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门恶女》来份蛋挞挞挞挞

25、夜探地牢

　　地牢深处，潮湿的霉味混着血腥气在空气中凝滞。

　　一盏孤灯幽幽浮动，照亮了赵德柱憔悴的面容。他眯起浑浊的双眼，待看清来人后，干裂的嘴唇扯出讥诮的弧度：“老臣何德何能，竟劳公主殿下亲临这腌臜之地。”

　　殷姮月提着灯笼，锦缎裙裾扫过斑驳血渍，在赵德柱面前缓缓蹲下。昏黄的光晕里，她唇角噙着笑，眼底却凝着寒冰。

　　“柴菱在哪？”

　　“死了。”赵德柱啐出一口血沫，“十年前就吊死在教坊司的房梁上。”

　　灯笼突然倾斜，滚烫的蜡油滴在赵德柱手背。他闷哼一声，听见少女轻柔的低语：“赵大人以为补上军饷就能活命？”灯笼再近三分，火苗几乎舔上他的胡须，“南疆可是关家的地盘，他可以保得了你几时？”冷漠的女声在这阴暗的地牢里面，如同恶魔在低语。

　　灯笼的火光在潮湿的墙壁上投下摇曳的阴影。殷姮月俯身时，鎏金步摇垂下的珠串轻轻晃动，在赵德柱惊恐的瞳孔中映出细碎的光点。

　　“你觉得呢？”

　　轻飘飘的四个字，却让赵德柱浑身一颤。他这才惊觉，眼前这位离宫十年的公主，竟将朝堂局势看得如此透彻。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在脏污的囚衣上洇开深色痕迹。

　　当他余光瞥见临逢腰间象征南昌王府的令牌，呼吸骤然急促。

　　“我、我把她安置在桐木村！”肥腻的手指死死攥住殷姮月的裙裾，布料上的金线刺绣勒进指缝，“那户姓张的农家。可、可后来他们说孩子病死了。”

　　殷姮月眸光一凛。赵德柱见状，竟拖着镣铐向前爬了半步：“公主！柴国公的事我都知道！当年那封密函——”

　　话音戛然而止。灯笼突然熄灭，黑暗中只余铁链碰撞的声响。待狱卒重新点亮火把时，赵德柱瘫坐在地，而殷姮月已经起身。

　　烛火摇曳间，殷姮月微微偏首，鎏金步摇垂下的明珠在赵德柱脸上投下细碎光斑。她审视的目光如同利刃，一寸寸剐过囚犯战栗的皮囊。

　　“你并非无路可走。”

　　赵德柱浑浊的眼中迸出希冀，镣铐哗啦作响：“求公主指点迷津！”

　　殷姮月忽的轻笑，广袖翻飞间已抽回裙裾。

　　“黄泉路，不正是条康庄大道？”

　　赵德柱面色骤变，喉间发出困兽般的嗬嗬声。还未及咒骂，眼前已只剩下一角翩跹的裙袂。黑暗中传来环佩叮咚，少女清冷的嗓音渐行渐远：

　　“临逢，这腌臜地界，多待一刻都嫌脏。”

　　两人离开大牢，回到殷姮月的住处。

　　烛火摇曳中，临逢看着殷姮月阴晴不定的侧脸，低声道：“赵德柱死不足惜。”

　　“善恶终有报。”殷姮月指尖轻抚案上卷宗，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这是替柴曦讨的债。”

　　卷宗记载着柴国公谋反案的始末。赵德柱——这个曾被柴国公一手提拔的心腹，因觊觎柴曦美色，竟作伪证构陷恩人。柴家男丁问斩，女眷充入教坊，他却用柴菱性命要挟，将柴曦囚为禁脔。待玩腻了，又将怀孕的柴曦一刀毙命，抛尸浊浪。

　　“我已派人去桐木村寻柴菱了。”临逢忽然开口，烛火在她沉静的眸中投下细碎的光。

　　殷姮月指尖一顿，抬眼望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临逢轻轻颔首——她太了解眼前这个人了。今夜藏在她眼底翻涌的暗潮，临逢便已看透她心中所想。

