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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身死业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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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兰舟一挥手,书上又变成了一片空白,道:
“想吃就吃,怕什么,有我护着你。
它们能投胎落入畜生道,本就是累世造业太多,被杀被吃也是消业,只要不生恶念,总会再入人道。”
“那为什么这个富商结局会这么惨?她杀的那些鱼虾之类的,不也是帮它们消业吗?”秦泛问。
书上寥寥几页,记载的仿佛不是富商一个人,而是芸芸大众,对所有作恶造业者的警示。
富商生前靠养殖业发家,杀害了太多的鱼鳖之属,造下种种杀生恶业。
但因为气运正盛,恶果未熟,家业反而越来越大。
后面富商又抛妻另娶,在外更是拈花惹草,处处风流,又从事不良行业。
几年之后,福报终于被耗尽,所造恶业,恶果成熟。
过去因他而死的种种,累世的冤亲债主也接连上门,他终于为自己的恶业丢了性命。
死后无法投胎做人,现正在地狱受苦,千劫之后,落入鬼道,成为恶鬼,再历千劫,转投畜生道,再经千劫,方入人道。
即便投胎成为人身,贫穷下贱,或聋或哑,残缺不足。
若再生怨念,心中无善,复堕恶道,永无出期。
秦泛闭上眼,脑中反复重复着‘永无出期’这几个字,额上冷汗直冒。
她知道楚兰舟说的有道理,可还是有些不明白。
楚兰舟微微一怔,竟是差点被秦泛的话给绕了进去,又道:
“他所造恶业,不单单有杀生之罪,抛妻弃子、亏孝、邪淫等。
万恶淫为首,单单邪淫一条,便足以堕入地狱受罪,何况多条。
且他生前只顾享乐,少有善业,死后自然会堕入地狱。”
楚兰舟顿了顿,又继续解释:
“至于消业,在畜生道经历的一切,已经算是消业了,只要它们不再新生怨念,继续报复回去,业就算消了。
可惜作恶容易从善难,一旦被恶意对待,心里也便升起了恶念,又新生恶业,复堕入恶道。”
楚兰舟擦了擦秦泛额头上的汗,轻声道:
“姐姐,别人如何对你是她的业,你如何待别人是自己的善。
善恶有报,不要执着于从对方身上获得相应的回报。
也不要被外界的一切过多干扰到自己的内心,一切皆是幻境,幻境是来帮助我们修正自我,修行解脱的。”
“嗯,我懂了。”秦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秦泛把书恢复了原状,心里却极其沉重。
第七局的局长,不是那么好做的。
“席钰也懂这些吗?”秦泛问。
“如果她明白,就不会执着于投胎之事。”楚兰舟摇了摇头。
秦泛反而松了一口气。
她还以为如果想管理好第七局,必须懂这些呢。
要做到把外界的一切当成幻境,借假修真,她暂时还做不到。
道理虽然懂,但一旦行动起来,往往就会被外界的一切所影响、控制。
秦泛又转到书架前,抽了几本书看。
书上记录的大多是入第七局的鬼的累世罪恶。
这些鬼只要心中存一善念,第七局便会知道,再去救拔。
罪孽极重的需要在第七局中工作,修行赎罪,轻者便能直接入地府,重新投胎。
有的可能会投胎成人,有的可能会落入畜生道,极少会再落入鬼道。
当然也有自愿入鬼道的。
没看几本,秦泛便觉得有些累了。
两人离开了办公室,路上秦泛突然有些好奇,问楚兰舟:
“上辈子我除了是你的那个‘姐姐’还有其他世嘛?”
中间可是隔了一千多年,她不可能直接投胎做了一次人吧?
难道上辈子她也造了不少孽,也在地狱受罪,然后落入鬼道,畜生道也去走了一遭,最后才重新做人?
“不知道。”楚兰舟摇了摇头,转而又道:
“过段时间我带你去冥界一趟,去查一查生死簿。”
“我也能去冥界?
生死簿真的存在?
那不是神话吗?”
秦泛接连抛出几个疑问。
楚兰舟笑了笑,道:
“肉身自然不行,不过你现在魂魄已全,可以用魂魄去。
生死簿就像是人间的档案一样,是冥界记载人一生的善恶之事,凡起心动念,即便不去做,也会记录在册。
所以,有人发誓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呢。”
“灵魂出窍!”秦泛眼前瞬间一亮。
“可以这么理解。”楚兰舟点头。
两人出了前厅,迎面碰上了阿清和席钰。
楚兰舟没想到两人竟然能谈到一起去,想起刚刚秦泛说的管理第七局之事。
这个副局长之位,或许阿清适合?
