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门恶女》来份蛋挞挞挞挞

21、新同学见面

　　大宣王朝的学宫，向来是皇室子弟与贵族子女求学的圣地。朱红色的宫墙内，琅琅书声与暗流汹涌的权势之争从未停歇。

　　春分刚过，学宫里便传开了一个消息——宣阳公主殷姮月要来入学了。

　　这一日清晨，学宫的铜钟刚刚敲过辰时，青石铺就的甬道上便三三两两走着前来上课的学子。他们大多身着绫罗绸缎，腰间玉佩叮咚，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族气派。偶有几位布衣学子匆匆走过，反倒成了异类。

　　“听说那位宣阳公主在道观修行多年，怎么突然想起回宫了？”

　　“嘘，小声点。人家虽不是陛下亲生，却是先帝亲封的公主，连封号都比正经皇女尊贵呢。”

　　两名身着浅绿色学服的少女交头接耳，手中书卷半掩着面容，却掩不住眼中的兴奋之色。

　　屋外的窃窃私语飘进殷半夏的耳朵，她手中的团扇“啪”地一声摔在案上，惊飞了廊下的雀鸟。

　　“殷紫菀，你竟然还坐得下去？”殷半夏单手支颐，不耐烦地看向对面正襟危坐的六皇女，“那殷姮月也要来学宫了，你就不怕她把这里搅得天翻地覆？”

　　殷紫菀不急不缓地拿起自己刚刚写好的文章，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阳光透过窗棂，在她精致的侧脸投下斑驳光影。

　　“四皇姐想如何？”半晌，她才悠悠开口，声音如清泉击石。

　　殷半夏冷笑一声，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手中的绣帕。从前那个耻辱的下午又浮现在眼前——那时她才五岁，奉父皇之命去陪六岁的殷姮月玩耍。谁曾想那个看似乖巧的小丫头，竟装神弄鬼地吓唬她，还像中了邪似的四肢着地爬过来。

　　“先给她个下马威！”殷半夏咬牙切齿道，指甲几乎要戳破掌心的绣帕。那日她被吓得尿了裤子，成了整个皇宫的笑柄，这个仇她记了整整十年。

　　殷半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转头唤来自己的伴读，“苏珂，去端盆水来，放在门框上。”

　　苏珂在心中暗暗叫苦。这位四公主平日好事想不到自己，做坏事倒是使唤得顺手。她偷偷瞥了眼窗外——春光明媚，本是个踏青的好日子，自己却要在这里陪着公主们勾心斗角。

　　“还愣着做什么？”殷半夏一记眼刀飞来。

　　苏珂连忙应是，退出学舍时差点被门槛绊倒。内心腹诽：神仙打架，池鱼遭殃，平日好事不想起自己，做坏事倒是使唤上了自己。

　　学舍内，殷半夏正滔滔不绝：“殷姮月怎么不继续待在道观？回来了就算了，还摆那么大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父皇的亲生女儿呢！”她从五岁那年的旧怨说到前几日的迎风宴，越说越气，“父皇也是糊涂，竟准她来学宫读书。她不是在道观修得好好的吗？回来做什么？”

　　殷紫菀偶尔附和几句，眼中却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她轻轻抚平衣袖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心想：四皇姐这般沉不住气，倒是省了我许多功夫。

　　她适时地轻叹一声：“四皇姐慎言。姮月堂姐毕竟是先帝亲封的公主。”

　　“在背后说人坏话，小心风大闪了舌头。”

　　一道清冷声音突然插入，惊得殷半夏差点从席上跳起来。她转头看去，学舍门口不知何时已立着一道窈窕身影——月白色道袍裹着玲珑身段，腰间玉带垂落流苏，发间只一支白玉簪，却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丽绝伦。

　　“你、你怎么来了？”殷半夏声音都变了调。

　　殷姮月唇角微扬，故意放慢脚步走进学舍：“不来，怎么能听到半夏妹妹对我这般'念念不忘'呢？”她特意在“念念不忘”四字上加了重音，眼中满是促狭。

　　“谁、谁对你念念不忘了？”殷半夏涨红了脸，“你真是好不要脸！”

　　就在这时，苏珂端着水盆匆匆赶来。她一见屋内情形，立刻放慢脚步，故意在门外磨蹭。殷姮月何等聪明，扫了眼水盆便明白其中机关。她转身走向苏珂，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伸出纤纤玉指沾了沾盆中清水。

　　“谢啦，正想洗个手。”她笑得明媚，随手将水珠弹向苏珂面颊。阳光下，那些水珠如碎钻般闪耀，映得苏珂一时恍惚——这位宣阳公主，竟是如此摄人心魄的美人！柳叶弯眉下，一双杏仁眼顾盼生辉，两颊花钿如酒窝般灵动，一颦一笑间，既有少女的天真，又不失公主的威仪。

