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选择你的排球部幼驯染》浅端

37、5 某天，遇见

　　4.
　　翌日，休息间隙。

　　菅原孝支主动搭话道：“日向，你昨晚提到的那个学姐，是叫杉下有栖来着？”

　　“啊？嗯。”
　　没想到菅原学长也会过来八卦？！
　　出于对于前辈的信任，日向翔阳还是如实回答了。

　　“和我一届的？初中是秀光中学的？”

　　“是、是的！”听到完全正确的信息，日向翔阳两眼发光，“你认识杉下学姐吗？菅原学长！”

　　菅原摆摆手：“没有，不算认识。只是我有个小学同学去仙台上初中了。他偶尔会跟我提到常年年级第一的女生，加上名字比较独特所以我就记住了。”
　　当然事实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谁闲得无聊还和小学同学聊别的学校的年级第一啊。

　　其实那个同学是暗恋过杉下有栖？所以偶尔会和他分享自己的心情，不过在他国三告白被拒后他们也就没再聊过了。

　　没想到，现在会在自己的排球部学弟口中再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日向翔阳急忙追问：“那两个人在一个高中吗？！”

　　“啊，应该没有吧，我那个同学学习挺一般的。”
　　如果像他所说的那样对方是常年第一的人，那肯定不是一所学校的。
　　菅原反问他：“为什么问这个？”

　　日向翔阳垂下眼：“其实……我很长时间没能联系上杉下学姐了，所以想知道她现在在哪所高中……”

　　哦？情绪低落的日向，真少见。

　　他好心地提供帮助：“我倒是可以替你问一下。”

　　“真的吗！？太感谢了！”话毕，日向翔阳深深鞠了一躬。

　　“太夸张了。”
　　菅原好奇地问；“不过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这个……呃。”
　　“小学的时候她是我同学校的学姐。”

　　“这样啊。”菅原孝支露出了然于心的笑容。
　　明显没说实话的表情。
　　真是不会撒谎啊，日向。

　　5.
　　夜晚，洗完澡后，菅原孝支第一时间想到学弟的请求。
　　他拨通小学同学的电话。

　　“啊，接了。”
　　“加藤，我是菅原。”

　　“阿菅，没想到你会打我电话啊，高中以来第一次吧。有什么事吗？”

　　“想和你打听一个人呢。就是你初中追求过然后告白被拒绝的那个，杉下有栖。”

　　“怎么突然戳我痛处啊！！”

　　菅原笑着道歉：“抱歉抱歉。”
　　他只是想更准确无误地表述清楚。
　　“我就想问下，你知道她后来去哪个高中了吗？有她联系方式吗？”

　　对面的声音透出明显的惊愕：“哈？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啊？”

　　“就因为是你初恋就不能问了啊。”小小开个玩笑后菅原孝支回归正题，“开玩笑的。我也是偶然知道的，排球部有一个学弟和她算是旧相识，但说是最近联系不上了所以想问一下。”

　　“联系不上……果然啊。”

　　菅原孝支察觉到不对劲，收起笑容：“什么果然啊？为什么你声音听上去那么紧张啊？”

　　“啊这个吗……其实我也不知道具体信息，就是听别人讲的。”
　　对面神秘兮兮的开头让菅原孝支听的也认真了几分。
　　“听说她的高中去年出了个恶性事件，当时学校封闭了消息，警车救护车进出了好几趟学校，还因此放了三天假！”
　　“据说是死人了……”

　　菅原惊呼：“死人了？”
　　他原本只认为这通电话会是一次闲聊，但没想到会有这么沉重的话题。
　　但是加藤他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些，难道……

　　“嗯，听说还是个高一女生。”
　　“然后……然后从那时起杉下她就再也没有去过学校了。”

　　“去年本来约大家回校看老师的，她也没有来。跟她初中关系很好的一个女生就一直闭口不言。”
　　“所以，其实我们大家都默认那次事件被救护车送走的就是杉下。”

　　挂断电话后，菅原孝支陷入两难。

　　姑且最后他还是问了杉下有栖的学校和联系方式。但加藤也说了联系她根本没有回应。

　　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糟糕的消息。

　　所以，应该告诉日向吗？

　　正思考时，当事人正披着毛巾走过来了。
　　“菅原学长。”

