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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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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皓止步,看着发愣的陆昭远,有些期待对方的反应。这两孩子真有意思,至少王皓在这个年纪不会遇到把半生交付的朋友。
王皓转念一想,其实大部分人都不会遇到。而其中樊振东对陆昭远的态度太让人猜疑,他为什么会对陆昭远好成这样。是因为陆建国帮衬过他的家庭,还是念及儿时的那份情谊。
有多少人都记不住自己儿时的同伴,樊振东八九年不见陆昭远,这八九年却一直心心念念。
樊振东重情重义,一起长大的情谊他无法忘却。
陆昭远有所反应了,不自然的点头,然后别扭的回答道:“我也没这么不堪吧?”
说完,陆昭远笑了,这个笑容并不是来自内心的开心,欲盖弥彰。
太阳落山了,陆昭远顶风作案,在这个时间点请假跑出去和樊振东玩去了。他拿着假条去办公室,推着王皓让他跟老师说请假事由。
“孩子压力大了,想跟他好好谈谈。”
邓茂丰想都没想就把假条批了,陆昭远拿着假条疯疯癫癫的跑出去,拉着樊振东就要逃离。
去操场上找到了坐在草地上的马龙他们,开始商量着吃些什么。
“喝!”
王皓在饭桌上举着酒杯,笑得特别爽朗。
陆昭远:????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来这地方了,莫名其妙的就上了酒桌,然后杯子里被樊振东和马龙一会换成果汁一会换成啤酒。
“他未成年呢,不能喝酒。”樊振东说。
“嗨,你不也未成年吗?你也喝啊!”张继科说。
陆昭远看着局面僵持不下,从书包翻出烟,在众人惊呆的场面里摸出一根点上,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式。
“啊?”
“啊?”
王皓把酒当场喷了出来,一脚就踹陆昭远腿肚子,从陆昭远嘴里把烟抢了过来。
“干嘛?酒能喝烟不能抽?”陆昭远不高兴了。
这些年和王皓相处了不少时间,这给王皓的感觉就是,上头有樊振东这个温柔可靠的老大,下头有陆昭远这个看似让人省心,实际脾气又臭又倔的老二。
胖爹属实不易。
“烟不能抽,喝酒可以喝着玩,但抽烟对身体的伤害是直观的。”王皓告诫道:“你这娃娃,几岁开始抽的?”
樊振东快哭了,在抽烟这件事上他一直拿陆昭远没办法,告诉家长怕陆昭远跟他搞决裂,管得严陆昭远又不开心。
今天终于有人主持公道了。
“就是,你这娃,抽这么好的烟简直浪费。”张继科悠悠说:“这一百块一包呢。”
马龙和许昕一人给他来了一脚,说:“价钱不是重点!”
陆昭远撇了撇嘴很不高兴,紧紧挨着樊振东,头已经靠在对方的肩膀上了。樊振东早知道陆昭远会是这个反应,被批评了就闷闷不乐却不会还嘴。
“皓哥他们也是为了你好。”樊振东劝道:“别不开心。”
“噢~”
夜晚的北京总能看见形形色色的人,西装革履的人总会在这个时候出席各种活动场所,也不免有青春洋溢的学生踩着单车。
樊振东去路边给陆昭远拦车回家,仔细的盯着生怕错过了空车。王皓刻意的放慢脚步,和心事重重的陆昭远走在一起。
“小远。”
“嗯?我少抽点行吗,皓哥你别念我了。”陆昭远一副要哭的样子。
王皓笑了笑,手臂一张开搂住陆昭远,搓了搓他的肩膀:“冷不冷?”
“不冷。”陆昭远说。
“小远,樊振东很喜欢你。这你应该是知道的,对吧?”
“知道啊。”
王皓又把手放在他的脑袋上揉:“我对樊振东视如己出,他的伤心和难过我总能察觉到,渐渐的,你也变得一样了。你难过我也能察觉到。”
陆昭远一脸怀疑,王皓见他这模样干笑了一声说:“你不信啊?”
“这怎么可能嘛,我又不像樊振东那样常年在你身边,顶多你就教我打打球......”
“小远,你和他已经无法割舍。你不开心,樊振东就不开心,试图用一切办法哄你。他不开心,你也担心,想着怎么让对方快乐。”
陆昭远看着王皓的眼睛,此刻心虚不已,他感觉王皓那黑白分明的眼睛好像把自己心底看穿。匆匆撇开视线,陆昭远感受到王皓放在自己脑袋上的宽大手掌移开。
王皓的笑容意味不明,他还想开口说些什么,樊振东已经拦到了出租车,在那喊:“小远,快来!”
