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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短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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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下午,徒步行军。
其实就是一群人绕校园里走一圈啦。
以我的懒惰程度,此乃尘路遐远,万愁攻人。
我突发奇想:正想着可以带无线耳机,头发一盖住,边走边唱歌解解闷。
又想起不能带手机,萎下去。
走就走呗。
我循着方砖走,街边的积水刚够浅浅地舔湿鞋底。一步踩一格,心情很轻,像风车,被风滋滋转得响。
食堂的卷帘像宽大凉粉。
不知名的紫色花朵上含着些隔夜的雨水。
行军时严格意义上并不能交谈,于是各位脸上的表情是层出不穷。有打哈欠的,有窃喜的,有切齿哀哭的,个个活灵活现。
我们抄的是一条羊肠小径,往下迤逦,
枝叶藤蔓放任自流地乱长。一只鸟翅膀边镶着黑白,扇起热气和花香。
一根树枝探出头,在她的脸颊上挠来挠去。她扯下一片叶子,揉碎了,便有一股淡绿色的汁液从指缝里渗了出来。
我的睫毛上上下下交叉,像在剪辑她的一言一行。
后边同学嘀嘀咕咕:
“听说这边有山,周末可以去爬一下。”
我拍了拍衣领,实在好热,要把自己捂馊了。
若爱是捷足先登,那我放弃爬山。
教官跑去和他的师弟集合。他的师弟调侃道:“喂喂,你们真是好运气,这可是我们营的大帅哥啊。”
教官一笑,牙齿白得耀目,那掩不住的得意氤氲地飞上了他的脸。
只说不能聊天,没说不能吃东西。口袋里掏出同学送的一块牛肉干,上下两排牙齿比齐了撕来吃。
太阳从树枝里泄漏下来,洒了她满头细细碎碎的金珠子。知了大声地聒噪起来,她像是听得烦了,偏过头,把眼眯了,像一只狐狸。
风一刮,她的额发便跃跃欲飞。
我总是事无巨细地去观察一个人,有了八分把握,再出手。
好吃的东西要留在最后,像吃橘子得一瓣一瓣慢慢地剥,剥干净了白涩脉络才开始享用。
到达终点,各位走得歪歪扭扭,全陷入了弥留状态。
“解散。”
太阳一落,骤然冷了。路灯把我的身影拉得细长,弯弯地扔在地上。我躲在树荫里行走,没跟上她。
其实早就存了她号码,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所谓欲擒故纵呢,最终还是在这个擒字,纵不过是手段而已。
最终还是在这个情字。
我们慢慢地熟,但是三分熟。其余九十七,不好说。
她总断断续续地发:“今天第一次尝试秋葵,竟然意外的好吃。”
“已经连续喝了三天可乐。”
我扛着一箱面包,轰轰烈烈回宿舍。中途手酸,坐在花坛旁,发短信。
天色已逐渐暗下来,晚霞还有一层橙红的底色,像加热的芬达。
“我在运输面包,以便创造食物链。”
四十五包面包。我一个月一千块生活费,付完手机费、书本杂费、生活用品,剩不下多少钱进嘴里。迫于无奈,俗世里总得速食。
她好奇:“我看看。”
我一口回绝:“黑灯瞎火的咋看,回去再看。”
回去看,那纸箱包装上赫然写着“味你而来”。
军训还有五天结束,教官又宣布了新花样:
“上面要视察,所以搞一个步枪队,女生要十五个,谁来?”
她站在我斜前方。我一路走出队伍,中间轻拍了她的肩膀。
两人几乎同时举手:
“教官,我要进。”
听起来很酷啊。
“枪”的原形是木杆,一群人舞得习习生风。哎呀,已掌握核心技术,谁来挨上我一刀,我就浑身舒泰。
“吾平昔懦弱惯了,须放些虎势出来!”
同学从后闻之,喝曰:“做虎势便怎么?”
我惊曰:“我若做虎势,你就是李存孝。”
不过最期待的还是每日解散。走到校医院附近,众人各自溜走。从口袋里扣出融化的巧克力和耳机,本人在听卓文萱的《读心术》:
仿佛你只须静静看我一眼,
就能够解读我爱你这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