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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b10 事已至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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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2012年,5月
白鸟泽今年的集训,被安排在了大学里。
教练指出队员的比赛随机应变能力不足,需要增加训练赛的频率。而县内绝大多数的高中队伍,对于白鸟泽来说都起不到提升能力的作用了,所以教练特意选择了一只成绩不错的大学球队,作为集训的对手。
大学生相较高中生来说,力量、体魄还有对于战术的掌握能力有着明显的优势。
对于白布贤二郎来说,最致命的莫过被看穿球路。他的身高劣势在与大学球队的比赛中暴露得格外明显。
越大的身高差意味着越长的球路,也意味着给对手留下更长的反应空间。
“听说你是高二的?难怪那么矮啊,哈哈。”
对面MB时不时的垃圾话让白布不禁皱起眉头。
但嘲讽他是没有意义的。
从进入白鸟泽的第一天他就很清楚这件事实:他绝非能让对手产生畏惧的二传手。但是——
牛岛若利从后排蹬地,腾空,挥臂,动作流畅。一击猛扣,笔直的球路瞬间穿过他们的防线。响声震撼体育馆内的众人。
白布勾起嘴角,挑衅地看向对方:“明明都是大学生了还是拦不住牛岛学长吗?”
“可恶。”这次换对面咬牙切齿了。
10.
“二年级可以去洗澡了!”
“白布,走吧。”
“哦。”
白布和川西拿上换洗衣物离开合宿的房间。
不同于在本校集训,在外校集训往往要睡大通铺。学长们因此都一脸兴奋。
他无法理解。
趁着一二年级洗澡的空隙,几个三年级生凑在一起。
“该玩些什么呢?uno?国王游戏?还是说扔枕头大赛!”
几个人跃跃欲试。
大平狮音提醒道:“教练就睡在隔壁,你们小声点。”
“若利呢?”
“和添川去开队长会议了。”
“真是忙碌啊。”
“诶——等等,他们开会的话监督他们应该就不在隔壁了啊!”
“他们就在隔壁开的会。”
“哦……好吧。”
几人老实放低音调。
坐在角落的阿久泽突然冒出一句:“那个白布,竟然有青梅啊……”
“怎么还在纠结这件事啊?!这都过去一周了吧。”
“哈哈,别管他,这家伙今天被女大学生喊了声‘大叔’后精神就不正常了。”
“也没有说对方是女生吧,幼驯染也可以是男生啊。”
“不。”濑见英太终于选择戳破那层窗户纸:“就是远山同学吧。”
太好猜了。
只有对远山雫,他叫的是名字。
阿久泽抱头惨叫:“啊啊啊啊啊!我就是不想面对这件事啊!”
“别叫了!万一被隔壁听到了怎么办!我可不想加练!”
“不是,人家青梅竹马跟你什么关系啊,阿久泽。”
“为什么、为什么我就没有青梅……为什么……”
“完了,这家伙彻底被击沉了。”
“别理他了,我们几个人玩UNO吧!”
“诶?天童呢?他人呢?还在泡澡?”
山形隼人:“我刚才看他在外面打电话。”
“他在跟谁打电话呢?还要特意去外面打啊。”
话音未落,大家的脑内都不约而同闪过一个名字。
濑见扶额:“不会吧……”
“现在这算什么情况……”
白鸟泽向来不招女经理,原因之一是坐不上板凳的队员比比皆是,所以杂事杂物有得是人干。
而另外一个原因,则是多年前,队伍中曾因女经理出现过情感纠纷,为了避免这种偶尔事件的发生,监督直接取消了经理一职。
这次的主人公竟然还是两个首发队员……感觉更麻烦了……
阿久泽瞬间复活,打了个响指道:“有点意思!来赌谁会赢吧。”
正巧此时门被推开,牛岛和添川走进屋内。
添川问:“赢什么?”
阿久泽拱火道:“若利,如果有一天天童和白布两个人打起来了,你会支持谁?”
添川直接否定他的假设:“这两人不可能打起来的吧。”
牛岛作为队长严肃强调:“禁止打架。”
11.
