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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盗窃皇陵 ...

  •   殷姮月冰冷的视线如刀锋般扫过关泰与赵勤的头顶,两人只觉得后颈一凉,仿佛被猛兽盯上。

      “即日起——”公主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将所有太监宫女分开关押,严加审讯,一个都不许漏。”

      “末将领命!”关泰与赵勤齐声应道,声音在厢房内回荡。他们知道,这不仅是命令,更是公主给他们的将功折罪的机会。

      李进喜闻言,顿时面如死灰。他的身躯剧烈颤抖着,突然扑上前去:“殿下开恩啊!老奴知错了!”额头在青砖上磕得砰砰作响,转眼就见了血。

      殷姮月却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转身时裙摆扫过李进喜鲜血淋漓的额头。林一立即上前,像拖死狗般将哭嚎的李进喜拖了出去。

      “公主,”关泰壮着胆子抬头,却见殷姮月站在廊下,月光为她镀上一层银边。她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梅花,轻声道:“关将军。”

      关泰浑身一凛:“末将在!”

      “明日子时前——”她碾碎手中花瓣,“本宫要看到所有探子的供词。”

      花瓣碎屑从她指间飘落,就像那些即将倒霉的暗探的命运。

      夜色中的神宫庙骤然沸腾起来。火把的光影在宫墙上跳动,杂乱的脚步声、哭喊声、兵甲碰撞声交织成一片。有人慌不择路地撞翻了灯盏,火苗窜上纱帐,又被巡逻的士兵迅速扑灭。

      殷姮月独坐厢房,指尖轻轻抚过玉观音的衣袂纹路。羊脂玉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这般成色的宝物,便是宫中妃嫔也难得一见。

      “林将军。”她忽然开口,“去查查这尊观音的来历。”

      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殷姮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端详着手中的密信名单。

      “再加一条。”她朱唇轻启,“把宫里来的那些'贵客'也请去喝茶。”

      林一会意,转身时黑袍翻飞。不多时,西偏殿就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几个宫中太监还想反抗,转眼就被卸了胳膊按在地上。

      关泰正在院中调度兵马,听到公主追加的命令后,立刻会意地派心腹去“请”那些特殊人物。他摸着腰间的佩刀,暗自庆幸白日里已经摸清了这些人的住处。

      赵勤带着亲兵把守住各个出口,看着往日趾高气扬的宫人们面如土色地被押解而过,不由对那位公主的手段又多了几分敬畏。

      而在最阴暗的牢房里,李进喜被铁链锁在刑架上,面前摆着整整三十坛烈酒。老太监浑浊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关泰抱拳退出厢房时,檐角铜铃正被夜风吹得叮当作响。他穿过回廊,远远就看见赵勤正在训斥几个偷懒的士兵。

      “赵将军。”关泰压低声音,“公主召见。”

      赵勤眉头微蹙,挥手遣散士兵后快步走来:“公主可有说为何事?”

      关泰摇头,目光却不经意瞥见赵勤腰间佩刀上的家徽——他忽然压低声音:“赵兄,当心点。”

      赵勤整了整衣冠,沉声道:“谢关兄提醒。”

      他来到公主厢房外,只见林一像尊门神般立在廊下。她冷眼扫过赵勤,侧身让开了路。

      赵勤踏入书房时,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烛火摇曳间,他看见那位传闻中跋扈的公主正执笔抄写经文,素白的指尖映着墨,丹寇颜色亮的刺眼。

      “末将参见公主。”他跪地行礼,额头几乎贴到冰冷的青砖,此刻的他早已冷汗浸透了里衣。

      殷姮月搁下狼毫,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点:“赐座。”

      这声吩咐让赵勤心头更紧。他僵着身子虚坐椅沿,却听公主忽然道:“说起来,您还是本宫的表舅舅呢。”

      轻飘飘一句话,惊得赵勤直接从椅子上滑跪下来。他额头抵地,喉头发紧:“末将不敢!”白日里公主处置李进喜的手段还历历在目——那老太监被灌酒时凄厉的惨叫,至今还在耳畔回荡。

      殷姮月支着下颌,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位表舅战栗的模样。案几上的烛火将她眼底的寒意照得明灭不定:“表舅在皇陵这些年,想必见过不少趣事?”

