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六眼与六眼的适配性》茶籽榆

8、第八章

　　许是禅院甚尔看智障的眼神过于明显，五条秋盯着他看了几秒就得出了结论。

　　“你在心里骂我。”
　　五条秋肯定地说，他缓慢地眨了下眼，“为什么？”

　　“因为你看着很蠢。”
　　禅院甚尔随意扫描着五条秋，接着悠悠然打了个哈欠，“就比如你现在这个问题，就暴露了你的智商。”

　　“你很聪明？”
　　五条悟不屑回怼。

　　“我？”
　　禅院甚尔笑了笑，耸肩道，“比你聪明不就够了。”

　　“你在和一个小孩比语言能力和智商吗？”
　　五条悟扬起下巴，“那你真是可悲，虽然秋确实不太聪明。”

　　按理来说，五条秋才一岁不到，被称为「小孩」都是夸张，说是「宝宝」也不为过，因此，脑子转得慢点也是正常现象。

　　五条秋：“……？”

　　五条秋觉得有哪里不对，他朝五条悟张了张嘴，又不知从哪儿否认，只能困扰地微低下头。

　　禅院甚尔把这一幕收入眼底，更加笃定五条秋是智障这一想法，要么就是，智商低下。

　　谁说「六眼」没有「咒缚」的，五条秋不就……

　　等下——

　　禅院甚尔精神一震，陡然反应过来，他的确没在这对双生子身上察觉到「天与咒缚」。

　　没有「咒缚」的双生子，开什么玩笑？
　　难不成真让那些老头猜对了，五条有不为人知消除「咒缚」的方法？

　　这个猜测的并不是无理由，五条秋的出现太过突然，就像是凭空冒出来，这让禅院很是不安，用上了各种办法想要查清楚这对「六眼」双生的情况。

　　至于禅院甚尔为何会知道的如此清楚——禅院扇曾来找过他，让他去刺杀「六眼」，并允诺，只要「六眼」死亡，就无条件答应他一件事。

　　他是怎么回的来着？
　　禅院甚尔短暂回忆了下。

　　哦，他说：“老头，你要是这么怕死干脆早点死算了，省着整天担惊受怕，谁给你的勇气把我当枪使，禅院直毘人？”

　　被他不留情面拒绝的禅院扇佛袖而去，显然是气很了。

　　飘远的思绪回笼，禅院甚尔不再理会五条悟，仔细审视着五条秋，灼热的目光，似要把五条秋看出一个洞。

　　“你在看什么？”
　　五条秋抬头，与「空气人」四目相对。

　　“看你脑子怎么长的。”
　　禅院甚尔提步靠近。

　　五条悟略微戒备，紧紧牵着五条秋，「无下限」开启。

　　五条秋回握，阴影从头顶落下，他平静地仰视禅院甚尔，毫无芥蒂。

　　注视着这双澄澈、明亮的双眸，禅院甚尔上扬的唇角缓缓拉平，面无表情的他，配合着唇角泛白的疤痕，自上而下俯视极具压迫感。

　　气氛一下子陷入了沉闷，仿佛风暴来临前的宁静，忽地，一阵清风拂过，吹起了五条秋雪白的发丝，也吹散了他清亮稚嫩的嗓音。

　　“你讨厌这里。”
　　五条秋的语气平缓，他在陈述一个事实，“他们对你不好，这里不是你的家，他们把你囚禁了，所以，你想毁掉这里，你要逃走。”

　　禅院甚尔：“……”

　　五条秋慢条斯理地继续说，与刚才判若两人。
　　“但你做不到，嗯……你当下做不到，因此，你想我和哥哥当这个……这个……坏蛋，对，坏蛋。”

　　禅院甚尔：“……”

　　“我该说你聪明还是笨？”
　　他弯下腰，脸与五条秋贴得及近，近到能感知到五条秋温热的呼吸。

　　“聪明！”
　　听见夸赞，五条秋弯起眼，笑容展现，他抬手，掌心贴在错愕的禅院甚尔脸上，把人推远了些，“太近了哦，我们还是陌生人，长老说了，要懂得避嫌和尊重，不能像哥……呜呜……”

　　五条悟把五条秋的嘴用手封住了，幽幽出声。
　　“别听长老的，他们是迂腐的糟粕，秋你要听欧尼酱我的，知道了吗~”

　　五条秋偏头看着五条悟，思考这段话的可行性，随即，摇头。

　　“嗤——”
　　禅院甚尔直起腰，双手插兜，脸上还留存着软和的触感，他嘲笑五条悟，“这就是「六眼」？看起来也没话语权。”

　　“不是。”
　　五条秋挣脱开，安抚地把五条悟另一只手放在手里捏了捏，扭头看向禅院甚尔，“长老说，哥哥还不懂事，我现在不能听哥哥的。”

　　听此，禅院甚尔莫名懂了五条秋脑回路的连接方式，他稍稍一眯眼，试探性道：“那我比你哥哥懂事，你要听我的。”

　　五条秋一呆，觉得这番话有道理，在五条悟开口前，找出了不对的地方：“你不是长老，我不能听你的。”

　　“我也可以是。”
　　禅院甚尔笑得意味不明，他循循善诱，“我要是长老，你是不是就要听我的。”

　　“啊？”
　　五条秋懵懵地瞧着禅院甚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是长老，又比你哥哥懂事，你为什么不听我的？”
　　禅院甚尔笑容更深了，“你要不听长老的话吗？”

