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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b11 事已至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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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2012年,6月末
期末考试的前一周,白布贤二郎拎着行李从公交车上走下来,在车站的鲷鱼烧店门口,他看到了令他诧异的三人组。
他的哥哥带着弟弟一人手里拿着一个鲷鱼烧。而站在他们正中间的则是远山雫。
这是什么诡异的画面。
“贤二郎!”他的哥哥第一时间看到了他,热情地向他挥手。
如果只有他哥一人,他是绝对不会搭理他的,但是现在有三个人。
如果他不过去,绝对要变成这三人闲聊的话题。
“你们在干什么?”
“这不是显而易见,在吃鲷鱼烧。”远山雫抬起眼睛,瞥了他一眼,“你要吃吗?贤二郎。”
他直入正题:“你怎么在这?老师说你请了一周假。”
“是请假了啊。因为要去东京上竞赛课,明早就要走,所以今天就请假了。”
“不考试了?”
“没这种好事。期末考前我会赶回来的。”
“要吃吗?”远山雫把自己咬过的部分掰下来,然后把剩下的一块递向他,“这个口味我觉得超级难吃。”
觉得难吃还要分享给他。
她是怎么想的?
白布果断拒绝:“不要。”
“但我右手的这个就很好吃。”说着,远山雫把最后一块鲷鱼烧塞进嘴里。
白布:“……”
好吃的就自己吃了啊。
“你怎么有机会出来的?”
明天就要去参加竞赛的人,她那过分关心学业的父母是怎么允许她偷溜出来的。
远山雫忽而笑出声来:“哈哈,他们两最近惹上大麻烦了,现在忙的要死。根本没时间管我了。”
白布:“哈?什么麻烦?”
“保密。”
对此,白布无意刨根究底。
他转而望向自己的哥哥:“所以,你手里那个是准备带回家吃的?”
“不啊,这是准备带妹妹的。一会去私塾接她的时候给她。”
“那我的呢?”
“啊?你也要吗?”
白布贤二郎挑眉:“所以只有我没有?”
哥哥慌乱地掏出钱:“啊啊!你想吃什么口味我买给你!贤二郎!”
“不用了,你把钱给我就行……”白布剩下的话被稚嫩的童声打断。
弟弟举起小手,兴奋地点起餐:“哥哥,我想吃火腿的!”
“不行,说好一人一个的。而且我刚才还跟你推荐芝士火腿的!结果你非说要吃豆沙的,现在都吃一口又想换了,不行!”
“我才没说!”男孩瘪嘴不满,“而且为什么雫姐姐她就能一个人吃两个。”
“因为她已经是大人了!但你还是小孩!小孩一天只能吃一个。”
远山雫补充道:“因为这是我用自己的钱买的。你的是用你哥哥的钱买的。你没有支配他人财产的权利。”
还没上小学的孩子完全听不懂她话中高深的词汇,只是一味哭喊着:“我——才没说我要吃豆沙的!才没说!”
白布哥哥看着坐在地上哭闹的弟弟,脸上满是纠结:“现在该怎么办啊?”
虽然他身上的钱还再能买几个鲷鱼烧,但是如果这样如他所愿,那以后他一定会变本加厉的。
但要是不买,还不知道他要喊多久。被动静吸引来的路人越来越多了,他好尴尬啊!
“这简单,听下录音就行了。”远山雫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录音笔。
白布哥哥震惊:“啊????”
掏出了什么东西来?!
就连白布贤二郎都惊讶了一瞬。
“你为什么会随身携带录音笔啊?”
远山雫一脸理所当然:“我们家经常会用啊。主要是检查背诵吧,然后就是制定目标,会要求录音。”
“不过我最近主要是上竞赛课的时候会用,有地方听不懂就录下来反复听。”
白布哥哥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你每天都开着吗?”
她摇头:“怎么会,我又不是变态。就是感觉有用的时候按一下。”
“那为什么刚才会开啊!?”