      赵勤的脊背倏地绷直。他忽然明白,公主这声“表舅”不是叙旧,而是给他最后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赵勤走出公主书房时,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中衣。夜风一吹,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月光下的神宫庙静得可怕,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荡。

      回到值房,赵勤立即命亲兵取来名册。他粗糙的手指在羊皮纸上划过,突然停在某个名字上——这是他三年前亲手提拔的队正,上月刚收了李进喜一对玉镯。

      “全部拿下!”赵勤猛地合上册子,声音沙哑,“一个不留!”

      亲兵们面面相觑,从未见过将军这般失态。有人小心翼翼地问:“将军,连张队正也……?”

      “尤其是他!”赵勤拍案而起,案几上的茶盏被震得哐当作响,“即刻收押,严加审讯!”

      这一夜,神宫庙的地牢人满为患。赵勤亲自提着灯笼挨个审问,当看到那些熟悉的部下痛哭流涕地招供时,他握刀的手都在发抖。原来在他眼皮底下,李进喜早已织就了一张庞大的贪腐网。

      天光微亮时,赵勤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关泰帐前。两位将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关将军。”赵勤抱拳,声音嘶哑,“从今日起,皇陵防务全听羽林卫调遣。”

      楚鸢听到李进喜被收押的消息时,手中的针线“啪”地断了。她盯着指尖渗出的血珠,忽然低低笑出了声。

      “姑姑?”小宫女怯生生地唤她。

      “去取我那套绛紫官服来。”楚鸢抹去血珠,眼底燃着压抑多年的火,“要熏过梅香的那件。”

      铜镜前,她将每一根发丝都抿得纹丝不乱。发间那支素银簪子,是当年入宫时祖母给的,说是能辟邪——如今看来,真正该辟的,是李进喜这等魑魅魍魉。

      “账册……”她喃喃自语,从床板暗格里取出个油纸包。指尖抚过封皮上“景和三年”的字样时,窗外忽然卷进一阵风雪,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楚鸢却笑了。七年了,这些被刻意写错的器物名录,被调包的珍宝记录,终于等到重见天日的时候。她将账册贴肉藏着,冰凉的封皮很快被体温焐热。

      踏出房门时,雪粒子打得人脸生疼。楚鸢却走得飞快,官服下摆扫过积雪,扬起细碎的雪沫。远远望见公主院落的灯火,她忽然想起那年冬天,李进喜克扣炭火,害得两个小宫女活活冻死在值房里。

      今夜,该轮到那老阉奴尝尝寒冷的滋味了。

      朔风卷着碎雪拍打在窗棂上,楚鸢踏入书房时带进一股凛冽的寒气。她官服外罩着件半旧的灰鼠皮袄,发间落着未化的雪粒,在暖阁里渐渐洇成细小的水珠。

      “卑臣参见公主。”楚鸢行礼时,袖中滑出本蓝布封皮的账册,冻得发红的指尖在封皮上格外醒目。

      殷姮月拢了拢身上的白狐裘,目光落在楚鸢眉睫凝结的霜花上。炭盆里银骨炭烧得正旺,将账册陈旧墨香烘得愈发明显。

      “李进喜私藏的地龙炭,比御赐的还多三成。”楚鸢直接翻开关键一页,指腹按着某行朱批,“去岁冬至,他偷运出去的陪葬品。”

      窗外忽有枯枝被积雪压断,咔嚓一声脆响。殷姮月指尖一顿,想起昨日路过值房时,确实看见小太监们冻得瑟瑟发抖,而李进喜的住处却暖得连窗棂上的冰凌都化了。

      “林将军。”公主突然起身,白狐裘扫过案几上堆积的证词,“去地牢添盆炭火。”她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本宫要李总管好好暖暖身子。”

      楚鸢垂眸掩去眼中快意,却见自己呼出的白气正与公主案前的茶烟纠缠在一起,转眼又被穿堂风吹散在漫天风雪中。

      殷姮月指尖轻叩案几,目光如刃般划过楚鸢明艳的眉眼。炭盆里爆出个火星子,映得女官眼底的野心无所遁形。

      “想要什么?”公主的声音比窗外的风雪还冷。

      楚鸢呼吸一滞。她看见案上那盏琉璃宫灯在公主脸上投下诡谲的光影,忽然福至心灵,撩袍跪地:“卑臣愿做殿下手中最利的刺!”

