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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

  •   蓝鸢吐吐舌头,“奴婢可不是胡言乱语,潘大人对姑娘的心思,那不是路人皆知嘛!”

      拭雪正色,“外人怎么想是他们的事,你是我的人,自该与我同气连枝!”

      蓝鸢还是第一次见她这般疾言厉色,一时间慌了神,“是,奴婢多嘴。”

      拭雪长出一口气,面色未变,“表哥自然是千般好万般好,但眼下不是操心这种事的时候,日后,我不想再听见你口中出现任何调侃之言。”

      蓝鸢无不应从,拭雪这才挥挥手命她下去歇着。

      熄了灯,层内漆黑一片,却睡意全无。

      经此一事,拭雪觉得自己变了,以前高涨的心气只余零零星火,整个人蔫巴了,仿佛又回到前世卫恕死后的日子,老母鸡汤忘放盐,没滋没味。

      翻了个身,她开始自我反省。

      人嘛,总得向前看,既然心里的那块地儿已经腾得七七八八了,是时候考虑再投入下一段儿女私情了,虽说她对潘越千不似对卫恕那般,稍一磨擦便火花四溅,但过日子嘛,细水长流才是最稳妥的。

      她私库颇丰,已无需为生计发愁,至于心心念念了两辈子的诰命,就算得了,也不是凭自己的本事,外人也只会夸她一句择婿有眼光。

      都是虚的。

      还是做个逍遥快活的小富婆吧,只要她低调些,再抱紧潘越千这条大腿,料想日后亦不会有人能将她欺辱了去。

      就这么办了!

      拭雪顿觉神清气爽,睡了个回笼觉,翌日一早便吩咐蓝鸢准备准备,她要到法清寺祈福。

      蓝鸢问她祈的是什么,拭雪笑道:“当然是求佛祖保佑表哥官运亨通呀!”

      背靠大树好乘凉,最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种大官。

      从法清寺回来,拭雪又开始闭门造车了。待嫁衣绣好,已过重阳。

      阿云与许晖婚期在即,拭雪的宅子与县衙只隔了一条街,便干脆让阿云来此出嫁,衙门威严,还是留着判案吧!

      早早操办起来,拭雪在侯府当差这么些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于是一切有条不紊。大红绸带大红灯笼一挂,囍字一贴,那股子喜庆的味儿不就出来了。

      阿云也提前几日住了进来,她对拭雪的绣工叹为观止,抚摸着这件精美的喜服,两眼放光,“难怪你之前总不肯给我瞧一眼,原来是憋着一个大大的惊喜给我呢!”

      拭雪挑挑眉,好不得意,“姐姐喜欢就好。”

      阿云说喜欢喜欢,忽又犯了愁,“你说你送我这么一件大礼,待你嫁人,我这女红,只怕只能给你绣双鞋子了。”

      拭雪摆摆手,“不愁不愁,我又不打算嫁人。”

      “什么!”阿云似听见什么狂悖之言,瞪大了双眸,“那你岂不是一辈子也穿不上嫁衣了?”

      拭雪说没事啊,“一件衣服而已,我若想穿,明日就能去成衣铺子买个十件八件,什么赩炽,银朱,珊珊赫,水华朱……天天不重样。”

      “终归不一样的。”阿云失落道。
      拭雪笑:“有何不同,不都是红裙子。”

      哪能一样,阿云摇摇头,手中的嫁衣很是华美,沉甸甸的似有千斤重。她即将向幸福的未来奔赴,可她一心想撮合的一对却襄王有意,神女无心。

      遥想幼时,新人拜堂,她在一旁观礼,却见新娘子大红喜服的裙摆上,摇曳着绣纹精美的牡丹,让人心驰神往。那时阿云便下定决心,终有一日要穿上这样的衣裳嫁给心爱的郎君。

      所以得在心里植下一粒恨嫁种子啊!至于这粒种子,她手里不就有现成的。

      阿云眼珠子一转,将嫁衣展开往拭雪身上比划着,“自是不同,不然你试试这一件。”保管你大受震撼。

      拭雪推开她的手,说你疯啦,“哪有把自个嫁给先给别人穿的道理。”

      阿云道:“整件衣裳都是你做的,试一试怎么了?我又不介意。”

      说着绕到拭雪身后,将衣裳披到她肩上,“你我身形相似,现在试一试,再做下一件,什么样的花样子更适合,心里也有个底。”打量一顿,又满意地点点头,“真好看!你过来瞧瞧……”说罢欲将拭雪拉到菱镜前。

      拭雪哭笑不得,正要扒下衣裳归还,忽听阿云一声惊呼:“你是何人?!”