“因为我怕老板做错口味结果后面不认账啊,上次在这种事上吃过亏,所以这次就长了个心眼。”
虽然她看似说了很多合理的原因出来,但是随身携带录音笔还是太奇怪了吧。
录音播放完后,事实非常清晰了。
“你看,刚才你就是说要豆沙的。”
边说,远山雫边露出开朗的笑容。
原本坐在地上的男孩彻底明白,自己无法通过闹来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了,原本表演性质的“悲伤”变成了单纯的嚎哭。
事情变得更复杂了!!
远山雫不解:“他为什么哭得更伤心了?”
白布贤二郎无语:“你故意的?”
远山雫坦然地摇摇头:“啊?没有啊。”
那天最后,是哥哥背着哭累的弟弟回家的。
16.
然而,本来说会回来考试的人,考试当天却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喂,白布,我问你一件事。”
考试成绩公布的那天,隔壁班的井下忽然找到他。
井下和他同是排球部的成员,不过他这两年一直是“稳定”坐在的观众席上。两人只在训练时有过几句话的交流。
白布猜不到他到底想问什么。
井下犹豫了几秒后,小声问道:“我听说远山同学要转学了。是真的吗?”
白布手上收拾书包的动作一顿,眉头皱起:“哈?谁说的?”
他怎么没听说过。
井下把自己听到的话一股脑说了出来:“我在办公室听老师们聊天说的,你们班班主任好像很焦虑的样子,一直在说‘远山同学转走了,我该怎么办啊’之类的话。”
“……我不知道。”白布坦然道。
他对此一无所知。
不过他也的确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就在一周前,远山雫发给他一封意义不明的邮件。
【稍微失联一段时间,不用担心我~】
起初他还以为是她是因为竞赛培训需要闭关之类的。但现在看来应该是有些别的理由,还是与家庭有关的。
不过她都说不用担心了,应该没什么事。
“你们不是青梅竹马吗?你都不知道吗?”
对方状似无意地问道,遂即像是松了口气般地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一丝轻快,“看来你们也没有那么熟啊。”
一股无名火窜起,白布不爽地脱口而出:“哈?”
这突如其来的结论让他相当不快。
“我不熟?难不成你跟她很熟?”
“啊、这个、我不是这个意思啦。就、就是那个我之前其实和她表白过……不过是写的信,她还没有回复我……”井下手指紧张地攥紧包带,“所以我就想问下白布你有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我有义务告诉你吗?连她的联系方式都没有,你还觉得她会答应你的告白吗?”
结果不是显而易见吗。
井下瞪大眼睛:“白布你……嘴巴好毒啊。平时看你和牛若学长说话还蛮有礼貌的啊。”
“哈——?”
这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故意挑衅他?而且他在把自己和牛岛学长比较?开什么玩笑!
他眼神犀利:“牛岛学长说过他不喜欢这个称呼。”
明明是同队的队员他竟然不知道这个吗?
“这不是没在他面前说吗?”井下一脸的无所谓,然后仿佛恍然大悟一般,“就因为我不是正选吗,原来白布你也会看人下菜碟……跟远山同学完全不一样啊。”
“哈哈。”白布冷笑两声,转身离开。
他不想在这种蠢货身上多浪费时间。
17.
将这种无聊的小插曲迅速抛之脑后。白布贤二郎迎来了他第一次作为正选的全国大赛。
今年的全国大赛场地选在富山,从外地而来的他们在第二天便撞上了东道主队伍。
在应援方面,显然是本地队伍更有优势。
“我来了!”
熟悉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映入眼帘,白布怔在原地,第一反应是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雫!?”
远山雫戴着棒球帽,高兴地向他挥手。
“你怎么在这?”
“因为我刚好在富山啊。”
“哈?为什么?”
这是能刚好的事吗?