　　殷半夏见状，气得直翻白眼。她自然不能承认这水盆陷阱是自己的主意，只能把怒火撒向苏珂：“磨蹭什么？还不把水端走！”

　　苏珂慌忙退下，心中却对宣阳公主生出几分好感——至少这位公主没让自己真把水盆架到门上去。

　　殷半夏重整旗鼓，端出公主架势坐下：“哼，某些人厚着脸皮求父皇准许来学宫读书。若换作是我，宁愿继续待在道观清修。”她意有所指地瞥了眼殷姮月朴素的装扮，“也不知道某些人还能不能找回当公主的感觉？”

　　殷姮月不慌不忙地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边。“本宫就是公主，本宫什么样，公主便是什么样。”她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袖，“倒是半夏妹妹，若不会当公主，姐姐可以教你。”

　　她笑得慈爱，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童。殷半夏被这眼神激得怒火中烧，正要发作，一旁的殷紫菀适时开口：

　　“姮月堂姐，四皇姐只是心直口快，并无恶意。若有不敬之处，紫菀代她向堂姐赔罪。”她起身行礼，姿态优雅得体，声音温婉动人。

　　好浓的茶香。殷姮月心中暗笑，面上却不显，只故作惊讶地转向殷紫菀：“哎呀，这位是？”

　　殷紫菀笑容微僵，很快又恢复如常：“紫菀行六，见过宣阳公主。”

　　“哦——”殷姮月拉长声调，“原来是个老六啊。”

　　这平平淡淡一句，杀伤力却比殷半夏的明嘲暗讽还要厉害。殷紫菀脸上笑容终于挂不住了，手中团扇捏得咯吱作响。

　　殷半夏见状，竟莫名觉得解气。她决定暂时休战——绝对不是因为吵不过，而是要给六皇妹一个教训。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一个严肃的声音插入：“择辞而说，不道恶语，时然后言，不厌於人，是谓妇言。”

　　众人转头，只见殷紫菀身边坐着一位素衣少女。她穿着学宫最朴素的衣裳，发髻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如庙中神像。

　　“三位公主，请注意言辞。”李淑——御史大夫之女，一字一顿地说道。

　　一句话，得罪了三位公主。

　　殷半夏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李淑，你以为自己是御史大夫的女儿就了不起？天天叫我们注意言行！”

　　殷姮月打量着这位“活体女诫”，心想李御史那个老古板，自己活得像四书五经成了精，如今又把女儿培养成三从四德的模范。她虽不喜这些条条框框，却也不愿与李淑正面冲突——那老御史弹劾起人来，就连曾经作为皇帝的她也很头疼。

　　学钟响起，今日的课程告一段落。公主们各自带着伴读返回内舍。殷半夏只带走了苏瑶，殷紫菀携李淑离去，殷姮月也与自己的伴读赵妍同行。转眼间，学舍内只剩苏珂一人。

　　她早已习惯这种被遗忘的感觉，默默收拾好自己的书卷，朝最偏远的一间内舍走去。自从被苏都统认回，她就成了这宫中的异类——不懂规矩，不守礼教，在认亲前甚至当过街头的泼皮。本该由庶妹苏瑶做四公主伴读，她不过是“买一送一”的添头，连公主都嫌弃。

　　转过回廊，苏珂突然停住脚步——她的内舍门前，竟站着一位陌生女子！

　　那人一袭墨色圆领袍，腰间革带束出劲瘦腰身，怀中抱着一柄长剑，身姿挺拔如松。最令人惊异的是，学宫严禁携带兵器，此人却能持剑自如。

　　苏珂压下心中惊诧，上前行礼：“在下苏珂，学宫学生。不知这位大人来此有何贵干？”

　　女子转过头来。那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剑眉下双眸如寒潭深不见底。“临逢。”她声音冷冽，“来读书。”

　　苏珂眼睛一亮：“那你就是我的新舍友了？”她热情地介绍起来，“我们这间内舍四季如春，不闷不热。”

　　临逢面无表情地扫视四周：“又闷又热，还潮湿。”她毫不留情地戳穿苏珂的谎言。

　　苏珂尴尬地搓手，正想解释，却听临逢又道：“不过，很清静。”

　　确实清静——因为这间内舍位于学宫最偏僻的角落，平日连洒扫宫女都懒得过来。临逢似乎很满意这点，径直推门而入。苏珂连忙跟上，心中却满是疑问：这持剑女子究竟是何来历？为何能破例带兵器入学？

　　夕阳西下，为学宫镀上一层金辉。公主们的明争暗斗方才开始，而这方天地，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