　　“哦，日向。洗完澡了啊。”

　　“是的。”

　　短暂的寒暄过后，两人陷入沉默。

　　“我刚刚问过我朋友了但他还没回，可能是在补习吧。”话刚一说出口菅原孝支就后悔了。
　　刚才日向大概率是看到他在打电话了，这话听上去就像是在刻意隐瞒什么一样。
　　但是他还没想好说辞啊……先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没想到，日向主动开口：“不用了，菅原学长。我想了想，让你帮忙问这种事情实在是太麻烦你了。”

　　突然的转变让菅原孝支猝不及防。

　　完蛋……刚刚他不会是听到了什么吧。

　　6.
　　日向翔阳其实也想过，杉下有栖是不是已经去世了。
　　毕竟他后来极其少见地去了一次图书馆，看过一些提到幽灵的书。
　　无论是童话故事还是小说，设定上幽灵就是亡者的灵魂出窍。

　　但他始终相信杉下有栖说的话。她说过她没有死，也说了等她醒来会给他寄信。

　　如果她真的去世了，怎么说也应该会有讣告和葬礼的。
　　所以，没有消息其实就是最好的消息。

　　现实中有很多事情填满他的脑袋。日向翔阳本来就不是多线程的人，排球和学习已经让他抽不出大脑空间去回忆过往。

　　但是，偶尔感到迷茫时，他还是会时不时地向着杉下家的方向望去。

　　代表夏日到来的蝉鸣声响起。
　　前年好像就是在这个时间遇见她的。

　　日向翔阳骑着自行车，不知不觉便骑到了两人之前常见面的公园。
　　过去一个人摸索着训练的画面感觉已经很久远了啊。

　　现在训练时，每一个扣球和垫球大家都会互相鼓励指导。
　　他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就是已经看不到身后的幽灵了。

　　经过杉下家时，他眼尖地发现信箱上的灰被扫去一片。缝隙处还漏出信封的一个角。

　　常年空置的房屋突然收到了信件。
　　难道说——

　　日向翔阳将自行车停好，快步跑到信箱旁。
　　深呼吸一口气后，他先把已经漏出一个角的信封拽了出来。
　　信封上的收件人赫然写的是他的名字。

　　他激动地将信件拆开，手指都在也在微微颤抖着。
　　但里面的信纸里并没有写字。
　　“一串字母……这个后缀，是邮箱地址？”

　　日向翔阳猛然想到，既然这封信会突出来，那就说明还有信堆积在信箱里面。

　　果然——
　　他又从信箱中翻出三封信。

　　有一封信相对较硬的触感率先吸引了他的注意。
　　里面是一张贺年卡，还是用木质雕刻的，格外精致。
　　日向翔阳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明信片。

　　浅褐色的木头上写着几句话。

　　【謹賀新年】
　　【日向翔阳君】
　　【希望你能如愿加入乌野男子排球部】
　　【和队友一起站在中心赛场上】
　　【祝愿身体安康】

　　每一个字都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但即使这样也有些歪扭，就像是小学生刚学汉字不久开始练字时的字体。

　　隔了一片空白在最底下还有一行小字。
　　【对不起寄晚了】

　　他又打开下一封信。
　　信纸上的字体明显比刚刚那封工整许多。
　　【记不得你家具体地址了，只能这样了。我还在复健不能出院。】

　　然后是最后一封。
　　上面只潦草写了几个字【我还没死呢！】

　　太好了。
　　日向翔阳将四封信牢牢攥紧在手中。

　　你还活着。
　　真是太好了。
　　我还能再见到你。

　　7.
　　将最初那份信中的一串字母输入进手机中，日向翔阳试探性地询问道。
　　【是杉下学姐吗？】

　　发出消息后，他就在手机前等啊等啊。等到他已经开始怀疑是否是搞错了，才终于收到了回信。
　　伴随着手机的震动声，他的身体也抖动了一下。

　　【是我，翔阳。】
　　果然！
　　他激动地握住手机。
　　然后很快又收到了一条信息。
　　【我之前给你的那个地址，那个房子被我父母卖了。】

　　【诶？房子卖了吗？】

　　【嗯。是去年的事了，为了短时间能凑到钱交医药费，我父母就把房子卖了。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那你现在住在哪里啊？】

