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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这一期 ...

  •   这一期节目就在这样顺利又不顺利地过程当中,圆满录制完成了。
      心情还算不错的导演又大手一挥,照例请嘉宾们吃大餐。

      只是这大餐吃着吃着,就又成了酒局。
      导演性子急,但是个热心肠的,和场内场外演员、工作人员关系都不错,众人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加上度数不高,说喝也就喝了,连着夏郁都被灌了好几杯。

      “小事,今天和曹导第一次见,这杯该喝。”说完,夏郁又咕嘟咕嘟给自己灌了一杯,陆文风拦都来不及拦。
      几杯下肚,眼见夏郁的脸颊已经开始发红,眼神也渐渐发飘,陆文风不动声色把夏郁往自己身后推了推,端起玻璃杯开始接连为他挡酒。

      你来我往的挡了几番,回头看夏郁,似乎已经开始醉了,陆文风不再推拒,对还在敬酒的几人道:“夏郁酒量不好,我送他回去,希望各位体谅。”
      说完将杯子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也不管剩余几人再说什么挽留的话,抓着夏郁的手腕就把人带了出去。

      夏郁看来酒量是真的不好,几杯就醉,大概他的经纪人也知道这些,所以极少安排他参加什么酒局,以免喝醉了真出什么事。

      前两天刚下了雨,城市降了温,昼夜温差也大,两人站在夜风中,多少还是会感到些许寒凉。
      陆文风对温度变化不大敏感,等他给司机王叔打完电话一转头,就看见夏郁已经蹲在一旁半抱着自己的胳膊,另一只手还依依不舍拽着陆文风西裤的裤角。
      像只可怜巴巴、怕跟丢的小狼崽。

      陆文风这次也被灌了不少,意识不如平常但还算清醒,见状微微挑起了眉。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慢悠悠在夏郁面前半跪了下来。
      夏郁的眼睛显然已经有些失焦,但望向男人时却明亮异常,陆文风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他发红的眼角,他也不反抗,只是继续目不转睛盯着面前的人,一声不吭。

      陆文风捏捏他同样发红的脸颊,不禁轻轻笑了一声。
      看来是真的醉了。
      要是在清醒的时候,夏郁大概不可能做出拽裤角这么丢脸的事。

      王叔就在附近,很快就开车过来了,临着上车,夏郁却蹲在那不愿意走了。
      陆文风低下头哄他:“怎么了?”
      夏郁不说话。

      陆文风:“不想走?”
      夏郁还是没回答,就那么蹲在原地,一声不吭。

      陆文风无法,只能和司机王叔说了声报歉让他先回去,刚转过身,裤角又一次传来了拽拉的感觉。
      低头看去,那个低垂着的脑袋也不知在想什么,突然煞有其事地道:“我请你喝酒。”
      就在陆文风不明所以时,他忽然抬起了头,轻声说:“你别走。”
      带着抑制不住、十分轻微的哭腔。

      陆文风身体一顿。

      眼泪无声从夏郁通红的双颊往下掉,但他似乎并不想让陆文风看见他这副狼狈样子,只好把头埋在肩侧,用另一只胳膊遮住半张脸,努力压抑着哽咽的声音。

      良久,陆文风从怔愣中回过神,再一次蹲了下来:“……不走。”
      他摸了摸夏郁轻微抖动的脑袋,说:“我不走。”

      黑发脑袋便迟疑着转了过来,只悄咪咪从胳膊肘里探出个眼睛,声音闷闷的:“真的不走?”
      陆文风用指腹蹭了蹭他还没擦干的眼泪:“对,不走。”

      已然沦为醉鬼的夏郁被这温柔的语气一哄,彻底分不清梦里梦外,高兴地牵着陆文风走进了附近一家灯火通明的露天烧烤店。
      到了这个点儿,这里除了服务人员已经看不见什么人,也就方便了夏郁和陆文风。

      街上人影寥寥,陆文风把准备好的口罩又放回了口袋里,由着前面的醉鬼胡闹。
      等夏郁松开他的手跑去跟老板说着什么,陆文风转头便朝旁边的草丛里走了过去。

      杂草丛生的泥地里,两个矮小的身影悉悉索索发出着声音。
      站在前面的人是个瘦子,他手里拿着纯黑色相机,正朝着某个方向拍着什么,另一个稍胖一点的在旁边不断催促:“拍到了没有啊?”
      “快点儿的,别被人发现了。”

      二人全神贯注,痴迷于工作,殊不知换个角度的功夫,其中一个主角已经走到了他们身后。
      陆文风瞟了眼镜头中的画面,十分平静:“在拍什么?”