陆昭远迈开腿跑去,王皓望着那两个年轻人的背影,心底有种说不清的感觉。王皓弯着眼睛笑了,好像在一瞬间看开了什么。
年轻人,藏不住事,也看不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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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远,快来快来!”
涂雅楠和孟胜站在教学楼下,堆起了雪人,在雪地里又蹦又跳,朝窗边的陆昭远挥手。
陆昭远冷的直打哆嗦,把围巾拢得紧了一些。他呼了口白气,朝他们喊:“不来!冷死了!”
他的桌上的纸张都是算式解题过程,凌乱不堪排班细密,这个冬天陆昭远下足了功夫,励志要科科都名列前茅。
耗费了无数个夜晚把因为虚度上半学期而漏洞百出的基础重新打好,又苦战了无数周末才赶上进度,陆昭远每天都精神不佳。
好在是有效,陆昭远现在各科都能保持及格,数学和英语在班里已经名列前茅。
“给脸不要脸了?!南朝阳,把他给我抬下来!”涂雅楠挥着拳头喊。
这姑娘长的真不赖,柳眉杏眼,笑起来落落大方,就是快被南朝阳带偏了,一开口就是东北味,加上本来就彪悍的性格导致现在她跟女土匪似的。
孟胜和南朝阳长得拔高,孟胜在身高上还压了南朝阳一点。两人长的都很端正,却又给人不同的感觉。孟胜长相板正,眼睛明亮,短碎发看上去爽朗阳光。南朝阳就有些痞气,不笑还好,笑起来感觉蔫坏。
陆昭远感觉被等比例放大了,皮肤白皙,头发稍长搭在额上,眼睛又大又圆,脸蛋白白净净的,此刻冻的有些发红。
不少人给他们四个人起了个团体名,叫“信号格”小队,当然是按照身高来起的。
“南朝阳!你死了吗?!快给人拖下来!”涂雅楠又喊道。
南朝阳正趴在后头睡觉,有气无力的抬起脑袋一眼迷茫,还没来得及回话,老师办公室的窗户就被打开,邓茂丰对着下头喊:“涂雅楠!你是不是闲得慌?来我办公室我给你几套卷子!”
涂雅楠抱头鼠窜的进了教学楼,楼下趴在窗户上的学生一阵哄笑。
“陆昭远!你个懒狗,你早点下来我就不会被说了!”涂雅楠冲进教室,对着陆昭远举起拳头就要打。
陆昭远感觉这娘们太不讲理,抱着脑袋说:“南朝阳睡觉你不说,你说我干嘛?”
“喊你打雪仗啊。”
“喊他不行啊?”
“不行,他打雪仗太厉害了,而且又不像孟狗那样怜香惜玉。”
“什么意思?你直说想找个人拿雪球砸不行吗?”陆昭远气的咬牙,这也是没办法,涂雅楠的确只能欺负他。
“对啊,诶,咱周末吃火锅去?”涂雅楠笑嘻嘻的说:“好想吃火锅啊,这天冷死了,咱去谭记羊肉火锅店吃。”
陆昭远当然没意见,涂雅楠又问南朝阳,南朝阳也没意见。孟胜根本不用问,因为他根本不敢有意见。
冬季天黑的很早,教学楼灯全亮着,可操场看过去依旧漆黑,感觉有些压抑。陆昭远和涂雅楠熬过了晚自习结伴回家,南朝阳和孟胜都是住校的,所以还得接着上课。
“包子豆浆。”南朝阳说了明天自己要吃的早餐。
天冷下来的时候南朝阳和孟胜的早餐就被他们包了下来,毕竟天太冷,大家都想睡懒觉,起床也拖延,想吃早餐还不迟到,得早起二十分钟。
陆昭远和涂雅楠各自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背上包走了。
“作业写多少了?”涂雅楠问。
“一半了,卧槽,这天冷的冻手,我还是回家吹着暖气写吧。”陆昭远搓了搓手。
涂雅楠开始唱歌,声音清丽动人,唱的《Dear John》。
“差点意思。”陆昭远评价道。
“废话,我一个十六岁女孩怎么有那么充满故事感的嗓音啊,又磁又感性。”涂雅楠没好气的说完,又说道:“点歌点歌,我要听王力宏。”
陆昭远开始唱《改变自己》,唱着唱着,两个人像神经病一样在路上又扭又跳。陆昭远唱歌好听,嗓音明亮青春。
“nononono........!!!!!!!”
“陆昭远咱干脆组个乐队去耍得了!”涂雅楠突发兴致,对着陆昭远说:“南朝阳架子鼓打得好,孟胜琴弹的不赖,你会吉他唱男声,我来主唱女声兼贝斯!”