另一边
刚从浴室出来白布并不清楚前辈们的谈话。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脑补成了三角恋的一角。
如果他在现场,一定会一脸嫌弃地盯着几人。
在回宿舍的走廊上,白布贤二郎看见了正倚在墙上的天童觉。
对面先向他打招呼:“呀,贤二郎。”
他礼貌点头:“你好,天童学长。”
“有什么事吗?”
天童觉笑得灿烂:“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
“哈?”
理解不了。
“本来有事想麻烦你了,但想想还是算了。”
“哈??”
为什么说话还只说一半?
“我还是自己去送吧~”
哈——?
他到底想说什么?
12.
5月,经过几日的角逐,白鸟泽男子排球再一次拿下IH的入场券。
班级的同学手捧花束,高兴地大喊:“恭喜你进入全国大赛!”
不过,这句祝贺并不是对他说的,而是对远山雫。
她在县级的物理竞赛里成功突围。据老师说有望冲击国奖。
她谦虚地摆摆手:“这只是第一轮而已,还有第二轮的实验考试。不一定能通过呢,大家都很厉害的。”
“太感谢各位分享的笔记了,真的帮大忙!我还在想回来万一课程跟不上进度怎么办。”
“哼。以她的成绩压根不需要你们这群人的笔记!怕是还在心里笑话你们呢!!”
坐在教室第一排的男生不屑地白了远山雫一眼。
白布在内心的吐槽被其他人用着极为恶劣的语气讲出来。
他不禁皱起眉来。
“千同学,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就算讨厌我……”远山雫苦恼地垂下眼帘,顿了顿,又坚定地抬起头,“你也不应该攻击其他同学啊!”
一个女生替远山雫出头:“你就是嫉妒!就因为学校没选你参加物理竞赛。”
男生咬牙切齿:“要不是藤原学姐帮你、”
远山雫及时打断了他的话,正声道:“学姐她确实帮了我很多,我很感谢她。但是去年的备考资料她给我们每个人都发了一份……你也应该收到了才对……她对每一个后辈都一视同仁。”
“千同学,你是在污蔑藤原学姐吗?”
“你?!听你卖惨我就恶心,迟早有一天有你好看的。”男生哼了一声后,便拿上运动服去准备下一节课的体育课了。
看了一场无聊的闹剧,白布打了个哈欠。
这么轻易地就败下阵了啊,最后还是精神胜利法……这种水平还想着挑衅雫……等最后名声彻底臭了估计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别放在心上,小雫。”
她笑着挥挥手:“我没有生气啦。只是……我不想因为我影响到千同学和大家的关系。”
啊,真可怕。
白布贤二郎已经猜到接下来事态的发展情况了。
“你也太善良了,远山同学。”
“啊,我还给大家带了特产。希望大家能喜欢。”
她从包里拿出特产分给同学。
“给你,白布同学。”
“谢谢,远山同学。”白布注意到她额头明显的红印,问道,“你的额头怎么了?”
她原来是有刘海的,但今天故意掀起来了。
“不小心被书砸了。”她轻触了一下伤口,她的假笑有一瞬维持不住,“昨晚姐姐拿书的时候手一滑,就砸到了。也是我没注意。”
“你姐姐也太不小心了吧!”
“是啊,万一伤到眼睛就不好了啊。你有擦药吗?远山同学。”
刚收下她礼物的同学纷纷上前关心她。
白布默默拿上运动服走出教室。
这是他离开教室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远山同学好可怜啊。”
13.
体育课下课后,白布贤二郎无意间瞥到躲在角落默默吃东西的女孩。
他走上前去,问:“所以——到底怎么回事?”
“远山同学。”
“没什么,就是日常的姐妹打架。”远山雫穿着学校运动服的外套,披着头发,带着黑框眼镜,吃着手中的三色团子。
“为什么突然喊我名字。”
其实白布也不知道原因,就是一时想叫叫看。
“谁赢了?”他问。
远山雫骄傲地仰起头:“当然是我了,我最近可有在好好锻炼身体。唯一的身高优势她现在也没有了。小菜一碟啦。”
“躲在这里会被发现的吧,刚上完体育课,其他人都在体育馆附近。”
她竖起一根手指:“没关系,你知道吗?贤二郎,事实证明,除非是特别爱多管闲事的人,不然大家都会自觉远离一个蜷缩成一团的阴暗少女。而且根本就没有人会第一时间想到我。”
“就算被发现,我的这副变装也是无懈可击的。只要埋着头跑,不会有人会认出是我的。”
真的吗?
