要多？”
二人的身形混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沈怀臻一边观察着身边动向，一边应道：“的确，我还在想，他夫人出身望云山秦氏……”
“秦氏？”耿鸣霄惊讶，“又怎么跟秦氏扯上关系了？”
沈怀臻叹了口气：“说来话长。”
此时她们已行至碧云居那雕梁画栋的气派大门之前，耿鸣霄抬眼一望：“而且，你什么时候在碧云居定了房？这里一看就要价不菲。”
“没空担心钱的事了，”二人并肩走进大门，沈怀臻摆摆手示意店小二不必过来引路，自行走上楼梯，“之前他们打听到，吕氏会在碧云居落脚。”
耿鸣霄一怔：“要去见吕宗主吗？”
沈怀臻摇摇头：“以后或许是要见的，但目前不是。前来的吕氏族人之中，有一位仙子你也认识的人。”
耿鸣霄与吕氏并不相熟，要说起认识的吕氏族人，她脑中蹦出一个名字来：“……她也会来？可她的身份毕竟……”
“既然吕宗主能带她同行，应该就暂时不用担心这些。”
二楼拐角处的小平台上，贺榕正斜倚窗边漫不经心望着街上车水马龙，沈怀臻道：“你还挺悠闲。”
耿鸣霄不明所以：“贺公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崔……呃，那几位呢？”
贺榕伸个懒腰，似乎已经等了不短时间，目光从窗外收回，长舒一口气：“在屋中，总不能让他们出来等吧？洗尘楼那边情况如何？”
沈怀臻道：“说到一半被打断了，此地不宜细谈，我们进屋再讲。”
推门踏步而入时，饶是沈怀臻心中早有准备，也略微吃了一惊。
耿鸣霄更是“嗯？”了一声，贺榕飞快地掩上了门。
坐在屋中的，除了崔行初与崔行婉兄妹二人之外，赫然还有吕妙通那消瘦的身影。
她披着一件长长的黑色斗篷，衬得脸色愈发不佳，还是如同沈怀臻记忆中一样疲惫苍白，面上几乎没有半分血色。
沈怀臻叠掌为礼：“多谢仙子冒险前来。”
“不必，”吕妙通起身对她与耿鸣霄各一点头，又倚坐回去，长途奔波让她格外倦怠，“仙子的朋友给我看了些东西，不知道你们是否打算给陶少主过目？”
沈怀臻道：“目前是这么想的，但还没找到机会。”
吕妙通却说：“在那之前，我想见一见秦文滢，各位觉得如何？”
耿鸣霄闻言不由想到在洗尘楼中那遥遥一眼：“说起来，今日还看到秦夫人去见陶少主了。”
“他们多年夫妻，见见面再正常不过，”吕妙通道，“不过秦文滢对自家那一堆污糟事绝对不是了然无闻，我并没有觉得她牵涉其中，但有些事情还是当面问比较好。”
始终不语的崔行婉此时也开口赞成：“我同意，但行事要小心，免得打草惊蛇。”
吕妙通道：“见她很容易，让我家宗主出面传信就可以。阿婉你最好先别露面，不如沈仙子与我同去？”
沈怀臻原本也有些想见这位秦夫人，自然一口应下：“自当奉陪。”
转念一想，既然已见到吕妙通，那么想见吕素之也是易如反掌了。那柄惨白幽暗的骨剑浮现在眼前，沈怀臻尚且不清楚吕素之本人究竟立场如何，暂且压下同她说破的心思。
吕妙通紧了紧斗篷，单手撑着桌子站起来：“速战速决吧，若想赶在仙门大会开幕仪式上挑明此事，那就没有什么时间可耽搁了。”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碧云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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