　　【父母暂时租了一套房子。】
　　【刚醒的时候连站都站不起来，手都抓不住笔。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联系你，抱歉。】

　　【这么严重吗？！那和我发信息没问题吗？】

　　【已经复健半年了，姑且能正常生活了，下半年也要回归学校了。现在正好当锻炼手指肌肉。】

　　太好了……
　　日向翔阳终于放下心来。

　　所以她其实没有忘记两人的约定啊。

　　欣喜的情绪加快了他手指按按键的速度。

　　【我考上乌野了哦，然后现在在男子排球部里！
　　之前比赛的对手影山，就是那个二传手和我在一个队伍里，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很厉害啊。
　　三年级的前辈们都超级可靠！！他们也很照顾我。
　　队里现在有两个女经理，完全就是强豪待遇。
　　自由人前辈超厉害！原来初中时我都没接触过自由人呢。
　　全国大赛的预赛输给了“大王”真的超级不甘心，不过接下来的春高预赛我会加油的！！】

　　一激动写了一堆。
　　就像小学生写日记一样。

　　啊……是不是太啰嗦了……还是删一点吧。
　　啊啊啊！一不小心点错了！发出去了！
　　会被笑话的吧，不对！前辈她不是这样的人。

　　他闭起眼睛，有些不敢看对面的回复。
　　但左眼不经意露出的那条缝隙还是暴露了他的本心。

　　【是吗，那太好了。】

　　哦——果然，前辈她很温柔的。

　　【有机会的话我会去看比赛的。】

　　是啊，真是太好了。

　　8.
　　自此以后两人就一直保持着信息往来。
　　日向翔阳会把日常发生的趣事分享给她，杉下有栖也会聊一些复健日常还有和朋友打游戏的故事。

　　真意外，看上去是传统好学生的杉下学姐竟然会喜欢打游戏。
　　不过她之前也偶尔会提到都市传说，还会讲冷笑话。
　　“兴趣”很广泛啊。

　　春高预选赛，在打赢白鸟泽后，他立刻发了信息报喜。
　　昨天发给她的信息还没得到回复。
　　是邀请她来看决赛的。

　　是最近很忙吗？
　　之前确实说过返校后学业压力比较重，毕竟有两年没上学了。有栖学姐肯定是升学派吧，而且看上去那种会考东大的人。

　　“你看那边——那个带鸭舌帽和口罩的女孩，从刚才比赛时就坐在观众席前排。现在还一直看着我们这边。”
　　几人顺着田中龙之介的手指方向看去。
　　“是不是被我这次比赛的英姿吸引变成粉丝了。”

　　缘下力无情否认：“是你的错觉吧。”

　　田中：“啊，要走了。”

　　缘下：“果然只是你的错觉。”

　　虽然脸完全被遮住，但是日向翔阳却从对方的一举一动中察觉到些许熟悉感。
　　尤其当他看到她用手扶住帽子时，熟悉感更甚。

　　难道说——

　　“等等！日向？你去哪啊？”
　　刚才还说站不起来的家伙怎么突然跑的那么快？！

　　“那个！”
　　日向翔阳也顾不上有认错的可能，径直冲过去抓住女孩的手腕。
　　目光对视的瞬间，他就已经能确认眼前人的身份了。
　　“有栖学姐……”

　　少女微妙地轻叹了口气，紧接着用另一只手将鸭舌帽摘下。
　　出现在日向翔阳眼前的，是他期盼再见已久的脸。
　　“好久不见呀，翔阳。”

　　他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来。

　　应该……不是梦吧。
　　难道说他已经因为精疲力尽睡着了？

　　这么想着，日向翔阳下意识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面前的人再次开口了：“疼。”

　　日向翔阳急忙松开手：“对、对不起！”
　　片刻茫然后，他才将视线放在自己的手掌上，后知后觉：“诶？能碰到了？”

　　他傻乎乎的模样让杉下有栖不禁轻笑出声：“那当然了。因为我是人类啊，翔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