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八十章 争执 “就这点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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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榕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安安静静听完后依言记住，自己心中复述两遍后确认记下了才问：“崔行初提到过，秀光阁门前贴的对子便是‘阴阳合，万物生’，难不成……”
沈怀臻道：“我也不能确定，尤其是陈玉微令人捉摸不透，不可全信。但我总觉得……”
她隐隐有种预感，这段话便是开启藏剑阁的口诀。
贺榕在屋中来回兜了几圈，亦是想不明白陈玉微所为：“她的立场已经不知道改换多少次了，真不知道哪句话能信哪句话不能。”
沈怀臻忽而想起她凝视自己的眼神，不由忍不住好奇，当时她被徐至礼的到来所打断的话，究竟是什么。
崔行初的确画了一幅图给他们展示秀光阁的所在。无愧于世家长子的身份，他画工颇为出众，寥寥几笔定位精准，还在几处关键地点写明了可能布设的守卫人数。
一直到窗外透出稀薄晨光时，他们才卷起图纸悉心封印，结束了这一宿的折腾。沈怀臻打了个哈欠斜倚在床头，未愈的伤势让她比平时容易疲惫，一股沉重的倦意翻涌而上。
贺榕给她端来煎好的药，她几口喝个干净，被苦得一抖，又灌了一杯清水漱口。
“困了？”她听见对方小声问她。
她含糊地“嗯”了声，抬腿翻身滚上床，动作太大压到伤口，痛得嘶了一口气。
贺榕吓了一跳，靠近确认她没事后才解绳为她放下床帐，挡住室内昏暗的烛火与外界渐渐明朗的天光。
“先睡觉，”她挥挥手，也不管外面能不能看见，“你也快去休息。”
闭上眼睛，整个人放松在算不上柔软的床榻间，也是难得的舒适。睡眠来得很快，她只模模糊糊听到贺榕说“我就在这里吧”，后面的动静，就再与她无关了。
黑暗中，她仿佛再次回到那片幻境。
这一回，她清晰地知道自己置身梦境，一切皆为虚无，反倒神思清醒，甚至有几分跃跃欲试。
与记忆中一般无二，她拔剑应对徐至礼诡谲迅捷的一招一式。梦里的鲜血亦是滚烫，一次一次染红衣襟。
苍岫长锋森然，徐至礼神色冷淡。一个回合、又一个会合……在梦中，沈怀臻的剑灵巧如自己的手指，她潜意识里知道对方下一招的走向，应对之暇还有余裕主动攻击。
梦境中是对过往回忆一丝不差的重演，这时，沈怀臻才有空闲去观察陈玉微面上神色。她念动口诀的声音尚幽幽回荡在耳边，沈怀臻此刻发觉，她观战时非常认真。
好像认真得有些过了。
按理来说，谁也不会觉得单凭沈怀臻就能在徐至礼面前讨得了好。她再敏捷出挑，也不过是年轻之辈，怎么与刀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化神期长老相抗衡？
这场战斗，最终的赢家不该有异议。
或者说，陈玉微认真观察的，是别的什么东西？
梦境之中，沈怀臻脑内思绪凌乱。像是受此影响，周遭景象在下一刻仿若被飓风吹散，飘飘忽忽地荡漾开层层波纹，转瞬之间便消失了。
这个梦来得快去得快，其中好像暗含了某种信息待她发掘，潜意识里仿佛有一只微光闪烁的萤火虫晃晃悠悠飞在不远处，可当她伸手去抓时，它便灵巧地从她指缝中脱出，再次了无行踪。
意识朦胧，耳边隐隐约约听到人声，刻意放轻的谈话声细细碎碎听不清晰，好像……是在争吵。
一道清润的少年声线压得很低，一方面是怕吵醒她，另一方面，他语气中蕴藏一股并未掩饰的不悦。
是贺榕。
“不行。”
几乎有些冷淡，他简明扼要地吐出两个字。
“你可以当做多一个帮手，那里会有很多守卫，不好对付。”又一个男声，应该是崔行初。
“要防的人已经够多了，不想再多一个。”贺榕的声音还是同样冷淡，表露出自己无心继续探讨这个话题。
片刻沉默，衣料摩擦的声音，似乎有人甩手要走。
拉动木门把手的吱呀声，但是没有拉开。
崔行初语带薄怒：“我不是你们的囚犯。”
贺榕似笑非笑：“不是吗？”
听着战况要愈演愈烈，沈怀臻赶紧深吸两口气清明灵府，睁开眼一把掀开床帐匆匆问道：“怎么了？”
一觉刚醒，她嗓子略显沙哑，说得又急差点破音，此刻听上去还真有几分病号的虚弱味道。
贺榕眼神还冷着，尽量放缓语气问她：“吵醒你了？”
她道：“没事，该醒了。”说着便坐起身来，皱眉打量着面前几人，“吵什么呢？”
崔行婉似乎劝过架后又放弃了，已经优哉游哉坐在桌边喝茶，无奈对她道：“要不你来劝劝？我是管不住。”