　　“这案子……”殷姮月声音有些哑。

　　“该翻。”临逢截住她的话，语气平静却坚定，“柴国公满门忠烈，不该背着叛国的污名。”

　　窗外忽地卷过一阵夜风，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我会助你。”

　　学宫内舍，夜阑人静。

　　苏珂望着对面空荡荡的床榻，被褥整齐，显然临逢今夜又未归。她托着下巴，指尖轻轻敲着案几，嘴角不由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不用想也知道，那人此刻定是在宣阳公主的寝宫里。

　　她这位室友，待人疏淡，唯独对殷姮月不同。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只有在见到公主时才会泛起细微的涟漪。苏珂甚至有种错觉，仿佛自己是个横亘在二人之间的恶人，硬生生拆散了一对璧人。

　　她摇了摇头，甩开这个荒谬的念头。可转念一想，临逢和宣阳公主帮自己替花楹讨回了公道，自己却霸占着学宫的床榻，害得人家连好友的面都见不着，倒显得她不近人情了。

　　苏珂指尖一顿，忽然笑了。

　　“行吧，本姑娘成全你们。”

　　她一拍桌案，当即决定——

　　搬！

　　清晨，学宫内舍。

　　苏珂抱着包袱，哭丧着脸冲进赵妍和殷姮月的住处，一屁股瘫在椅子上，双腿抖得像筛糠。

　　“赵妍！你得给我评评理！”她悲愤控诉，“临逢她简直丧心病狂！我不过抖个腿，她竟然拔剑指我！！”

　　赵妍正梳着头发，闻言手一抖，差点扯断一缕青丝。

　　“她还勒令我‘不准在床上啃栗子’‘被子必须叠成豆腐块’——我是来读书的，又不是来当兵的！”苏珂捶胸顿足，仿佛遭受了天大的迫害，“再这样下去，我迟早要疯！”

　　殷姮月倚在窗边啃苹果，闻言凉凉道：“那你就别抖腿。”

　　“这能改吗？！”苏珂痛心疾首，仿佛抖腿是她灵魂的根基，“我苏珂行走江湖多年，靠的就是这一身放荡不羁的习性！若连腿都不让抖，我与那些规规矩矩的木头人有何区别？！”

　　她一把抱住赵妍的胳膊，泪眼汪汪：“赵妍，收留我吧！我保证不吵你！”

　　赵妍无奈：“可我是公主的伴读，得住这儿。”

　　苏珂瞬间瘫坐在地，耍起无赖：“那我还是四公主的伴读呢，她也没让我同住啊！赵妍，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殷姮月翻了个白眼，不想让赵妍为难，咬了口苹果含糊道：“行吧，那你和我们住这儿，三个人挤挤也能住得下。”

　　苏珂“蹭”地弹起来，大喊：“不行！”

　　殷姮月挑眉：“为何？”

　　苏珂讪笑：“公主，我睡觉打呼磨牙，怕扰了您清梦。”

　　殷姮月“唔”了一声——她确实受不了鼾声，只好妥协：“罢了，我和临逢住。”

　　苏珂瞬间喜笑颜开，火速把自己的包袱往赵妍床上一丢，生怕她反悔。

　　殷姮月收拾好行装，慢悠悠走向临逢的住处，却在半路愣住了——

　　临逢竟站在院门口，似是等候多时。

　　见殷姮月走近，她大步上前，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包袱。

　　“你怎么在这儿？”殷姮月诧异，“来接苏珂？不过她和我换了，现在我是你新舍友。”

　　临逢没答，只是低声道：“我帮你搬。”

　　两人并肩而行，殷姮月忽然轻笑：“以前倒没发现，你还有叠‘豆腐块’的癖好？”

　　临逢耳尖微红，闷声道：“刚学的。”

　　远处，赵妍望着两人的背影，一高一矮，步履相合，莫名般配。

　　她回头看了眼正在抖腿啃苹果的苏珂，幽幽道：“苏珂，抖腿破财。”

　　苏珂虎躯一震，猛地按住自己的腿，嘴里念念有词：“难怪我这么穷！不能抖！不能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