“因为我现在住在爷爷奶奶家里。”
“嗯……事情很复杂啦,简单来说就是我姐去PTA把我爸妈举报了,我现在被认定是‘被父母压迫’的可怜少女,所以就被送来和爷爷奶奶同住了。”她无所谓地耸耸肩,用一种置身事外的口吻解释道。
“但是不用担心啦!下个学期我会回白鸟泽的。”
“啊,你进来了呀,小雫。”天童觉笑容满面地朝这这边走来,“我还说到门口去接你的。”
白布:哈?
“天童学长,好久不见——”远山雫也笑着朝他挥了挥手,语气轻快,“不想再麻烦你啦,地图和指示牌都写的很清楚,所以我就直接进来了。”
为什么……?
白布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扫过,最后探究地看向学长:“天童学长,你早就知道吗?”
天童觉闻言,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甚至还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是啊,地图和地位还是我发给她的。”
白布反问:“……所以只有我不知道?”
远山雫一脸委屈地看向他:“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贤二郎。”
天童觉举起手,大喊道:“惊喜大作战,成功!”
远山雫也跟着他兴奋地举起双手:“耶——!”
白布已经无力吐槽了。
“你们是不是该去热身了呀。”她拍了拍掌,贴心地说,“我就不打扰了,我先去观众席占个好位置。”
说着,她向着看台方向走去,走出几步又回头,举起握紧拳头的右手。
“比赛加油啊!我会给你们大声应援的!”
18.
第二轮比赛的结果是白鸟泽两比一险胜对手。
作为正选二传的白布丝毫没有受到对手学校声势浩大的应援影响,稳扎稳打地托起每一个球。
赛后他还得到了齐藤监督的表扬。
离开球场,队内组织一起去看下一场对手的比赛。
在前往另一场馆的路上,白布一眼就瞥见了远山雫。而站在她对面一直在讲话的人是井下。
估计是为了“告白”一事吧。
非要听到当面的拒绝才能接受吗?白布无法理解。
话说,那个厚皮脸的家伙真的能接受吗?
回想起一个月前从井下那听到的讨嫌话,白布不禁紧皱眉头。
果然,就在远山雫已经转身准备离开之际,井下猛地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啧。
白布大步走了过去,毫不客气地拍开井下的手。
“适可为止吧。”
井下在看到他的瞬间,反而情绪更加激动了:“白布!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和远山同学说什么?!是不是你说我坏话了!”
“啧!你这家伙好烦人啊!叽叽喳喳在那叫个不停,是听不懂人话吗!?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远山雫的最后一丝耐心也全部耗尽,她脸色阴沉,死死地盯着对方。
“就非要我现在给你一巴掌你才能认清现实吗!混蛋!”
“!!远、远山同学……?”
井下完全没有想到,平时乖巧腼腆总是以善意对待每个同学的远山雫会说出如此恶劣的一段话。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该说什么话反驳,他的肩膀猛然一沉。
他抬起头,惊愕地对上那双正俯视着自己的眼睛,惊呼出声:“天、天童学长——?!”
“该去看比赛了哦。就算不上场也要跟着大部队行动呀。”天童看似不经意地捏了捏他的肩膀,继续说,“我不是早就说了吗,不要干傻事,你怎么就不听呢。”
“知道吗?纠缠不清的男生是不会受欢迎的哦。”
“我——”井下似乎还想争取一下,但天童觉并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拉着他径直朝着另一个场地走去。
“没事吧?”白布关心道。
远山雫揉了揉手腕:“嗯,虽然有点红了,但没太大问题。”
“要是他还有下次……”
还没等白布说完,远山雫便气愤地接着他的话说道:“要是有下次我一定要先给他一拳!”
白布妥协地点点头:“……也行吧。”
这也不失为一种好方法。
他也没办法随时替她解围。
“你不演了?”他冷不丁地反问。
远山雫无奈地长叹了口气:“哈……我发现这种演法用久了是有坏处的。有些人会觉得你很好说话,反而会蹬鼻子上眼。贼麻烦。”
她的声音徒然沉下去:“而且,我也有点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