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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喜忧参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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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讨完了,被讨债的人如果又生怨念,也要再去讨,岂不是无穷无尽?”秦泛皱眉问道。
“的确如此,不过如果有不想讨债的阴灵,可以入我们第七局消业,再入地府投胎,可以免入地狱受苦。”席钰道。
她便是被楚兰舟从忘川河底救回,在第七局呆了八百多年。
如今累世重业也快消尽,可以重新做人了。
“可以超度。”楚兰舟把桌前的三杯茶沏满,端起两杯放在秦泛和席钰的面前。
席钰忙起身,从楚兰舟的手里接过。
“如果被追债的人想化解,可以做超度,也可以化解过去的因果。”楚兰舟继续道。
“怎么超度?”秦泛又问。
不等秦泛再细问,楚兰舟又道:
“斋戒、设坛、登坛作法、诵经宣號、施食化宝。”楚兰舟道。
“不过,大部分人终其一生,不会听闻此事。
感情不合、身体有恙,或是诸事不顺,大多抱怨几句,便不了了之。怨念一起,新业再生,因果不断,轮回往复。”
“像我...这种短命的,身边的冤亲债主是不是更多?”秦泛四下看了看,身边什么也没有,又摸了一下自己的眼睛,确定没戴眼镜。
楚兰舟双唇紧抿,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无力感。
她能看得清所有人的过去未来,一切因果之事,独独看不到秦泛的。
“秦队的三魂七魄已经全了,但是......”席钰喝了一口茶,望向秦泛,她与上次见时,已经不同,魂魄俱全,身体外面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什么?”
两人同时惊讶地望向席钰。
“你刚刚说什么?姐姐她魂魄已全了?”楚兰舟双眼紧盯着席钰,比秦泛还要紧张。
“是...是啊。”席钰眨了一下眼,小心地点了点头。
楚兰舟心中涌起狂喜,立马伸手放在秦泛的脉上,脉动强劲有力,的确是魂魄俱全之象。
“阿清。”楚兰舟又喊道。
在秦泛的事上,她不敢马虎,让阿清再看一遍,更为稳妥。
阿清顷刻间便出现在楚兰舟的面前。
秦泛早已习以为常,席钰却是第一次见到阿清。
她之前听过楚兰舟的身边有几个鬼友,阿清便是其中之一,不过她却从来没见过。
今天第一次见,竟觉得如此贵气逼人,丝毫不像是她的同类。
“楚姐姐。”
阿清躬身对楚兰舟行了一礼,又转向秦泛,拱手点了一下头。
阿清站直了背,视线移向席钰。
席钰立马站起身,向她伸手,道:“席钰。”
阿清抬手与她轻握,道:“李时清。”
席钰一怔,恍惚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快给姐姐看一看。”楚兰舟道。
阿清对席钰点了一下头,走到秦泛的身边,手指搭在秦泛的脉上,仔细号了号,随后放开道:
“秦姐姐脉象一切正常,再无大碍。”
说完,阿清的视线又转向了席钰。
两人视线一对上,瞬间明了。
秦泛虽然魂魄已全,但不知为什么,寿命却只剩下了一年,且无法可改。
两人都默契地闭口不言。
“那就好,那就好。”楚兰舟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不会死啦?”秦泛的视线从席钰、阿清的脸上掠过,最后望向楚兰舟,激动道。
“是。”楚兰舟笑着点了点头。
“太好啦太好啦。”秦泛端起桌上的茶,“我以茶代酒,敬你们一杯。”
说完秦泛头一仰,杯空茶尽。
楚兰舟也笑着饮下。
只有席钰和阿清,忧心忡忡。
“我们再去其他地方看看。”秦泛牵起楚兰舟的手,又对席钰和阿清说:
“你们随意哈,不用跟来。”
楚兰舟一挥袖,收起了桌上的茶具。
阿清和席钰站在原地,望着两人走远,皆叹了口气。
“楚天师是不是打算让秦队接管第七局?”席钰问。
虽然她们是第一次见面,但或许因为都是为楚兰舟办事,聊起来也不生疏。
“有可能。”席钰点了点头,又道:
“楚姐姐说,用不了多久,你就能重新去投胎了,第七局缺一个管事人。”
“楚天师真这么说?”席钰真听到这句话时,竟不像当初料想的那样欢喜,反而有点怅然若失的感觉。
“嗯。”阿清点了点头。
