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阴天 秋云萧索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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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天。在镜子前捣鼓皮带，到底怎么系？车到山前必有路，手扯着裤腰无事出门。
路上的新生喳喳呼呼，一手豆浆一手煎饼新生，多好的字。他们初生了，早晨很年轻，喧嚣声刚开始。不由得发笑，自以为是刀枪不入，第一天就被皮带难倒。
七点三十军训，旁边女生让我提好裤子别春光乍泄，一股气收紧腰带。八点半，操场的脸上被刺出密密深色小孔。广播通报：“请同学们有序进入体育馆。”
跑起来。场地上有青苔，一次脚滑。心一停一跳，继续跑。雨太狡猾，撒下白的天蚕丝，把我钓起来。
上二楼，原地坐下。空气浓浊，湿衣服和呼吸的气味。天凉，我却捂出一头一脸的汗。
快摘下帽子，否则额头要长痘。
男生女生坐姿各异，斜右边一个男生脸色苍白，眼皮老是眨巴。好多近视眼。可以近视远视，就是不能短视。
旁边女生的颊上粘着几缕湿头发，歪歪斜斜，没借直尺画的辅助线。
“就我一个大三的补训。”
“港澳台为什么可以不军训？”
我笑：“他们可以不训，但应该守护秘密，不要让我们知道。”
谁兴废谁成败，我已偃旗息鼓，不再刨根究底。
她是四川人，问我海南有没有四季。我说海南是永恒的夏季，偶尔寒潮。和它一样，我是没有秋天的。其实我连春天也没有。
练拉歌，全体向右转面对三排。
“时间，宝贵！要唱，干脆！”
隔壁教官嘴角边有颗痣，笑起来很狡黠：
“让我唱，偏不唱，你能把我怎么样！”
教官给我们传授“经验”：
“我们总共有七排，领导找上你，你就说自己八排的。”
从口袋里掏出便利贴写小说，写个开头就流产。无法用写作的方式去生活，像中国大厨动刀，灵与肉要咔嚓分开。
窗户多久没洗脸了，被淋得黑不黑灰不灰，一副颓败相。白色阵雨穿过空气降落下来，这样天气明明要进被窝睡大觉，喝可可，读一本未打开的萨冈，坏心情才会再次赦免我。
教官随机点人自我介绍。由衷感谢自己是补训，不必和一群陌生人打好四年交道，甜甜蜜蜜。十四天一完拍拍屁股回大二，自带截断巫山云雨的天堑。
学生的介绍千篇一律，名字户口，烦恼爱好，欢迎一起来玩。混不进去，我一上来就要撕扯掏挖对方内脏，交流彼此的，防护堤和精神病史。
从不记他人名字，路上看到会笑着抛出“哎呀又遇到你了真巧一会去哪拜拜”。
让我耳目一新，我才洗耳恭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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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68年，近卫军推翻了罗马皇帝尼禄的暴政，尼禄被迫选择自杀。他的遗言是：
“随我死去的是多么优秀的一位艺术家呵。”
几乎坐了一上午，好开头。教官说完解散，众人大喊一声“杀！”。我甩开帽子，起坐犹如挂钩鱼。
身上除了冷飕飕之外还有点痒，觉得肮脏。洗了衣服干不了，地下也湿黏黏，心里有虫在爬。
乌云堆成鱼鳞，层层叠叠，融进灰灰天色里去，天被挤得小小窄窄，看到眼睛也窄起来。
向上。向上摸索我的路。风猛咬我的脚后跟。主观臆想，我已逃之夭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阴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