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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争吵 翻不出他的 ...

  •   浅浅安抚过绮禾,翻过这一篇,徐涟止鉴于李砚在此,不愿久留,没多寒暄两句便要告辞,季韵兮也没留他,她正待客走,好好训斥李砚一番呢。

      三人意见一致,赶快散了场。

      目送徐涟止远去,季韵兮虚握了握手中刚刚趁乱,从他腰间玉带上扯下来的钥匙,想起了沈棣临走前交代给自己的事。
      “还有一件事,需要拜托你去做。”

      因为方杞山青云寺赵城胥的事,沈棣派手下的人调查多日,顺藤摸瓜查到松竹坊,继而怀疑到徐涟止,斥候已在他京郊购办的屋舍主宅中发现了一门暗室,钥匙被其随身携带着,机警非常,需要季韵兮借机取来齿模,方便他们继续刺探。

      因为信任,季韵兮与沈棣有过一番争论,但她承认沈棣说得对,倘若徐涟止是清白的,他的暗室便无惧探查,没什么好怕的。

      她与沈棣共谋的大业,容不下这许多无端信任,任何疑点都不应错放,该做的她一定会做,只希望眼前的徐涟止,藏着的秘密与她们无关。

      “看看看,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李砚说话酸溜溜的。
      季韵兮疑惑看他,问道:“主君谦时有礼,你为何与他这般不对付,还要触他霉头,可是先前认识?”

      何止不对付,他们那是相互看不顺眼,见面就掐的程度。
      “当然不认识。”李砚否认:“我只是一看他笑里藏刀,长得就不是一副好人相,所以不愿给他好脸色而已,我劝你也离他远一点,不是什么好人。”

      “阴阳怪气什么呢?”季韵兮瞪他一眼,不愿多聊。
      李砚追在后面警告她:“你别那么天真,小心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呢。”

      季韵兮不以为然,她当然有自己的判断,只是不想跟他这样胡搅蛮缠的人,继续讨论这件事。

      到了晚间,季韵兮再次主动邀徐涟止饮酒,钥匙却没那么容易送回去了。
      期间,季韵兮几度要将钥匙,重新塞回他玉带上挂着的布囊内,都被旁人有意无意地干扰打乱了。

      为了在徐涟止察觉到不对前快速了结此事,季韵兮不停地劝酒,陪着徐幕期多饮了好些,好不容易等到徐涟止醉了倦了,季韵兮趁着扶他起身的间隙,飞快将钥匙还了回去,心下这才松了口气。

      正准备抬手招人进来扶他下去休息,一道绯红身影如风般撞进来,一把将她从徐涟止身边推开。
      “你离主君远点。”

      季韵兮定睛一看,原来是韫苑儿,她怒目圆瞪,对自己充满恶意与防备:“别以为主君护着你就得意,若是无心,少招惹他。”
      季韵兮正乐得将烫手山芋扔下,没跟她计较她的唐突冒失,叮嘱道:“那你将他好好送回卧房吧,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说罢转身便走,谁知韫苑儿抬手便将一杯残酒泼到她脸上,骂道:“狐媚子,主君刚回来你便勾着他不放,还要端着假清高惺惺作态,是不是沈将军不要你了,你便惦记起主君身旁的位子了。”

      掺杂着腥恶肉味儿的酒水,顺着白皙的脸颊往下滴,季韵兮原本要怒,却为这一晚上的虚与委蛇疲累不堪,这样的日子,是她三年来的习以为常,却也是她的厌恶至极,好在一切都快结束了,她将要去到另一个地方,继续过上带着面具的生活。

      湿透了的纱巾渐渐黏黏糊糊粘在脸上,季韵兮不想与韫苑儿在这里泼妇骂街,引来四周看笑话的人,她低头警告一声:“有机会的时候,我劝你好好送主君回房,莫要再放肆惹我,若再对我无礼,我定叫我那个打女人的护卫,好好教训你一顿。”

      听绮禾拿李砚恐吓她,韫苑儿吓得瑟缩了一下,终于抿紧了嘴不再多言,季韵兮见她老实了,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往香苑走去。
      只她没瞧见,待她走远后,原本趴在桌上醉的一塌糊涂的徐涟止,如同没事人般自己站了起来,韫苑儿想要凑上去扶他,被他一把大力甩开摔在地上。

      犹不解恨般,徐涟止又将一整壶酒慢慢倒在韫苑儿身上,嘴里喃喃:“你竟然敢泼她的脸?谁允许你如此放肆的。”
      韫苑儿双臂环抱着娇躯,瑟瑟发抖着求饶:“主君,奴错了,奴以为她故意把您灌醉,不怀好意,奴是想要帮您的。”