“阿清,你最近留在第七局,跟着阿钰学习学习。”楚兰舟道。
“是。”阿清点头应道。
“下个月,我亲自带你去冥界。”楚兰舟又望向席钰。
“多谢楚天师。”席钰躬身向楚兰舟行了一个大礼。
八百多年前的愿望终于实现了,可席钰却觉得心里没有最初的那种开心和激动。
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空落落的感觉。
两人离开第七局,再次经过那个路口时,秦泛特意又看了一眼。
路口处的执警人员已经换了。
“再过几天,姐姐又能再收到一笔奖金了。”
楚兰舟并未看向路口的红绿灯,但已经知道了结局。
“楚教授的意思是,这个路口恢复正常了?”秦泛再次望向路口的红绿灯,却看不出什么差别来。
“嗯。”楚兰舟点头。
“是早上的那个徐瑾之?”秦泛问。
“嗯,今晚或者明天,温乔应该会给你打电话。”楚兰舟道。
“当年沈局负责的那个案子,难道要翻案啦?”秦泛惊道。
“不会,没有证据。”楚兰舟道。
现在一切罪责,都依证据论罪。
当年的证据早已被消灭的干干净净,即便徐瑾之自首,也无用。
秦泛双唇紧抿,那份卷宗她看过无数次,的确挑不出任何漏洞来。
就像卿怜君的案子,即便她知道她并非自杀,但结果也只能定为自杀。
“放心,世间法惩处不了他,自是有天地法则对他论罪行处,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已记录在册了。”楚兰舟揉了揉秦泛的头,温声道。
“嗯。”秦泛点了点头,心里稍微好一点了。
身为警察,看到罪人逍遥法外,最难容忍。
尤其是她知道背后的真相,却又无能为力。
晚上,温乔果然打了电话过来,但对面和她说话的却是沈清。
“沈局?”秦泛看了看手机号码,确定没错,才又继续道:
“出了什么事了吗?”
“早上小乔回局里,说十年前的那个案子有问题,说是楚教授提起的。
我今天特意去翻了一下卷宗,没看出蹊跷的地方,但当年有些地方,我直觉上总觉得不对劲。”
沈清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放了几摞卷宗,全是当年关于徐来的案子。
她看了整整一天,翻了几遍,也看不出问题来。
但这既然是楚兰舟说的,一定有问题。
“温乔有说今天闯红灯的事吗?”秦泛问。
“嗯,徐瑾之的确是楚天集团的员工,他的身份和档案也都调查过了,的确没问题。”沈清道。
这件事她交给了别一念,这方面她尤其擅长,下午便全部调查清楚了。
“这件案子沈局不用看了,查不出什么结果的。”秦泛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夜空,声音低沉。
“那楚教授的意思是?”沈清立马坐直了,问道。
“等过几日徐瑾之去局里自首的时候,麻烦沈局告诉我一声。”秦泛并没有回答,反而说道。
“自首?”沈清拧紧了眉头。
“嗯。”秦泛并没有过多解释。
“好。”沈清应了声。
挂了电话之后,秦泛站在窗边发呆,脑中浮现出很多,可再去细想,又空空的。
楚兰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秦泛的身后,握住她的手。
秦泛身体一颤,看到是楚兰舟,笑了一下,牵着她走到沙发上坐下。
“没想到谢晚凝的香效果这么好,这才几个月,魂魄竟然就齐全了。”楚兰舟道。
“嗯。”秦泛点了一下头,整个人焉焉的,兴致并不高。
秦泛搂住楚兰舟的腰,脸贴在楚兰舟的肩上,像是一只受伤的小猫咪。
小白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了,跳到了楚兰舟的另一个肩膀上,歪着头望向秦泛,眨了眨眼睛。
秦泛抬起手要去戳小白的头,小白脑袋往后一缩,竟然躲开了。
“不要。”
“什么?”秦泛立马坐直了,盯着小白,又要出戳它。
小白又躲开了,直接跳进了楚兰舟的怀里。
“楚教授,你刚刚听到了吗?”秦泛不再执着于去逗小白,望向楚兰舟。
她刚刚好像听到小白说话了。
“小白?” 楚兰舟低头望向怀里的一团,抬手揉了揉她它的额头,轻声道。
小白仰起头望向楚兰舟,张了张嘴,发出了一声‘喵’的声音。
“刚刚是你在说话吗?”楚兰舟问。
小白又眨了一下眼,再次张嘴,却是清晰的人声:“是。”
秦泛立马蹲下,和小白平视,眼里升起一丝兴奋之色,道:
“你怎么会说话了?你还会说其他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