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养兄后惹上王世子》夙夜洄徊

124、愧疚 知遇之恩

　　季韵兮看着满屋大大小小，都要堆不下的箱箧，眼含歉意：“主君，你不必每次出门都给绮禾带这么多东西回来的，我在此地吃穿不愁，更多精美的东西也并用不上，送给我压在厢房，都是暴殄天物了。”

　　徐涟止笑容温柔和煦：“这些俗物，妹妹自然是看不上的，但我每次见到这些华美之物，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妹妹，宝剑配英雄，红粉赠佳人，它们合该都是属于你的，就安心收下吧，再不济就当是替我存着的，哪天穷困潦倒了，我再来找你接济。”

　　季韵兮抿了抿唇，没有再坚持推辞。

　　将一包香粉连带着香囊推送到徐涟止面前，季韵兮希望能够浅浅表达出自己的感激：“你睡眠不好，这是我特意为你调的香，应该多少有些作用。”

　　徐涟止拿起香囊，细细打量，又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带着绮禾惯有的独特香味，是他喜欢的味道，不自觉道：“这还是你第一次送我东西。”

　　季韵兮想到自己不久即将远嫁，绮禾的身份再用不了，或许没几日后，便要假借名头突然“失踪”，心中感觉愧对徐涟止的知遇之恩与照拂，怀着那丝惭愧，季韵兮轻声道：“主君，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倘若有一日我能帮到你，绮禾必定竭尽全力，助你一臂之力。”

　　初入风尘之地时，她虽表面强装坚强，内心却满是惶恐不安，那时，是他一力推她登上花魁宝座，替她挡下明里暗里权贵的倾轧，便是卖艺不卖身，也是他挑头为她定下的铁令，他喜爱她，却也尊重她坚持登台献艺的决定。

　　徐涟止将香囊仔细收入怀中，淡淡笑道：“行至今日，是你自己有魄力，才能在机会来时抓住，商人重利，我不过也是对你有所图，你不必对我心存顾忌，我也无需你的回报。”

　　花魁绮禾这个名号，可谓是徐涟止一手捧红的，当初花费了不少财力物力，季韵兮曾问过他为何如此帮自己，求什么，徐涟止笑称，看重的自然是她的貌美与才情，行商之人遇上她这样的极品，只会想着榨干她的所有价值来挣银子。

　　季韵兮却知不绝对是这样的，对于绮禾来说，徐涟止是伯乐，是理解她才情与际遇的知心人，是一直鼎力支持她的人，虽然她的遭遇由始至终都是欺骗他的，但徐涟止确实是在她求助无门时拉了她一把，倘若她真是那不幸沦落风尘的可怜人，定也会被这样温柔眷顾自己的主君折服。

　　窗外“扑通”一声，两人不由循声望去，湘池趴在被推开的窗户上，一脸尴尬地望着屋内两人讨饶：“姑娘，主君，我不是故意的，是他……”
　　还没说完，又被身后人拎了出去，李砚一个翻身从窗户口就爬了进来，嘴上还在抱怨：“哎呀，擦个窗户都会笨手笨脚地摔倒，这个月例钱又要被罚了，女郎你从哪里找到这么笨的小丫鬟……”

　　像是才看到屋中有旁人，李砚明显一愣，随即皱眉，神色莫测了起来。

　　徐涟止瞧见李砚，神情同样是一僵，但他明显比李砚更懂得收敛情绪，只一瞬便将错愕掩下，转而看向绮禾：“这位是？”

　　季韵兮连忙介绍李砚：“这是我新近招来的护卫，阿砚。”
　　继而又对李砚道：“阿砚，这是兰香阁的主君，快来拜见。”

　　谁知李砚寸步未动，不屑道：“他配我拜？下辈子吧。”

　　季韵兮大惊。
　　阿砚虽行事乖张不拘礼数，但相处下来，从他对待桃冉湘池的态度就可看出，他不是个计较身份尊卑的金贵性子，平常桃冉忍不住了数落他两句也是常事，从未见他反驳顶撞过，今日不过让其过来与徐涟止行礼，算是照了面，怎这般无礼。

　　“你什么态度？”季韵兮有些恼了。
　　毕竟是她手底下的人，竟如此不识礼数，多少有些丢了脸面。

　　徐涟止轻按季韵兮的手，示意她无事，转而笑脸相迎道：“不妨事，小兄弟看着武艺颇高，我多在江湖上行走，知道你们这些人惯常不拘小节，不必计较那么多。”

　　季韵兮再一次感慨徐涟止的温文尔雅好脾性，李砚这哪里是不拘小节，他这分明就是狗脾气上来了，见人就咬，胡搅乱吠呢，与处处温润的徐涟止比起来，粗鲁武夫一个。

　　“道歉。”季韵兮摆了脸子，坚持道：“向主君道歉。”
　　李砚目不斜视，不为所动，季韵兮急了，难得冲动，不顾仪态地上前拉扯李砚到徐涟止跟前：“你给我道歉。”

　　明明季韵兮是站在徐涟止这一边的，他却惊异于他二人之间的亲近，神色比之方才更加难看了些。

　　李砚油盐不进，季韵兮又不能真的不管不顾地打他一顿，正是骑虎难下之时，徐涟止拉她坐下：“无事的，勿影响了心情。”

　　李砚受不了徐涟止虚与委蛇，一副笑面虎的恶心，轻“嗤”一声背过身去。
　　他的情绪表达向来直白，讨厌与欢喜全都写在脸上。

　　徐涟止，没想到兰香阁声名鹊起的主君竟然是他，那松竹坊那笔账也得算在他头上了。
　　李砚就知道，自己怎么会那么背运，原来是糟到这个灾星手里了，若知道那荔枝是他带来的，自己是碰都不会碰一下的。

　　他不戳穿他的假面已是仁慈，徐涟止若识相，也自知该如何老老实实，在绮禾面前圆下这个场，休要搞得场面收拾不了。

　　这泼皮如何在此？

　　徐涟止表面一派和煦温和，但他在绮禾面前被下了脸子，心中如何能不气。

　　无奈他深知眼前这个狷狂孤傲小公子的脾气，虽不知他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京都，还与绮禾牵扯上了关系，但为了长远谋算，还是不要惹他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