      徐涟止倒完一整壶酒,将空酒壶重重扔在韫苑儿身上,转而看向季韵兮消失的方向。
      “我倒想看看,她会如何对我不怀好意。”

      手指摸上重新被塞回来的钥匙,徐涟止脸上露出一丝阴邪笑意。
      不过就是一把钥匙,给她又如何,毕竟能得她主动投怀送抱的机会不多,所以他明知她的把戏,却没戳穿,反而假意配合。

      他就是故意的,只要能借此与她亲近些,送他们十个密室也无妨,她与沈棣,郎情妾意是假,背后果然早就暗度陈仓,另有预谋了,他倒要看看,她如何能翻出他的手掌心。

      ……

      季韵兮回到香苑时,桃冉与湘池两个丫头都站在苑门外候着,李砚倒是又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她疲惫不堪,抵着额头问道:“怎么都站在这里,大晚上的,不进去守在门口做什么?”

      湘池大惊失色地想要上前替她擦脸,却碍于面纱又踌躇着放下了手,姑娘一向是不允她们随意碰她的面纱的,妆容都不允许她们过问。

      桃冉就淡定的多,上前小声回话道:“姑娘,那日那名大人又来了,带着两名护卫,头戴幕篱的那位。”

      两名护卫极凶恶,一来便鸠占鹊巢将她俩赶了出来,也不让她们去叫人回来,也不让人进去,古怪至极,幸亏桃冉见多识广,经得住事儿,知道来人对绮禾意义非凡,没有打草惊蛇,只在苑门外耐心等着绮禾回来。

      季韵兮眉头不自觉皱紧,偏偏是今夜?

      “阿砚呢?”

      湘池抢着回话道:“我看有两个年轻男子拉着他在阁中后院说话,一时半会怕是脱不开身。”

      又是他那两个护卫?还没劝通小公子回去呢,真是锲而不舍。

      季韵兮马上想到,自己不日就要离开兰香阁了,得赶紧找个时机将阿砚打发了,至于眼前两个小婢女,季韵兮想了想,到时候将她们赎出来,给一笔银钱让她们回乡吧。

      一瞬间,脑子里飘过很多件待办的事情,许是喝了酒,越兴奋越清醒,季韵兮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当前最重要的,是去应付里面那位,她的阿父,当朝宰辅季德康。

      原本想着要回厢房先换件干爽衣物洗把脸,谁知季德康并未等在会客的屋内,反而就那么背手站在廊亭处。

      季韵兮停住脚步,瞬间打起一万分之精神,偏偏要在今夜吗?偏偏要在她如此狼狈的时候?

      “陪酒了?这就是你要的自由?正经的官家小姐不做,偏要跑这兰香阁来做花娘,卖笑卖唱,一身风尘酒肉味,你如此不自爱,你阿娘若是还在,该怎么想?”
      季德康语气看似平静无波,季韵兮却知他能说出这番话来,心中想是气到了极致,否则他不会主动在她面前提起阿娘。

      本来被他劈头盖脸就骂不自爱的怒气收了收,季韵兮不想向他解释,自己如此狼狈的误会,云淡风轻道:“她若是还在,我本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一定乖乖待在后宅,或者早已嫁人生子,过上了你们期盼我过上的生活。”

      季德康道:“你这是埋怨我?是我没有拦着你自暴自弃,自我堕落?人人皆传我季家女秀外慧中,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贵女典范,他们谁知你日日待在这种地方,想着的都是如何恶心我,如何激怒刺激我,非要气死我是吧?”

      季韵兮仰着头顶撞道:“如果你们期待中的季家女,便是要将我像阿娘一般,一辈子锁在那道墙垣后,我宁可做这兰香阁的花娘,卖笑卖唱也绝不回去。”

      季德康怒骂:“不肖女,你从未懂过你的阿娘!”

      季韵兮笑了,自阿娘走,他们父女哪次相见,不是这般剑拔弩张的关系,既如此,他却还是执意要来见她,若是当真嫌弃她这个不肖女,弃了又如何?

      “你来做什么?不会就是为骂我两句解恨吧。”季韵兮疲惫不堪,只想他赶紧说完想说的话走人,即便他是她阿父,也恕她不想伺候了。

      季德康难掩失望,闭目调养半刻,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嗓音沉沉道:“去和亲吧,我同意了,与其任你在此自甘堕落,不如去和亲,发挥作为季氏女的剩余一点价值。”

      季韵兮抬起迷茫的双眼,终于正眼看向她的阿父。
      在今夜,她能看清他复杂凝练的双眼背后藏着的,到底是怎样一颗真心吗?

      她的思绪从震惊、不敢置信,缓缓降落为失望、失落。
      她不是不愿意去,也不是指望着和亲这件事能吓一吓他,只是当他真的放弃抛弃她,原来仍旧还是痛的。

      他的这一生,为何始终如此地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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