      “叮——”一枚鎏金令牌落在楚鸢膝前,惊起细小的尘埃。令牌上“宣阳”二字被烛火照得发烫,楚鸢伸手去拾时,竟觉得指尖都要被灼伤。

      殷姮月广袖一拂,满案文书雪花般飘向楚鸢:“三日内,本宫要看见李进喜的供词画押。”

      房梁上突然掠下一道黑影。林一单膝点地,腰间弯刀与令牌相撞,发出清脆的铮鸣。“楚掌事。”林一的声音像淬了冰,“请多指教。”

      楚鸢攥紧令牌的手微微发抖。她终于看清公主案头镇纸下压着的,是张标注满红点的皇陵布局图。而最新那个朱砂点,正正钉在李进喜的住处。

      地牢内炭火噼啪作响,楚鸢指尖轻抚过烧红的铁钳,火光映得她眉眼如画。李进喜被铁链吊着的身体剧烈颤抖,冷汗混着血水在青砖上积成一小滩。

      “三年前地宫失窃的鎏金佛塔,”楚鸢忽然将铁钳贴近老太监耳畔,“你卖给谁了?”

      李进喜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贱人!你也配……”

      “嗤——”铁钳烙在肩头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咒骂。楚鸢俯身时,发间银簪穗子垂落,正正扫过李进喜溃烂的伤口:“当年你给我下药时,可想过有今日?”

      门外侍卫听得毛骨悚然,却见林一抱剑而立,墨色武袍上落满地牢阴湿的水珠。她忽然开口,声音穿透惨叫:“楚掌事,申时三刻了。”

      楚鸢闻言轻笑,扔下铁钳拍了拍手。有小太监战战兢兢捧上锦盒,里头整齐码着十二根银针——正是当年慎刑司用来招呼她的家伙什。

      “李公公。”她拈起一根针在烛火上慢烤,“你说这些针扎进指甲缝比当年扎我脚心疼多少?”

      窗外风雪愈急,却盖不住地牢里撕心裂肺的哀嚎。林一望着楚鸢被火光勾勒的侧影,忽然想起公主昨夜的话:“让她去审,最深的恨才能刨出最真的供词。”

      当第一缕晨光透进地牢时,楚鸢终于拿着画押的供词踏出门槛。她官服下摆沾着血渍,发间却簪了支新折的红梅——那是林一不知何时别在她门环上的。

      殷姮月已经整整三日未踏出书房一步。

      雕花木门终日紧闭,唯有小小和善水每日三次端着食盒进出。神宫庙的宫女们私下议论,说那送进去的膳食常常原封不动地又端出来。

      烛泪在青铜烛台上积了厚厚一层。殷姮月执笔的手腕悬在宣纸上方,朱砂小楷工整得如同印刻。抄到“众生皆苦”四字时,笔尖忽然一顿,在纸上洇开一滴殷红。

      “殿下。”小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案边,递上温热的帕子,“该用膳了。”

      殷姮月恍若未闻,沾着朱砂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案头密报。那是今早刚从地牢送来的供词,密密麻麻写满了李进喜这些年的勾当。

      堂下站着的人正是楚鸢。她幸不辱命,仅靠三日,便拿到了李进喜的画押证书。

      窗外忽然传来羽林卫换岗的声响。殷姮月终于抬眸,透过窗纱望着院中巡逻的火把。光影摇曳间,她唇角浮起一丝冷笑——这满庙的神佛,终究压不住人心的魑魅魍魉。

      “告诉关泰。”她突然开口,声音因久未言语而略显沙哑,“明日开地宫。”

      楚鸢瞳孔微缩。地宫一开,这场戏才算真正唱到了要紧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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