陆昭远感觉不赖,最近他的确需要发疯,乐队这种东西最人来疯了。
说干就干,这个周末他们就去租了个乐室,四个人可以说毫无配合,再加上很久没碰乐器早就手生了,演奏的《天天》像是哀乐。
“稀碎!”
“你妈啊!”
“太好笑了,哈哈哈!”
“组队下地狱得了。”
四个人暂时放下了这个目前不切实际的想法在火锅店涮羊肉,陆昭远边吃边流鼻涕,身上都暖和了不少,一脸幸福的样子。
“我感觉我们还是得磨炼磨炼,特别是陆昭远,你吉他怎么退步这么离谱!你初一文演还上台弹吉他,虏获了一大伙女生呢!”涂雅楠恨铁不成钢的说。
“嗨,初二我就没继续练了,就初三毕业又重新捡起来的,能弹多好。”陆昭远很是无奈。
剩下的时间他们四人短暂的放下了乐队梦,老老实实的学习,偶尔在周末抽空组一次,所以偶尔被打击。
陆昭远开始重新练吉他,慢慢的打磨技艺,起初指尖总是磨破,而后渐渐有了些薄薄的茧子,也就适应了。
期末考完,学生跟疯了一样,校门口被车堵的水泄不通,住校生扛着针织袋,提着行李箱往外跑。
陆昭远和涂雅楠帮孟胜和南朝阳提行李箱,至于那又重又大的被褥就让他们自己扛着走。
“卧槽,我得回家睡一觉,改天咱出来嗨。”南朝阳有种解放了的感觉,任谁天天六点起床就奔去教室早读都受不了。
“嗨篮子,乐队乐队!”涂雅楠提醒道。
“天天组演奏室挺贵诶。”孟胜说。
“那也没地放啊,那么多乐器呢,架子鼓还有电子琴搬来搬去也太麻烦了。”陆昭远有些苦恼。
涂雅楠说:“先连续租一个星期再说!”
“姐们你真有钱,一个小时就得一百啊,练下来一天四小时四百块,一个星期两千八。”孟胜说:“你们这些狗大户,也不知道心疼心疼我。”
“靠,怕个屁,没钱吃饭了哥几个养你啊。”南朝阳说。
“那你能天天帮我去打二号窗口的饭吗?”孟胜表情做作的说。
“我能把你绑去女厕所吃屎,你要不要?”南朝阳皮笑肉不笑的答。
陆昭远匆匆回到家之前就点了一大堆外卖让人放在门口,在出电梯看见门前空荡荡一片后他就知道樊振东肯定回来了,他赶紧打开门生怕樊振东给自己东西吃完了。
“樊振东!”
樊振东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吃着披萨,桌上一盒炸鸡已经被吃干净了。他看见陆昭远来,笑嘻嘻的说:“这些东西吃了不健康,所以我帮你吃了。”
陆昭远气的咬牙,破口大骂:“去你大爷!你还我炸鸡!”
樊振东摸了摸肚皮说:“喏,你自己拿。”
“切,懒得跟你争。”陆昭远把书包一甩,然后在樊振东旁边坐下,拿起了一块披萨吃:“诶,高一就煎熬成这样,我高二高三怎么办?”
樊振东说:“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
陆昭远冷笑,不屑的说:“过不去就自尽了,所以都是过得去才活着。”
樊振东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樊振东今年可是个大忙人,作为一个横空出世的年轻黑马,现在球迷对他的期待正值巅峰。有人说他会是继张继科和马龙这一代之后的扛旗人,冠军樊振东是肯定会拿的,只是时间问题。
陆昭远把这些报道看了个遍,觉得他们还算是有眼光,当然也有人在贴吧微博嘲讽,陆昭远开了个小号全骂回去了。哪天有空哪天骂,天天在视察,一旦发现敌人就火力全开。
“过年回去吗?”樊振东问。
“回呗,你又跟我不顺路。”陆昭远说。
樊振东说:“你回广州,我当然会去找你的。”
陆昭远嗯了一声,把最近乐队的进展告诉了樊振东,樊振东对乐器没有多少了解,只知道陆昭远想去做,那他就全力支持。
前段时间陆昭远换了把吉他,以前初中的老吉他送给了樊振东,并教他弹《爱要坦荡荡》的小部分前奏。樊振东闲了就在宿舍抱着吉他练,现在也能完整的弹出来。
“等我们磨练好,拉你上来做主唱。”
“我?不不不,我唱歌很一般。”
“怕什么,哥几个都不要脸开始发疯了,你还端着架子呢!”陆昭远站了起来,挥起拳头,发出一种疯狗的气势。
樊振东看的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