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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亲亲 尝一尝你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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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砚听得似懂非懂,一头雾水,但他似乎理明白了一件事,绮禾是为与她阿父赌气,才遁入风尘地的。
“我厌恶他害死阿娘,所有选择皆为推翻他对我的期望而做,外人口中他刚正不阿、贤良方正,仿佛所有崇高的赞誉都可以用在他身上,可这份荣耀,不仅仅是他自己挣来的,还有我阿娘十年如一日的无私付出,还有我成长过程中,缺失陪伴形成的性格偏激,他不是希望我乖巧贤秀、端庄稳重吗,我就偏偏要乖戾张扬、抛头露面,到他最厌恶的地方去。”
她与祁修源都没深聊过当年事,同为当事人,他们彼此心知对方伤痛,往往讳莫如深,反倒是与眼前这个什么也不知道的陌生人,更能吐露心声。
“我知道他一直暗中派人保护我,不允许旁人点我的牌子,我厌恶他的庇佑,他就离得远远的,从来不主动出现在我面前,我甚至知道他走到如今,都是逼不得已,自选择了这条路开始,就注定了事难两全,这一切的一切,我都知道,可我还是克制不了对他的怨恨。”
李砚怔怔盯着季韵兮,看着她说出平常清醒时绝不会对自己说得话,她的狠绝与故作坚强,她的矛盾与情意挣扎,都仿佛遥远的,遥不可及的那个小小的自己。
若说季韵兮丝毫不理解季德康的所做作为,那是假的。
爱与不爱并非那么简单的事,她清楚地理解他的选择没有错,也深知他背后为她做过的一切,但当她承受了他的选择所产生的恶果,理解与宽容便没有那么容易了。
自碧苏出事,季德康尽一切全力保护季韵兮,季韵兮却视这层层护佑为枷锁拼命挣脱,双方都为这份执念付出代价,为对方不理解自己而痛苦,渐行渐远。
“最起码,你的阿父还在惦念着你。”像是回应季韵兮的心伤落寞,李砚自嘲道:“我阿娘早逝,从小以为自己无父无母,十几岁之前的人生恣意潇洒,后来突然得知自己的阿父还活着,我便找了过去,结果他根本对我无闻不问,疯魔无状,懦弱无能,任由旁人肆意操纵我的人生。”
“所以我很后悔,如果可以回到过去,至少可以活在对阿父阿母的幻想憧憬中,平凡快乐地长大。”
死去的阿娘和疯魔的阿父,背负着家族希望的小公子,不得不时时表现出洒脱不羁,隐藏内心,始终不能为外人道的压力苦楚,他不想接受旁人虚伪的善意与同情,但如果是眼前同病相怜的这个人,从她眼中得到的疼惜怜悯,似乎没有那么令人反感。
身旁人的眼神太过灼热难略,李砚扭头看向怔怔盯着他的女郎。
季韵兮没想到,他们父母的相遇是那么相似,结局却也如此出其一致的离奇,同样因日出结缘,同样红颜早逝枯骨,饮过的酒如泉甘露,遍遍从脑中掠过,带来飘飘然的眩晕,令她渐渐看不清眼前人的模糊身影。
四目相对,闭上双眼,季韵兮再一次的,鬼使神差的,对着眼前人的嘴角亲去,紧密相贴的嘴唇顿住,季韵兮在凑近的那一刻已然后悔,第一次是气氛使然,李砚睡着,无需任何善后,当下此刻,他可是全然清醒着的,怎么解释?说自己喝醉了,耍酒疯?
火速将身体摆正,季韵兮比李砚还要惊慌失措,手脚不知该往哪里放了。
她对李砚是有天然的好感,同为世家子女,他的任性与自由,皆令身受桎梏的她羡慕与靠近,她以为他没有像自己这样多的烦恼,谁知,他只是生性爽朗自在而已。
“对不起,我喝醉了……我没坐稳,不小心……”语无伦次的狡辩,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对李砚心软。
急匆匆地再灌下一大口酒,季韵兮立时被呛得直咳嗽。
李砚突然拿过她手中酒囊,自己灌下一口,季韵兮连忙伸手去拉他:“你别喝,我还没喝够呢,待会儿你还要负责送我回去呢……”
身体突然被一把拉进对方怀里,李砚将那口酒以唇渡之,堵住了她的聒噪,戛然而止的说话声,骤然静谧无声的瑟瑟山林,只余微微夜风,轻擦柔软绵密的肌肤唇畔,若即若离,沉沦、甜蜜。
不知过了多久,李砚抵着季韵兮的额头轻笑,女郎如梦初醒,气恼地捶打了他一下。
二人比肩相依偎,季韵兮靠在李砚怀中,共望天上圆月,心中好似突然就想明白了什么,发出释然的一声轻叹。
就这样吧,此间风月,莫徘徊。
逃离过去,立足当下,及时行乐。
……
兰香阁。
湘池又趴在香苑门缝外偷听,李砚一把拎起她的后襟将她扯开,问道:“干什么呢?”
湘池见来人是他,一点没有被抓包的惧怕,可见二人平常没少共同犯事。
“沈将军的妹妹来了,正跟姑娘喝酒呢,奉菜都不让我们进去,这喝酒怎么能没下酒菜呀,桃冉姐姐不让我管,要不阿砚护卫你进去瞧瞧?”湘池寻思着要阿砚进去探探口风。
“你说沈将军的妹妹是不是来替将军纳彩的,搬了好几箱宝物进去呢,毕竟将军府没有上房,只有这个小姑子能出面,若是如此,咱姑娘是不是马上就能离开此地了?”
湘池越猜越觉得靠谱,兴奋非常,却被李砚狠狠瞪了一眼,心道不妙,识相地后退好几步,远远跑开了。
李砚盯着紧闭的苑门看了又看,最终还是没有推开。
两个女人在搞什么?
自那日玄芒山后,李砚心火旺盛,然绮禾却突然对他冷淡了不少,李砚不明就里,却又心高气傲,不愿问个明白究竟。
二人便一直不冷不热地待在自己的安全区域内,互不相干互不打扰。
今日听湘池猜测沈丝萝的来意,李砚心头火更是直上云霄。
他不明白绮禾是什么意思,她们做花娘的一向如此撩拨人心吗?或许那样的情景氛围对她来说司空见惯、习以为常,所以她根本没把自己当回事,如同什么也没发生一般泰然自若。
如今还要想着再与沈棣议亲,想要嫁到将军府去享福?
李砚越想越气,甩袖而去。
她做梦,不日他便要带柳朝柳夕回岐州,她的人,他也当然要一并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