话说她哪来的眼镜?
顺着眼镜边框看上去,她的刘海已经放下,几乎看不到额头上的红痕。
“疼吗?”
“昨晚还挺疼的,现在已经没感觉了。”
她一边说话,一边吃着手里的团子。
“哪来的团子?”
“天童学长刚才给我的。”
她左手拎着的袋子上写着店的地址,就在上次排球部集训的大学附近。
天童学长上次说到一半的要送的东西就是这个吧。
远山雫笑嘻嘻地品尝着团子:“真好吃啊——店里的味道跟便利店卖的简直是两模两样。偶尔也是要吃点和菓子的呀。”
白布忽然想起,两人关系转合的契机,就是因为一盒在便利店错买的花见团子。
13.
初二的修学旅行。
想找个清净的地方坐着,于是找到河边的白布贤二郎,在桥洞里看见了远山雫。
当时的她还不熟练那一套“交流方式”,成绩也只是中游偏上,偶尔还会因为发怒被人认为是麻烦的家伙。
和现在完全是二副面孔,至少表面上。
她主动向他搭话:“一个人吗?白布同学。”
他简单回复:“我们小组在自由活动中。”
她扬起嘴角:“不和小组成员活动?就一个人孤零零的走在河边?”
“你不也是。”
他很少在言语上会落入下风,那次也是。
“被你的朋友抛弃了?远山同学。”
“……有没有人说话你讲话真的很气人啊。白布同学。”
白布:“经常有。”
她手臂环在身前,闷声道:“她们才不是我的朋友……就因为最近成绩稍微好了一点,就开始疏远我了……超级过分——”
“你——”白布贤二郎目光如炬。
“不会在控分吧?”
说出他内心的猜测。
虽然关系一般,但是白布贤二郎很清楚,她的小学成绩一直很好,然而在进入初中后,她的成绩开始明显下滑。
当然,这在学生中很常见,但是白布后来无意中发现她的成绩始终稳定在一个分数段。
而这几次的试卷难度都比较大,她一下子成了班级的前几名。于是老师经常拿她作为“进步榜样”去教育班上的其他人。
“是啊。”她回答地倒是干脆。
“因为姐姐每天在家里要死要活的,一旦考得比她高点就要闹一个晚上,所以我想让她安静一点啊。”
“而且初中和高中成绩怎么能直接对比呢,那两个人也真傻,就因为是文科老师?”
她口中的那两个人是她的父母。
她们家的教育理念,在白布一个学生看来,都非常得离谱。
姐妹两成绩好的住下铺、能点喜欢的饭菜、能去喜欢的地方、能拥有零花钱……反之则只能默默学习。
总之就是竞争。
她的父母认为,只有拥有强大竞争欲望的人,才能在学业上甚至未来在事业上取得成就。
她下意识就会说“对不起”的习惯也是在这样的家庭里形成的。
她确实可怜。
但白布却不想用“可怜”这个词去形容她。
她眨眨眼睛:“要去揭发我吗?白布同学。”
“我没这么无聊。”
“只是觉得可惜,宝贵的才能就这样浪费了。”
是吧,真是可惜。
明明是那么多人梦寐以求的能力。
远山雫一言不发,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凝视像是有实感一般压在他的身上。
“看我干什么?”
她指了指他手里的袋子:“这个,好吃吗?”
袋子里是他哥哥买错口味的团子。明明他在电话里说了三遍要酱油团子,结果哥哥还是眼瞎买了黑糖的。
他一直没吃,想带着证据去找哥哥兴师问罪,防止他最后抵赖。
但鬼使神差地,他主动问道:“你要吗?我只吃酱油的。”
“哦——你真是个好人啊,贤二郎!”
那是她第一次叫他名字。
“……你对好人的标准真是低得离谱啊。”
“而且为什么突然叫我名字。”
“你也可以直接叫我‘雫’哦,我不介意的,贤二郎~”
“我介意。”
14.
白布贤二郎已经记不清,他是从哪天开始自然而然地喊出远山雫的名字了。
好像就那么一天,他突然就放弃了挣扎。
于是,在认识快十年的时候,两人开始用名字称呼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