      拭雪猛地朝门口望去,那人逆着光,身形轮廓却无比熟悉,她倒抽一口凉气,十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嫁衣,平滑的料子瞬间皱成一团。

      “来人!快来人啊!”阿云扬声道,嗓音里满是愠怒。

      那人却不动,更不开口,只静静伫立在门口,身量又高大,跟堵墙似的。

      阿云连叫好了几声都不见底下的人来应,连一向机警的护院都不见踪影,顿感不妙,神色愈发警惕,“阁下是何人?缘何擅闯民宅?衙署就在前面,我劝你莫要冲动行事。”

      那人低低冷笑了声,长腿一迈,便站到了槛内。

      扎眼的日光被来人丢在身后,阿云也终于看清了他的样貌,是个极其俊美又气宇轩昂的年轻公子,墨发束起,有些许蓬乱,唇边冒出青胡茬,穿一件凝夜紫右衽长袍,袖口束着护腕,靴尖沾了不少泥,风尘仆仆的,就是神色不太对劲,好看的浓眉打了个死结。

      奈何美貌在阿云这里可不是□□,纵使你是天王老子,也不能无缘无故闯进姑娘家的闺房!

      于是双手叉腰,厉声赶人,怎奈这厮不为所动,一双眼眸沉沉,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身后,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让阿云心底直犯嘀咕,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拭雪。

      “阿雪,你没事吧?”见拭雪一向红润的脸颊血色尽褪,阿云忙满脸关切。

      拭雪张了张嘴,喉咙似洒了把沙砾,干涩得发不出一丝声音,她只好摇了摇头。

      重新对上来人的目光,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才佯装平静地开口:“公子,别来无恙。”

      对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庄拭雪,你让我好找!”

      阿云一怔,视线在他们二人身上徘徊,一下就悟了——

      旧相识哪。
      这就怪不得了。

      因许晖等人三缄其口,阿云对拭雪的往昔知之甚少,只知她幼时卖身于高门,几个月前才得了主子恩典,放出府来。

      如今细瞧他们二人神色,又看那公子通身的气派,一下就猜出了大概。

      要么又是一个襄王有梦神女无心,要么就是高门主母棒打鸳鸯,硬生生拆散了一对有情人。

      脑子里自动自觉地将始末拼凑,便听拭雪冷笑道:“我留的书信里已说得很清楚了,怎么,公子是想亲耳听我再说一遍吗?”

      年轻公子面无表情,口气却甚笃:“跟我回去。”

      拭雪道:“断无可能。”

      “你千方百计摆脱我,就是为了嫁给姓潘那小子?庄拭雪,你怎能如此对我?”

      拭雪怔了怔,飞快地膘了眼贴了一屋子的大红剪纸,又摸了摸还搭还在臂上的嫁衣,心下了然,遂扬起一个笑,“怎么,公子可以娶妻,我就不能嫁郎子了?”

      阿云神色一凝,看向对面的眼神瞬间多了几丝鄙夷——

      竟是负心汉追上门来了?再看那人,果真长了张薄情的脸。

      “阿雪,你与这位公子是旧相识?”阿云朝拭雪道。

      拭雪不置可否,“只是从前的一笔糊涂账罢了。”

      阿云一笑:“瞧你说的,既相识一场,不如请公子暂宿几日,饮了你与潘大人这杯喜酒再走罢?”

      拭雪会心一笑,“不必了,贵人身负要职,若因这杯浊酒而误了前程,岂不是我与潘郎之过?”

      对面人闻言,面色愈发阴沉,他冷声下令:“拉下去!”

      话音刚落,便见两个玄衣壮汉闪身进屋,一脸凶神恶煞,阔步上前,拎小鸡似的架起阿云往外走。

      阿云唬个半死,扯着嗓子喊:“青天白日的,你们要做什么!私闯民宅不够,还要……”

      “堵上她的嘴。”

      未曾出口的话被蒲扇大的手掌捂了回去,阿云惊恐地看向拭雪。

      拭雪神色一凛,“卫恕,你若敢伤她半根汗毛,我跟你没完!”

      卫恕深深看着拭雪,眼底的愠色慢慢被悲伤所替代,“你竟为了一个认识不过数月的外人与我拼命?”

      拭雪嗤笑,“云姐姐才不是外人,相反,公子不请自来,扰人好事,才是最该被请出去的那个。”

      “好事?”卫恕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唇边漫上一抹讥诮,“那真是对不住了,姓潘的若低调些,兴许能痴妄成真,可惜……”

      他一步步朝拭雪迈去,随着高大的身影渐渐迫近,令人无所适从的压迫感很快将整间屋子笼罩。

      拭雪并不怕卫恕,她只是厌恶他那满脸的志在必得,蹙眉看他越凑越近的俊脸,发现他消瘦不少,整张脸的线条比从前更加锋利了。

      她听见他说:“就算你与他木已成舟,我也会将这舟拆了。”

      拭雪气笑了,抬眸对上他阴沉的视线,摇了摇头,“卫恕哪卫恕,你还是这么自大,真是让人生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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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已全文存稿 接档文《独占白月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