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选择你的排球部幼驯染》浅端

36、4 某天，遇见

　　国二的夏日，日向翔阳第一次遇见幽灵。

　　如果不是因为她飘在空中，只看外貌和那一身校服的话，日向翔阳只会觉得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
　　和他一样。

　　这其实也是他人生中唯一一次看见幽灵。
　　事实证明，他并没有通灵师的能力。

　　他只是能看见杉下有栖而已。

　　1.

　　2012年2月，放榜日

　　“啊啊，我好紧张，”站在公示栏前，日向翔阳用手捂住嘴，完全不敢抬头去确定自己的考号是否在上面。
　　陪同他一起过来的关向幸治和泉行高一把拽过他手中写着考号的纸条：“我们帮你看。”然后认真地在公示栏上搜寻着对应的数字。
　　“这边没有啊，那边呢……”

　　日向翔阳忐忑地开口问道：“怎、怎么样？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啊。”
　　见两位好友驻足在一块板前反复确认着什么，他终于磨磨蹭蹭地抬起眼。
　　然后，他就感觉到肩膀传来的重量。

　　“考上了！太棒了翔阳！”关向幸治摇晃着他的肩膀，语调中满是激动。

　　太好了！
　　终于，他终于能去到那个小巨人曾待过的乌野高中了！

　　“恭喜合格！！”

　　一进家门，日向翔阳便看到妈妈给他做了一桌爱吃的饭菜。

　　“妈妈，你怎么知道我考上了啊？”

　　她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笑着说：“考上了当然要庆祝，没考上也要吃一顿好吃的安慰一下。”

　　无论他这次考上与否，家里都会为他准备这一桌丰盛的菜肴。

　　他感动地要落泪：“妈妈——！”

　　“好了别把眼泪滴进饭里了。幸治和阿泉也进来吧，我和你们父母打个电话。”

　　两人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们就不打扰了。”

　　“没有打扰，我还要感谢你们帮翔阳他复习备考呢。这次我做了很多，大家一起敞开肚子吃吧。快进来吧。”

　　“虽然乌野的偏差值不高，但是对翔阳来说还是有难度的啊，他平时基础那么差，相当于半年要学人家三年学的内容。你们真是辛苦了啊。”

　　正给妹妹夹菜的日向翔阳脸一红：“妈妈，不要在桌上说这个啊。”

　　“没有，我们其实也只是给了他笔记，考题资料还有一些是乌野的学长准备给小翔的。”
　　“平时说是学长还会给他讲题呢。”

　　日向翔阳解释道：“这个，其实不是一个人。”

　　“什么？”

　　“给我讲课的人不是乌野的那个学长。是别的人。”
　　他之前因为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幽灵”的存在，加上杉下有栖也多次强调不要和别人提到这件事。所以他每次有人问时都会糊弄过去。没想到他们会理解成这样。

　　日向妈妈问：“是谁啊？要好好感谢一下他呢。”

　　不提幽灵这件事，只是说名字应该没什么事吧。
　　“……杉下……有栖学姐。”

　　关向幸治大吃一惊：“杉下？！难道是公园让那边的那家。”
　　“啊，难道是传说中的有栖学姐。原来给我们挂过晴天娃娃的那位吗？”

　　泉行高疑惑地问：“诶？但他们家不是很长时间都没住人了。”

　　日向翔阳有些心虚：“她，她之前回来了几次。”

　　“这样吗？都没听说过啊。他们一家都很有名啊，如果回来的话估计都传开了。”

　　“就、就只有她一个人回来了而已，”

　　“叮咚。”
　　门铃打断几人的谈话。
　　“谁啊？我去看下。”日向妈妈起身走出客厅。
　　但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如日向翔阳所愿，及时终止好友们的盘问。

　　“真不地道啊，竟然瞒了我们这么久。”关向幸治假装不满地用手肘碰了碰他，“还是说，故意不告诉我们的？想和漂亮学姐独处？”

　　“诶？诶！？我没有想过那种事！”他挥手连忙否认，慌乱间碰倒了桌上放着茶水的杯子。
　　“啊！”

　　“你别戏弄他了。”泉行高将杯子扶正，用抹布擦干净桌面。“他要是真谈恋爱了，一天都瞒不住的。对吧，翔阳。”
　　他抬起头询问道，却正对上好友透红的脸。
　　他不可思议：“不会吧。”
　　“你们不会交往了吧？”

　　日向翔阳回答地斩钉截铁：“没有没有唔！”
　　吐字太快一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关向幸治：“那你喜欢杉下学姐？”

　　“啊啊啊啊？？不，这个这个是——”
　　他手舞足蹈起来，眼神来回游走，思考半晌才得出一个“满意”的答复。
　　“我很尊敬她！对的是尊敬！我很尊敬前辈！”

　　泉行高：“好夸张的用词。”

　　再次回到客厅的日向妈妈手里攥着一封信：“翔阳，有你的一封信，从仙台寄来的。”
　　“你在仙台还有认识的朋友啊，我都不知道。”

　　难道说——

　　日向翔阳起身，急忙接过母亲手中信件，动作太着急还险些被桌腿绊倒。

　　这个地址——果然，是杉下有栖寄来的信。
　　不过信封上没有写明寄信人，只写了收信人是他。

　　距离日向翔阳第一次寄信已经有三个多月了。虽然因为始终没有收到贺年信让他心生疑惑，但他也只觉得可能是她太忙了忘记了。
　　他后来又试着写了几封信问候，想要提醒她。

　　今天可算是收到回复了！

　　他特意找了一把开信刀郑重其事地划开信封，然而信里的内容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洁白的信纸上只潦草写了两句话【你写错地址了。麻烦不要再寄信过来了。】