沈怀臻疑道：“那也要先告诉我在吵什么吧？”
崔行初三步并作两步走过贺榕身边，径直向沈怀臻道：“沈仙子，我现下的处境不比你们更好，何必对我防备到如此地步？非要说的话，我也是想助你们一臂之力才沦落至此的！”
贺榕嗤笑一声：“好一个‘沦落至此’！敢问崔大公子现下是怎么了呢？平平安安在这客栈中藏着，浑身上下没受半点伤，在外还是清风朗月的美名，怎么就把自己说得穷途末路一般？”
崔行初仍是不忿，气冲冲辩解道：“何必把我说得小题大做无病呻吟？是，我担心阿婉，怕你们以为我兄妹二人失去利用价值后过河拆桥，想把她带走，可我何曾想过对你们不利？我若是想要出卖你们，昨日不就是绝好的机会？”
他喘了口气，抹一把没束好的凌乱发丝，继续道：“把你们献出去，保住自己的身份，多么容易！可我有那么做吗？我没有要求你们多信任我，但连装都不能装一下吗？我亲自入晴光殿探查束心之时就很明白，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但换来了什么？”
贺榕双臂抱在胸前，丝毫不为所动，冷冷道：“换？你想换什么？你当这是市场买菜吗，一串铜板换一捆萝卜？”
眼见他们短时间内停不下来，崔行婉只得肩负起解说的重任，坐到床边悄声告诉她：“其实一开始也没什么，就是我哥说想和你们一起去找寒引剑，贺公子拒绝了。我哥还是想去，就强调了几次秀光阁附近的危险，贺公子依旧不愿，我哥这人……你别介意，和你们相比，他就是娇生惯养被人从小捧到大的，眼见着行动暴露，什么都没了，这边也仍旧拿他当敌人，一时有些气不过，两边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
沈怀臻无语道：“就这点小事？有病吧！”
“行了都别说了，吵得我头疼。”除了未愈的伤口，她其实没哪真的疼，只是随便找了个常见的借口，还像模像样地揉揉太阳穴。
贺榕马上不说话了，崔行初还欲上前找她分辩，被贺榕一掌推了回去。
屋里总算安静了半晌。
“我明白大公子是不放心想帮忙，我很感谢，”片刻寂静后，她慢慢说道，同时瞪了一眼想说什么的贺榕，他再次闭嘴了，“但你若是露面，恐怕会引起更大的骚动吧。”
崔行初苦笑：“都要硬闯秀光阁了，谁露不露面还有那么大关系吗？”
沈怀臻不语，似在思索。他想了想，又说：“我身上有崔氏本家的灵息，潜入崔氏领地时或许能帮上忙。而且……其实我也可以不露面。”
自然是可以的，修仙界法宝众多，能藏人的不在少数，之前在放川城时，沈怀臻用来隐藏傅秋的那枚须弥戒就是其中一种。
她点点头：“大公子对崔氏族地十分了解，想必能省去许多麻烦。总之，我现在这情况也不适合立即行动，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再做商议。决定虽下得仓促，但后续不容有失，否则……岂止是没命那么简单。”
见面前两人都冷静下来不再争执，她也不想做个满口说教的无趣之人，只耸耸肩道：“同在一处屋檐下，别那么大火气，你们吵得不烦，我和三小姐听得还烦呢。”
崔行初拱手对她一礼，略带歉意道：“沈仙子尚在养伤，吵醒你了，不好意思。”
贺榕瞥他一眼，似乎还没说够，但也勉强忍下来，问她：“该换药了吧？换过药再睡吧。”
她目光四下梭巡：“不睡了，药箱在哪？”
崔行婉道：“我帮沈仙子换药，你们回避。”
还不忘叮嘱：“可别吵了，眼不见心不烦，实在不行你们随便谁出门探听情况去。”
伤口恢复得不错，但毕竟是名剑苍岫所伤，长好的速度比寻常刀剑所伤之处都要慢。腹部伤处虽然看着吓人，但其实她躲得快防得稳，没伤到內腑，不算什么，反而肩膀上的伤被剑气震到了骨头，起码要养一个月才能好全。
沈怀臻长吁短叹：“看来是真的要歇歇了。”
“歇歇吧，也不想想最近你跑了多少地方，”崔行婉帮她裹好最后一处绷带，也跟着叹了口气，“现在去了反而正撞上守卫最严的时候。”
“对，让事态先冷一冷吧。”沈怀臻表示赞同，小心翼翼避开伤处伸个不那么痛快的懒腰，“吵得我都不困了。”
“我哥他就那样，急起来我也劝不住，别跟他置气，”崔行婉略显无奈，她瞟一眼沈怀臻，忽然眼中带了一丝笑意，“幸好贺公子还算好说话。”
沈怀臻原本正心不在焉地拨弄着新换的绷带，闻言忍笑道：“你觉得贺榕是那种好说话的人吗？只是我受伤了他怕吵我，给点清静罢了。”
“噢……”对方慢慢点头，“那也很好。”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第八十章 争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