      由于他的语气实在太像在聊家常,胖子压根没意识到身后站着谁,只以为是来游玩的路人,随口糊弄说:“拍人拍人呢,我们是摄影爱好者。”

      陆文风淡淡挑了下眉。
      “拍什么人,”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陆文风猛地把相机从瘦子手中抽了出来,“给我看看。”
      工作即将完成,胖子对打断他们的路人十分不满,转过头就准备开骂:“你干嘛——”

      然后他看见了陆文风。
      胖子:……
      指着眼前的人,胖子的舌头都不利索了:“陆,陆陆陆陆陆……”
      瘦子也看到了陆文风,但他似乎是个哑巴,此刻瞪大了眼睛,嘴里“啊啊”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有微弯的脊柱在轻微颤抖。

      很显然,两人都被吓破了胆。
      陆文风没料到现在狗仔的警觉性和心理素质已经差到这种地步,这场景乍一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在进行职场霸凌。
      他动了动唇,本来想问,是节目组派你们来的吗?现在却突然觉得没了这个必要。

      当着两人的面,他把拍得模棱两可的照片一一删了干净,然后猛地把相机砸向了一旁的树干。
      本就不大的相机瞬间碎得稀巴烂。

      在两人惊恐的眼神中,他风度翩翩地道了歉:“不好意思,好像不小心摔坏了。”
      “二位需要赔偿么?”

      胖子拼命摇着头,生怕下一秒开花的就是他的脑袋:“不不不……”

      却见陆文风又从钱包里拿出了几十张红花花的纸钱,塞在了他们胸前的口袋里。
      他的语气称得上温和,却无端令人胆寒:“今天只带了这么多钱,不够可以联系我。”

      对这一切毫不知情的小醉鬼正在店内四处找人,等回头看见走进来的男人,焦躁的神情才慢慢消散,依旧拉着他的陆先生,在烧烤摊蹦蹦跳跳。
      陆文风没有吃夜宵的习惯,只象征性吃了两口就放下了。
      夏郁似乎也意不在此,并没有逼着他一定要吃完,自顾自跑去跟老板神神秘秘说了些什么,然后就见年轻的老板点了点头,脸上笑意盈盈。

      陆文风下意识蹙了下眉,刚想喊夏郁,却见夏郁乐颠颠跟着老板走了。
      陆文风端着温水的手倏然收紧。
      他盯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神色不明。

      然而没过多久夏郁便又出来了,胸前还抱着一把暖色木吉他。
      陆文风微微一怔:“……夏郁?”
      然后便见小醉鬼红着脸颊坐在了他面前的高脚凳上,兴致高昂地唱起了歌。

      这旋律越听越熟悉,就仿佛曾经也有这么一个夏夜,他坐在一把高脚椅上,把他预备作为出道曲却因不符主流被否认的那首歌,唱给谁听过一样。
      小醉鬼唱完,兴冲冲跑到他面前,问道:“好听吗?”
      他却没有回答:“这是我的歌。”
      “对,就是你的歌,”夏郁得意洋洋,“你亲口唱给我听的,小爷我现在也学会咯。”

      他的歌。
      本来模糊不清的记忆忽然鲜活了一瞬。
      是在那段混沌又痛苦的时间里,有人曾听过他的苦衷。

      回忆汇聚成无数道聚光灯,打在面前这个人身上,答案昭然若揭。
      他终于想起他和夏郁真正第一次见面到底是什么时候。

      那还是一个潮湿的夏夜,年轻的调酒师看到他最后一个顾客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弹着吉他唱了一段。
      顾客说,这个是我的出道曲。
      调酒师能看出来他糟糕的心情,然而不善安慰的他只能说,唱得很不错。

      昏暗的光线下,状态极差、神志不清的陆文风,静静望着努力组织措辞夸他的第一位听众,低下头靠了过去。
      他靠得极近,几乎让人以为他就要吻上去。
      但他只是轻轻抵住夏郁的额头,哑着嗓子,对他唯一的听众低低道:“谢谢。”

      ……
      “听过我的歌?”
      “陆前辈的歌,谁没听过?”

      那分明是一别经年、久别重逢,他却还在问对方是否见过。
      陆文风嘴唇动了动,终于想说些什么,却见刚才还在唱歌的小醉鬼似乎因为拍了节目喝了酒又折腾了太久,正累得直接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陆文风心里忽然疼了一下。
      他抬手摸向自己的心脏,发现那里早已跳得飞快。
      就像耳膜边的轰鸣,明明次次如地震海啸般响,可他迟钝至极,直到现在才听到。

      烧烤店即将打烊,他们坐的地方变成了风口,眼前的人依旧睡得很沉。
      陆文风终于给司机王叔打了电话,然后把还在熟睡的人抱了起来。
      他垂下眸,目光落在这个人身上,心想。
      夏郁老师。
      你能爱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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