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枝而栖（双重生）》似鸦

37、第三十七章

　　既研了墨，自然是要行文了。

　　卫恕坐在书案前，洋洋洒洒，很快就写了大半页。

　　拭雪撇了眼，竟是写奏折呢，霎时就激动起来，连黑汁溅出了两滴都不曾发觉。

　　卫恕动作未停，边写边道：“太子殿下打算赏个差事，好让我历练历练。”

　　原来如此，拭雪点点头，看来他这些时日谋划了许多哪。

　　“那你何时开始上值，对了，明早可要上朝？”

　　卫恕道：“官职小，未必能上朝。”

　　拭雪说没事，“咱稳扎稳打，不做那些好高骛远之人。”

　　尹然有商有量的小夫妻，卫恕笑了起来，搁下狼毫，侧头朝拭雪道：“过来。”

　　拭雪就等他这句话呢，于是停了手中的动作，两三步的距离，也要走出稍许风情，化被动为主动，小腰一扭坐到了卫恕的腿上。

　　卫恕先是一怔，继而低低地笑了。大掌顺势而为，握住纤腰，低头便吻了上去。

　　“想我了吗？”他的嗓音又沉又哑。
　　拭雪靠在卫恕怀里，含糊地“嗯”了声。
　　“有多想？”大手撩开衣摆，穷追不舍。

　　拭雪双颊泛起嫣红，嗫嚅着说：“似你想我那般。”

　　那便是很想很想了。

　　卫恕不再言语，一只手托着拭雪的腰臀，将她往榻上带。

　　拭雪揽着他的脖子，卫恕一笑：“搂这么紧？”

　　拭雪瞪他，一脸不服气地将手探进他的衣襟，解开系带扒脱，卫恕含笑看着她的动作，从善如流，露出精赤健壮的胸膛。

　　拭雪双眼发直，咽了咽唾沫。
　　“如何？”卫恕沉声笑了起来。

　　床榻之前，拭雪自然晓得如何拿捏，双手攀上卫恕的肩，红唇在他耳边轻轻吹气。

　　“犹胜从前。”
　　卫恕似乎很满意她的答案，之后便不再言语，只是不停地亲吻拭雪。

　　拭雪呢，被卫恕翻来覆去地折腾，浑身被香汗浸透，很快就受不了了，哼哼唧唧地求饶。

　　卫恕恍若未闻，俯首亲亲她微肿的唇瓣，意犹未尽，“阿雪说的犹胜从前，难道就是这样？”

　　拭雪握紧拳头，软绵绵地捶他，“卫恕，你要我命！”

　　卫恕的动作不曾因她的嗔怒而减缓，反而愈鸷猛，“我怎么舍得要你的命，明明是你要我的命。”

　　仿佛一桶冷水兜头浇下，拭雪蓦地瞪圆双眸，却只看见摇晃的帐顶。卫恕正抱着她，或轻或重地咬着她玲珑的耳垂与锁骨。

　　“公、公子……”拭雪颤颤地。

　　卫恕“唔”一声，忽道：“那副霍嫖姚是你挂上去的？”

　　关键时刻，提那无关紧要的东西做什么，拭雪道：“怎么，你这是要兴师问罪？”

　　仿佛奖赏一般，卫恕先吻住她的唇，继而沿着高耸的山峰，一路向下……

　　之后的事，不提也罢。
　　夜深了。

　　今年的第一场春雨来得又猛又急，拍打着老槐树刚抽出的嫩芽，颤巍巍地仿佛随时要从枝头坠落，然而让人意外的是，它竟熬过了暴雨如注，迎来了第一缕曙光。

　　拭雪累极，扫了眼凌乱狼藉的床榻，枕头都不见了，更别提徐妈妈临走前塞在底下的避子丹。

　　“你找找，有个香囊，兴许掉床底下去了。”拭雪推推卫恕，有气无力道。

　　卫恕下了榻，果真看见地上躺着个杏色绣缠枝纹的香囊，小小一个，里面似乎装了东西。

　　将其递给拭雪，却听她又指使他去端水，复又往茶盏里倒了温热的茶水端过去，拭雪取出避子丸，气味虽不大好，却没有药汤那般难以下咽，要正放嘴里，却听卫恕道：“这是什么？”

　　“嗯……避子丸。”

　　卫恕眼眸一动，将那丸子夺了过来，“你嗓子都嘶哑了，喝点水就好，这丸子就不必吃了。”

　　拭雪哪肯，“不行，万一有了身子怎么办？”

　　卫恕道：“那就生下来。”

　　拭雪抱着锦被蜷成一团，低头嗫嚅道：“可主母未进门，就先有了庶子，传出去，有损侯府清誉，别人更会说我狐媚。”

　　卫恕目光炯炯，仿佛能把人看出一个洞来，他道：“我几时说过要纳妾了？”

　　不纳妾？

　　拭雪心念一动，仍旧装糊涂，“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卫恕叹了口气，将避子丸塞到她嘴里，看着她双眸又现出迷茫，解释道：“你说得对，现在还不是时候。”

　　拭雪见他反复无常，赌气似地夺过他手里的茶盏，就着茶水将丸子吞咽下肚，又一言不发地将茶盏塞回他手里。

　　卫恕自顾自将杯中仅余的茶水喝完，弯腰捡起地上的里衣穿好，“你放心，我的承诺永远作数，只是现下还需再筹谋。”

