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
五条秋没有开口，就这样，安静注视五条悟，他手心贴在上对方握着珠子的手，微微低眸。
“耀阳——”
一缕淡金色，从五条悟的指缝间漏出，随即仿若粘稠的液体，向外延伸，缓缓攀爬上他的小臂。
五条悟愣了下，他未觉察到危险，便任由五条秋的咒力对他进行吞噬。
半晌，金色的咒力如绸缎一般，织起了一件贴身的衣物，彻底将他包裹。
“无下限？”
五条悟疑惑，发出的声音与寻常无异，他除了感受到一股淡淡的暖意外，其余都像极了变色版的「无下限」，“就如此吗？”
他记得，在宴会厅时，五条秋的术式极具杀伤力，可不似现在这样不痛不痒的一层薄膜。
五条秋轻偏了下脑袋，收回搭在五条悟手背上的手，下一秒，他整个人竟直接化为成片的金色光点。
五条悟稍怔，泛着金芒的手指点在光点中心，光点四散开来。
在此刻，「六眼」也告诉了他五条秋所在的方向——身后。
未等他回首，五条秋再一次不见，金色光点原地亮起，又在五条悟眼前汇聚成五条秋模样，人影凝实。
五条秋上前两步，在五条悟身前跪坐，他右手轻扣住后者的后脑，眉心抵在对方的眉心上。
额头轻抵的瞬间，五条悟身上用咒力编制的衣服破碎开来，化为一片片形状不一的碎片，绕着两人缓慢地转动。
五条悟只感觉额心滚烫，似要将他灼烧，五条秋的力度不大，可他心中毫无反抗之意。
这里，是一个人的命门。
五条悟承认，他在赌，赌自己刚才的决定是否正确——拿命试一试。
他没合眼，五条秋同样也是，两双「六眼」静静对视着。
五条秋率先合眼：“哥哥，闭眼。”
五条悟迟疑一瞬，苍蓝色的眸子被眼皮所覆盖。
「六眼」中，周身的碎片没入了他的眉心，随之而来的，是「六眼」的无视时间、无视方位疯狂汲取信息副作用的消失，不，准确来说，是「六眼」被压制了。
这一刻，五条悟所看见的，是纯粹的虚无。
此种情况，体验过一次的他很是冷静，甚而盘算着如何让「六眼」在非必要时一直处于关闭状态。
没等五条悟仔细研究，暖意从他的眉心开始，顺着他的躯体流向身体各处。
他的大脑，因为「六眼」副作用所带来疲惫和身体上的劳累也在光芒拂过后驱散一空。
反转术式？
五条悟微感惊讶地猜测，但又不太像，记载中，「反转术式」只能修复身体上的损伤，无法治愈心理上的劳累，更别提「六眼」造成的脑海信息过载。
“目前，我只知道这些。”
五条秋睁开眼，坐回原位，“其余的，要看哥哥了。”
“看我？”
五条悟看着五条秋把珠子系在他的左手手腕上，那条金线，也是由对方的咒力演化。
五条秋低头把绳结抚平，然后抬头看向他：“束缚，我的术式，和哥哥绑定。”
五条悟:“……”也就是说，以后，不管他进步还是偷懒，五条秋都能察觉。
毫无隐私可言。
想到这，五条悟「啪」地后倒，呆滞地望着天花板。
五条秋不明所以，也学着五条悟的倒在他的边上，两人一起出神。
「笃、笃笃、笃笃笃——」
比以往要更加急切的敲门声。
一分钟后，障子门向两侧推开。
五条秋被五条悟牵着，半截身子藏后方，只露出一颗小脑袋。
他看到眼前面带怒容的长老，脸上泛起淡淡的不解。
为什么生气？
他不明白。
听着五条长老的关于私自离开的诘问，五条悟五岁的身躯随意往门框上一靠，无所谓地答:“因为无趣。”
五条秋赞成地点了点脑袋。
下一瞬，他就看见五条长老涨红的脸，和额间凸起的青筋。
五条秋:“？？？”
夜晚，除去皎洁的月光，五条悟与五条秋的院落没有点灯，此时，屋内的灯光透过两人身体的缝隙，照在长老扭曲的脸上，衬得对方越发恐怖。
被吓到的五条秋很没骨气地瑟缩，缓慢从长老的视野中逐渐消失。
五条踏清:“……”倒也不必。
对于自家神子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态度，他强压下心中的火气，扯着脸，皮笑肉不笑，勉强心平气和地问:“「耀阳」术式的具体能力是什么？”
说来奇怪，宴会厅里，居然没一个人询问术式——他们心真大哈。
回应他的，是两人的缄默。
五条秋盯着墙壁，费力组织着语言，调用新学不过二十四小时的知识，想给长老拼凑出一个解释。