席钰抬手对阿清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阿清看了席钰一眼,迈步与她同行。
“李姑娘呢?”席钰问。
阿清愣了愣神,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李姑娘’是在称呼她。
“唤我‘阿清’就好。”阿清侧过身望了席钰一眼,继续往前走,道:
“我现在这样挺好的,以后也不打算投胎。”
阿清的情况和席钰不一样,她是可以转投为人的,只是放弃了。
人生短短几十载,转瞬即逝,即便她在修行上再是精进,也极难在寿终正寝之前得道。
并非所有人都像楚兰舟一样,可以修得长生。
阿清并不知,楚兰舟也死过一次。
“希望我以后,也能有阿清姑娘的觉悟。”席钰望着前方,声音极淡,极轻。
这种日复一日的生活,她已经重复了八百多年,她想换一种活法。
哪怕寿命短一点也无妨。
“你能看出她们两人之间的渊源吗?”阿清问。
她跟在楚兰舟的身边不过四百多年,她只知道这么多年,楚兰舟一直在找秦泛。
踏遍了世界各地,终于于几个月前找到了。
“我也不知道,八百多年前,楚天师去冥界好像也是去找什么,最后空手而归,就把我带了回来。”席钰道。
她是身前造了重业,死后在地狱受苦数百年,又落入鬼道,后来碰上楚兰舟,才得以离开忘川河底,来到第七局。
她的罪行早已赎完,又继续修行了几百年,已小有所成。
可是她腻了。
她想忘记这一切,换个身份,重新来过。
两人在后面走得极慢,边走边聊。
秦泛和楚兰舟已经逛出了院子,回到了前厅。
两人衣着亮丽,前厅遇到不少人或鬼,纷纷驻足,更有不少躲在柱子后面,门后面,偷偷摸摸地看。
几个月之前,两人虽然来过。
可第七局里的工作繁忙又重复,几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他们忘记。
“为什么她们的衣服都是黑色或者灰色的?就没有其他颜色的吗?”秦泛看着躲躲藏藏的一干人众,不禁有些好奇。
“这我就不知道了,都是席钰在负责。如果你不喜欢黑色,以后你也可以让她们换上其他颜色的衣服。”楚兰舟摇了摇头。
“我以后如果真的做了第七局的局长,也要像席局一样,日日呆在第七局嘛?”秦泛问。
楚兰舟顿了顿,她不太清楚第七局的运转,自从当年把第七局交给席钰之后,她便没再管过,便道:
“到时候再从局里选一个副局长,可以让她坐镇。”
“有道理。”秦泛点了点头,已经打定主意,到时候做一个甩手掌柜了。
两人穿过前厅,走到后堂,到了席钰的办公室门口。
“楚天师,秦队。”阿苑在从办公室的另一边走出,看清两人,忙躬身行礼。
“你是谁?”
秦泛上下打量阿苑,约莫十七八岁,脸上还带着些婴儿肥,一双眼睛乌黑圆亮,乍看很灵动,细看却又透着股沉稳和死气。
极其矛盾。
“我叫阿苑,是席局的助理。”阿苑再次低下头,恭声道。
听到是助理,秦泛眼前一亮,又问:
“席局每天的工作是不是很忙?”
“是,日夜无休。”阿苑道。
“无休?不睡觉的吗?”秦泛问。
“我们...不用睡觉。”阿苑依旧低着头。
秦泛一怔,再仔细看去,这才注意到,阿苑竟然也不是人。
“你先去忙吧。”楚兰舟道。
“是。”阿苑应声,又退回了原先的办公室。
楚兰舟牵着秦泛的手,走进席钰的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可看着却又极小。
说是办公室,倒不如说是藏书室。
粗粗估计,整个办公室至少有两百平,四五米高,墙壁四周立满了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
房间的正中间摆了一张桌子,桌上上堆满了各种文件和书。
以桌子为中心,四桌的书架,呈圆形分布,摆满了整个房间。
秦泛和楚兰舟绕着书架一一走过,最后走到了办公桌前。
桌前摊开一本书,秦泛低头看去,是一个发生在禅城的案子。
禅城一个富商,自从开了会所之后,日夜噩梦连连,祸事不断,产业频频出事,最后人也患上重疾,无药可医,死于病榻。
秦泛再往后翻,却是一片空白,整件事只交代了结果,并没有写明原因,也没有后续。
秦泛望向楚兰舟,问:
“然后呢?”
这个案子看似很普通,甚至很常见,但既然能出现在第七局,就绝对不是人间的事。
楚兰舟翻到空白页,摊开掌心从书上慢慢滑过,空白的纸上立刻写满了字。
秦泛继续往下看。
看完之后,秦泛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道:
“以后我再也不吃鱼虾之类的了,因果报应,太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