　　“不是。”
　　五条秋下意识摇头。

　　“那你就要听我的。”

　　“但你不是长老。”
　　像是迷宫中唯一的光亮，五条秋紧抓着能让他理清思路不至于被带偏的漏洞。

　　“不不不。”
　　禅院甚尔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动动你的脑子，我问的是，我要是长老，你是不是要听我的。”

　　五条秋：“……”

　　他捏着五条悟虎口的力道加大，瞳孔涣散，脑海中飘荡着「听」与「不听」。

　　“哟，死机了。”
　　看见五条秋眼里失去高光，禅院甚尔心满意足，逗小孩，比他想的有意思的多，不过，这套也就在五条秋这种「听话过度」的小孩身上用用，放在禅院直哉身上定然行不通。

　　啧，也就是说，等交流会结束，以后说不准就无法玩到这么有意思的小孩了。

　　“你当我死了吗？”

　　“你不是看得挺开心的。”
　　禅院甚尔转向五条悟，“五条是怎么把你弟弟养出这种性格的，「天真」可不是好事。”

　　“这不关你事。”
　　五条悟拧眉，直觉告诉他，和禅院甚尔过多接触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你好像很担心？”
　　禅院甚尔轻描淡写，“担心什么，是担心我会杀了你们，还是担心你们没有「咒缚」被我看穿，或者，担心我真的会成为五条长老，你的弟弟从此以后就要被我使唤？”

　　嗯？
　　成为五条长老？

　　禅院甚尔搓了搓手指，一个想法在此刻孕育而生。
　　能被这个小鬼称为「家」的地方，怎么着也不会比这里更烂吧？

　　“这年头废物都学会异想天开了吗？”
　　五条悟沉下小脸，注意到五条秋开机，他速战速决地结束了话题，“你的提议，我答应了。”

　　“这里要变成我的试验田了吗？”
　　把垃圾内容删除，五条秋脑子转得灵活多了，他看了看等待下文的禅院甚尔，转而瞭望远处古朴、不知存在多少年的木制宅院，“会不会不太好，他们会生气的吧？”

　　“是这个废物让我们做的，我们只是「奉命行事」，不用为他们忧心，秋酱。”
　　五条悟无所顾忌地说，“该走了，这里一点都不好玩。”

　　五条悟并未忽视禅院甚尔所说的「咒缚」，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流露出异样，略过，是最好的方法。

　　“哦？”
　　禅院甚尔顺着五条秋的视线看了过去，谛视着做工精美大气的屋顶，他眼底闪过一抹性味，“看来你们不是特意来参加交流会的啊。”

　　没得到回应，他侧过头，不出所料，身侧空空如也，只有些许金色的光点沉浮在阳光下，枯黄草地、夹杂着白色发丝的上方。

　　禅院甚尔的目光在那缕白发上停了停，上前捡起，又顺势躺在了地上。

　　绿色的眸子眺望苍蓝的天空，灿金色的光芒爬上他的双眼，不禁的，禅院甚尔出了神。

　　他不惧那刺眼的烈阳，直勾勾盯着高悬的秋日。

　　真像啊——
　　禅院甚尔无声感叹。

　　像什么？
　　自然是五条秋的眼睛。
　　一样的明亮，一样的耀眼，熠熠生辉，不敢直视其中的锋芒。

　　「六眼」

　　禅院甚尔垂下眼眸，那双蓝色的眼睛美吗，美，美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是安宁的，亦或者，是死寂的美，好似眼前无边无际的天空，把所有的危险都隐藏在了这张蓝色的幕布之后。

　　而五条秋的眼睛，第一眼给人的感觉就是危险，红金的眸子，恰似星星火光，一旦落入干燥的田野，便以不可抵挡之势燎原。

　　两双截然不同的眼眸，仅有的相同之处便是「无所遁形」，身处两人眼下，所有的秘密、任何肮脏的心思都将无所遁形。

　　禅院甚尔：“……”就跟扒光了被丢在大街上一样。

　　他抬眸，重新看回骄阳，眼睛不受控制地眨着。

　　还是太阳更贴切。
　　禅院甚尔又一次发散出思绪。

　　五条秋的术式是什么？

　　瞳术？
　　不，瞳术基本上不会额外延申出其它能力，那些老头可是说过，五条秋曾经禁锢过一名诅咒师。

　　会不会和「六眼」相同，眼睛，只是一种辅助工具，来配合五条秋正真的术式。

　　禅院甚尔认为自己猜测方向正确，毕竟，五条悟有意省略了他有关「束缚」的疑问。

　　说起来，「六眼」的别称是「苍天之瞳」。
　　要是相对的话，五条秋的眼睛，就是太阳嘛。

　　禅院甚尔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他食指与大拇指捏着发丝在眼前晃了晃，阳光明明灭灭。

　　天空搭配太阳，要是哪天太阳落山，天空不就黑……了……？

　　禅院甚尔：“……”

　　他蓦地坐起身，脖子僵硬地后仰成九十度，睁大的眼睛映出照亮大地的暖阳。

　　温暖的阳光在这时变得寒冷，一股寒意从禅院甚尔的尾椎上涌，寒意所过之处，他的寒毛一根一根的立了起来，太阳照出了他呆滞的神情。

　　假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