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苦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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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如冰凉凉的水，满身舒畅。茶叶蛋亲热地煨进手心，三口吃完。
大三学姐叹气：“今天是军训第二天，怎么熬过十四天？”
我回答：“别数着日子过活。忍受苦难只会让苦难更难以忍受。”
任何一件苦事，拉到五年十年后看都无足轻重。轻舟已过万重山。
站军姿。站住，就别再动了！任何动作都是一种堕落。小腹收紧，气沉丹田，我善养吾浩然之气。
太阳出来了，暗喊不妙。额头和鼻子洼里泌出油，阳光扎眼睛，我眯睎着眼。
“你们有哪里不舒服的，可以打报告。”
想和他说：“教官，我心里不舒服。”
站了十分钟，却好像等了一辈子，一颗心跳得快停了。手臂肌肤隐隐刺痒，艳阳在上面咬下几口。
午饭吃小鸡腿，微辣，喝完半升矿泉水。从去年开始，午饭一荤，晚饭一素，伙食标准十块钱。我知道这还不是我的最低线。早点睡就不会想吃夜宵了。
同学捏着我的肩感叹道：“好瘦，只剩一把骨头。”我只剩那点骨架了，那一根脊椎还是哥赐给我的。
挑着饭，低着头，不能告诉哥。他会给我钱，可我只想还他，十倍百倍。
天南星主要生长在阴凉的地方，叶单一，5～7月开绿色筒状花，10月结红色果实，可做盆栽植物。天狼星的快进寒毒，若不去除毒性，口服20克就可使口腔破裂、舌喉肿痛、舌头麻醉。
下午改成三点二十集合，校园热得有气无力。
三点十二我走到体育场，悠哉地和一个教官点头问好，对方含笑回“好”。一扭头，我大惊失色，史教官怎已在集合点？如作贼般蹑手蹑脚进场。
太阳像融化的白色金属，视网膜无法忍受。耀眼的困倦，篮球场没有丝毫阴凉的希望。
唯一盼头是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那一次哨声。一屁股坐地上，帽子在鼻前扇来扇去，动不动阴住了我的脸。汗水在额际淅淅溶溶，头发又该回水重造。
混去上厕所队伍，总共七个女生。六个人等一个人出来，集体围在空调外机吹风。她们热气腾腾的说着话，而我拒绝蒸汽。
一个女生一顾茅庐，问我要参加什么社团。我一个也没参加，开联欢会、找对象、进学生会、竞赛……全不在规划之中。
才不做风云人物，我只听风赏云。
六点，天色逐渐暗落。街灯一盏一盏扑过来，橘黄色的链子远到天边。解散后，众人脚步迫不及待地长出来。混乱，一个古老的词。
我走着走着，和旁边的一个陌生女生互对广告台词。
“超能女人用超能！”
“累了困了，喝东鹏特饮！”
“今年过节不收礼呀，收礼只收脑白金。”
她骑上自行车，短发有种灵活的俏皮。
我笑道：“这是你的坐骑？”
“对！我要一骑红尘妃子笑。”
她朝我挥手告别。手在风里，像夏天的叶片繁茂葱茏。一眨眼不见了，只剩满耳秋声。
我继续混在人群里瞎走，偶尔停步时闻到黄昏的香味。穿拖鞋去拿快递，干洗店是不是没有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苦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