这一调用，就忘了回答。
五条悟则是在等五条秋自己开口，可除了冷风刮出的「呼呼」声外，院落只剩下叶片落地的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五条踏清要放弃挣扎之时，五条秋终于出声了。
他依然没露头，言语中满是怀疑和不确定：“哥哥说，有点像，「无下限」。”
五条悟:“……”你就记住了这个？
五条踏清:“？？？”
最后，还是五条悟通过亲身体验，把知道的总结。
“禁锢、束缚、结界，类似于此，一个独立可操控的空间，其余，秋也不清楚。”
他不打算把和五条秋有咒术上的束缚一事说明。
得到答案，五条踏清稍显满意地走了。
两人也回了和室中。
五条悟从枕下摸出棒棒糖递给五条秋，接着，坐到榻榻米上低头拆着糖果纸。
五条秋坐在他边上，歪着脑袋观察，跟着五条悟，一点一点把糖果纸拆开，红色的糖果送入口中。
“要是有人问起秋的术式，不用理会。”
五条秋认真听着，点点头表示知晓。
——
夜已深了，宾客们听完五条家主的叮嘱后便陆续的离场。
禅院扇连夜从东京赶回到京都，可就算他速度再快，东京到京都驱车也要四个多小时。
而经过几小时的发酵，五条双生子一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禅院，反而是后得知的一众。
禅院扇一回到禅院就找上了禅院直毘人，也就是禅院家现任的家主，顺带叫上禅院其他管事长老，事无巨细地告知了今晚的事情。
随着禅院扇话音的落下，明亮的会议室内，落针可闻。
许久，禅院直毘人蹙着眉，手指轻点着暗红色的木质桌面，思索着开口:“既然如此，「六眼」最强这一观点还是否成立？”
“我觉得成立。”
左侧，苍老的嗓音接话，他分析道，“起初，五条高调的宣布「六眼」诞生，如今，还为此还大张旗鼓的准备了生日宴，把双生公之于众，不管怎么说，都不会是虚张声势。”
“哼。”
有人不屑地冷哼，但还是如实道，“同为存在千年的家族，五条还不至于没脑子到拿这种事充面，毕竟，要是败露，对五条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也就是说，五条家的「六眼」就算身上背着双生子的「咒缚」，实力大减，依旧是咒术界的最强，对吧？”
其中一人概括，接着话锋一转，“比起「六眼」我更好奇他的双生，从有记载起，「六眼」双生可从未出现过。”
“我还有一点不明。”
末尾的老者严肃地问，“双生子在咒术界被看成一人，这是无法反驳的定论，可根据扇所言，「六眼」的双生无论是言语、肢体、思维、五感都没有明显的缺陷，所拥有的术式甚至强于多数咒术师……”
说到这，他顿了顿，给了其余人思考的时间，然后道:“「六眼」术式必定是「无下限」，这点也是绝对。”
“你啰啰嗦嗦的到底要说什么？！”
正对面的人眉心紧锁，双手环胸，不耐地打断。
老者轻飘飘地睨了他一眼，维持着原来的语速与节奏：“他们的咒缚，是什么？”
会议室又一次陷入死寂，这个问题不是没人想到，只是都未挑明。
“不着急。”
是禅院直毘人，他出言安慰道，“「六眼」才五岁，我们又没亲眼见过，再怎么讨论也是在做无用功。”
说着，他拎起手边的酒坛，笑呵呵地晃了晃，能看出他良好的心态。
“明年的御三家交流会正好轮到禅院，我想，五条定不会放过这个让「六眼」大展身手的好机会，有什么问题，到时再说。”
说罢，禅院直毘人仰头灌了口酒，也不在管是否有人应答，用衣服擦了下被酒水打湿的下巴，就站起了身。
酒坛子随着他的动作「哗啦啦」的响着。
禅院直毘人绕过右侧的禅院扇，往出口处走去，他颇具闲心的调侃着。
“五年，这种事能瞒五年，也不知是五条所图不小，谋划深远，还是只是单纯想给我们一个惊喜。”
他的声音由近及远。
“看样子，咒术界的格局是要变咯，真好奇总监部那群人的反应，可惜，可惜——”
可惜什么，不言而喻。
剩余的禅院长老们面面相觑，相顾无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