　　诶？
　　怎么回事？
　　是他写错字了吗？但当时他写完后还特意给有栖学姐确认了一下，应该是没问题的呀。

　　日向翔阳反复查看着信封上的地址，可以确定并不是自己写错。

　　所以，是有栖学姐把她家地址记错了？还是说……
　　她故意给的就是错的地址？

　　这个猜想让日向翔阳顿时僵硬在原地。

　　“翔阳？怎么了？谁的信啊。不会是杉下学姐的！？”

　　他摇摇头，把信藏在身后，笑着说：“不，好像是寄错了。”

　　一定是记错了吧。

　　2.
　　为了能再次联系上杉下有栖，日向翔阳找了很多人，做了很多努力。

　　小学教过她的教师告诉他：“杉下？哦，学习成绩很好的那个吧。她一直独来独往的，好像在班里也没什么朋友。”
　　“地址？学校名册登记的应该是她这边的地址吧。至于她现在在哪所高中，这还真不清楚，你去问问她原来的同学吧。”

　　住在杉下家附近的阿姨们告诉他：“那家夫妻两都不是好说话的家伙，小姑娘每次见到我们也都不怎么说话，我们也不知道他家搬哪去了。”

　　与她是小学同学的学长告诉他：“杉下？小学毕业后就没联系了。初中好像是秀光的？高中我真不清楚。我帮你问问其他人吧。不过我听说大家都很长时间没联系上她了。去年同学聚会她也没来。”

　　巡逻警察告诉他：“疑似发生命案的学校？还是仙台的学校？！发生这种事学校都压得死死的，哪是我们这种偏远小地方的巡警会知道的事咯。”

　　就这样，他和杉下有栖的联系彻底断了。

　　春假的最后一周，日向翔阳和妈妈一起坐在电视机前看着电视剧。
　　电视剧正演到女主得了癌症，但是欺骗男主自己要出国留学，所以要和男主分手。
　　女主的好友在病床边质问她：“你明明那么爱他，为什么要把他往外推。”

　　“我想让他彻底忘了我。”
　　“我不希望最后停留在他记忆的我是这副病躯。”
　　“请原谅我这个善意的谎言吧。”

　　那个地址，说不定也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

　　但她那时候展露的笑容却不像是假的。

　　四月，日向翔阳如愿升入了乌野高中。
　　但他却没能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杉下有栖。

　　3.
　　乌野的高中生活非常的充实，虽然中间发生了一些小插曲，但乌野男子排球部完全就是他一直憧憬的队伍的模样。

　　一想到明天就是自己期待已久的合宿，日向翔阳甚至失眠了。
　　天还没亮，他就骑上自行车，赶往学校。白天的课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终于，到了下午的训练时间，他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合宿的第一个晚上，日向翔阳就被队长训斥了。

　　“你们在走廊怪叫什么？！”泽村大地叉着腰俯视着跪坐在榻榻米上的几个学弟。

　　菅原孝支在一旁笑着打趣：“哈哈哈被披头发的旭吓到了？没见过的人确实很难接受啊，就像是幽灵一样。”

　　东峰旭情绪低落：“好过分啊…阿菅……有那么吓人吗……”

　　而日向翔阳的话又成功给了他一击补刀：“幽灵都没有那么吓人。”

　　“……”东峰旭躺在床垫上，把被子盖好，选择逃避现实。

　　田中龙之介好奇地问：“日向你有见过幽灵啊。”
　　缘下力搞不懂他的思维逻辑：“不，怎么可能啊，怎么想都是指和影视剧里的幽灵比较。”

　　不，我还真见过。
　　日向翔阳将真心话藏在心里。

　　泽村大地走到电灯开关处，给出指示：“好了，到睡觉时间了，我关灯了。”
　　“不要再发出声音了！”

　　“诶？这就睡了吗？这个时候不应该有些什么让大家互相了解的环节！尤其是一年级生。”田中龙之介双眼放光，身体扭来扭去，“就比如说——有没有喜欢的人啊？或是在意的人！”
　　“我的话，当然是洁子学姐了。”

　　“这种众所周知的事就不用说了啊。”

　　“所以是问一年级生啊！喂，日向，你有吗？”
　　他第一时间找找到了最好下手的一位。

　　日向翔阳眼神偏远：“啊？这个？就是……”

　　虽然大家并没有打算加入到田中的破冰游戏中，但是八卦还是值得一听的。
　　就连本来已经躺下的东峰和山口都竖起耳朵。

　　田中乘胜追击：“哦看这个表情，心里有人选啊！”

　　他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极力否认道：“不不不！”
　　但是过于刻意反而显得心中有鬼。

　　“我们学校的吗？漂亮吗？”

　　“不，不是我们学校的。”完全不懂如何撒谎的日向翔阳老实地回答问题。
　　“很漂亮……就是不怎么爱笑。明明笑起来更好看。”

　　“哦——”
　　起哄声在房间响起。但是完全没影响到已经睡着的影山飞雄。

　　泽村大地面无表情地再次强调：“我要关灯了。”

　　“不要啊，大地学长！马上就审问完了！”
　　“她叫什么名字啊？”

　　“……杉下学姐。”

　　田中龙之介竖起大拇指：“对方还是年上啊。和我一样的高品位。”

　　日向翔阳继续摇头：“完全不一样！我只是尊、尊敬有栖学姐！”
　　但红着脸否认的话没有一丝可信度。

　　“爱丽丝？还是外国人啊。”

　　“不，不是的。”

　　“你们怎么认识的？发展到哪一步了？”

　　此刻，队长的耐心已然耗尽：“闭嘴…睡觉！“
　　房间内唯一的照明熄灭。
　　”这么有精力我们明天下午结束后再加练一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