　　得了这一句，心下稍安。

　　他俯身亲亲她的额头，先出了门，拭雪听见他似在命守在外头的人去备热水。

　　天快亮了，这个时候厨房最不缺的就是热腾腾的水了。徐妈妈也起了，领着掬露几人将所需的物件备好。

　　卫恕复又进房，一挑帐幔，才发现拭雪已歪在榻上睡着了，他索性用锦被将她裹严实，打横抱去了净房。

　　拭雪掀掀眼皮，实在困得很，便由着他将自己放进水汽氤氲的浴桶内清洗，她则自顾自睡了过去。

　　仍旧是在卫恕的榻上醒来，身上很干爽，衣裳也换过干净的了，摸摸扁平的肚皮，适时地响起一连串的“咕噜咕噜”。

　　趿了鞋下地，屋子里除了她，再没其他人。衣架子上挂着几件衣裳，是她从前穿惯了的，手脚软绵地穿好，扶霞回了。

　　拭雪仿佛看见救星，“几时了？我肚子饿得很。”

　　扶霞说申时了，又问拭雪想吃什么，转身就给她端来了。

　　吃饱喝足，拭雪这才想起卫恕，问他去哪了，扶霞道：“侯爷没说，估计应酬去了，男人嘛，总得闯一番事业。”

　　拭雪咂舌，不愧是武将之后，昨夜闹腾了一宿，白日里竟还有精神应酬，不似她，仿佛被妖精掏干了精气般，到现在还头晕脑胀。

　　扶霞说是关在屋子里太久了，闷的，让拭雪去院子里走走，吹吹风，兴许就精神了。

　　拭雪觉得这提议不错，刚沿着院子走两圈，便见青杏在门外探头探脑，于是招呼她进来说话。

　　青杏蹭到她身边，小脸印满八卦，“听说你成了咱侯爷的房中人？”

　　听说？听谁说？

　　拭雪挑眉，这事不是在几个时辰前就阖府皆知了吗？卫恕都没打算遮掩。

　　于是挺挺胸膛，“我一直是侯爷的房中人呀！”

　　青杏兴致愈发高昂，拉着拭雪坐到石凳上，说起了私密话：“早前就发现你们不对劲了，敢情早就互相看对眼了吧？”说罢又朝廊下的扶霞扬扬下巴。

　　扶霞道：“她呀，也算心想事成了。”言语间竟一点也不见吃味。

　　青杏“咦”了声，“你们个个花容月貌，又同在侯爷屋里伺候，该不会……”

　　扶霞翻翻白眼，“你想多了，侯爷可看不上我们仨。”

　　青杏说不该呀，“刘二家的说，男人最是朝三暮四，左拥右抱不过寻常。”

　　拭雪一嗤，“那是她的男人吧，又不是个个都似刘二那样，四处勾搭。”

　　青杏听得两眼冒光，“这么说，你是驭夫有术呀。”

　　拭雪说八字没一撇，什么夫不夫的，青杏听了，连连点头，“也是，不过你如今身子都给了侯爷，这八字无论如何也得划完吧！”又用手肘去撞她，“咱侯爷是真心的吧？”

　　拭雪顿时有些不服，“什么叫我身子给了他，我那叫及时行乐，乘势而上，再说，这事儿还不知道是谁占谁便宜呢！”

　　青杏瞪大眼睛，“所以你竟不是真心的？”

　　这说法可真稀奇了，如果她不是真心的，大可在卫恕最上头时问他要名分，何需冒这赔了夫人又折兵的风险？

　　转头去看青杏，这妮子睁着一双懵懂的大眼睛，嘴角朝下，似是对她的“虚情假意”很是不齿。

　　拭雪当即决定给她上一课。

　　“这真心不真心的，其实是最不重要的，一男一女，干柴烈火，情到浓时，自然是海誓山盟，非君不可啦，可谁能保证这份感情最后会不会转移到别处呢？像你我这种身份的女子，若再纠结所谓真心，苦的只是自己。”

　　青杏似懂非懂，“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拭雪想了想，“必要时曲意逢迎一下，尽力得到自己想要的，差不多就行了。”

　　青杏忖了忖，垮着脸道：“我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转头又问扶霞，“你呢？”

　　扶霞怔了怔，也垮下脸，“我还真没怎么想过这问题。”

　　于是两人异口同声问拭雪：“你呢？”

　　拭雪道：“荣华富贵，吃饱穿暖，安稳一生。”

　　青杏讶然，“那夫唱妇随，携子之手，与子偕老，恩爱不疑呢？”

　　拭雪笑笑：“这些要是能附带，我自然欢喜。”

　　若无，至少也得相敬如宾吧，若夫妻二人日日模眉冷对，还不如一别两宽，兴许还能多活几年。

　　见青杏眉眼凝重，拭雪道：“对这种可遇不可求的东西，我们应该放低期待，兴许才有意外之喜呢。”

　　一番话，让青杏与扶霞醍醐灌顶，嗟叹几句后便相顾无言了。

　　偌大的庭院一时鸦默雀静，熏风拂过树梢头，带来一阵沙沙作响。便在这时，门外响起掬露的声音。

　　“侯爷，您回来了？怎地不进去。”

　　拭雪等人一惊，皆朝门口望去，果真见卫恕立在那儿，眼眸低垂，似在凝思。

　　心隔着胸腔乱蹦，拭雪忽就生出一种要大祸临头的感觉，怎料卫恕信步闲庭地上前，执起她的手道：“面色这么差，可是没休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