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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朝卿世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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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二十七年仲冬。
嘉兴帝病危,连床榻都不能下,整日靠着药丸和补药吊着,朝中之事皆由太子接手。
虞贵妃在乾明殿外候着,王全从里走出,对着虞贵妃行了个礼才说道:“娘娘万安,陛下在内等您呢”
虞贵妃微微点头,朝着身后的绿翌望了一眼才进去,王全将门带着关起。
床榻上,嘉兴帝脸色苍白,竟看不到一丝血色,嘴巴微张着喘气,喉咙之间因为这动作发出“嗬嗬”的声音。
虞贵妃走到床边坐下,嘉兴帝眼窝深陷,双目无神。
“陛下.....”
虞贵妃轻轻唤着。
嘉兴帝有了动作,头微靠着玉枕,用混沌泛白的眼望着虞贵妃。
虞贵妃端起一旁温度正好的汤药,轻舀起一勺喂给嘉兴帝,嘉兴帝喝下汤药才感觉好点,轻吐一口气,无神的望着床梁。
虞贵妃放下杯盏,和嘉兴帝说着话:“陛下,嘉安近日的功课甚好,太保都一直夸呢”
嘉兴帝未应,虞贵妃又接道:“嘉安还说,晟儿在朝堂上真是雷厉风行,指挥若定,把那些老顽固全治了一通”
虞贵妃说到此,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可嘉兴帝却像听不见般。
虞贵妃美眸微阖,起身对嘉兴帝行了礼便离开,临走前又回头嘱咐了声:“好生照顾着陛下”
王全等人应声后,虞贵妃才离开了乾明殿。
回宫的路上。
“嘉安又去哪了”虞贵妃才想起来般问道。
绿翌想了想回道:“回娘娘,四皇子一早就跑没影了”
虞贵妃微微蹙眉,无奈的摇了摇头:“那孩子,真是心野了”
“娘娘莫恼,四皇子说不定在演武场呢”绿翌在旁劝道。
虞贵妃只是摆摆手,回了内阁歇着。
……
演武场内。
三两成群的少年郎们聚在一起,祝嘉安也在其中。
“听说,太子殿下今日在朝堂上,给个武官按了个以上犯下的罪名”
说话的少年,靛蓝色的长袍领口,袖口都镶绣着银丝边流云纹的滚边,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祥云宽边锦带,乌黑的头发束起来戴着顶嵌玉小银冠,银冠上的白玉晶莹润泽更加衬托出他的头发的黑亮顺滑。
少年约着十七、八的年纪,他拥有仿佛精雕细琢般的脸庞。
另一个少年回道:“以上犯下的罪名?嚯!太子殿下真是好大的动作”
少年轻哼一声,接着说道:“好像是那些武将不满太子的做风,太子抓了他的把柄,他口无遮拦,这才按了个以上犯下的名”
“哼,那些武将总是这般,比文官还小家子气”
祝嘉安在旁不屑的说道。
少年闻声望去,眼球一转,有了坏点子,对着祝嘉安说道:“那你呢?你母妃怎得不让你去做太子”
祝嘉安余眸望着少年,眼中尽是不屑,少年自然也是瞧见了,有些恼的起身来到祝嘉安面前,恼羞成怒道:“你这是什么眼神”
祝嘉安抬眸,嘴角轻扯,懒懒的站起身望向少年,奈何没少年高只能抬头望去。
少年叉着腰瞪着祝嘉安,一时间竟不知道谁幼稚了。
“我看你又如何?”
少年被这如实回道给一愣,随后又仰着头傲睨自若的说道:“我说你又如何?你母妃疼你还不是去拥四皇子为储”
祝嘉安低下头嗤笑一声,“那本就是我四皇兄的,倒是你,又是按的什么心思,也是以上犯下吗”
少年脸色明显一僵,周围的人眼看氛围不对,连忙凑上来解围。
“好了好了五皇子莫气,朝卿他就是那般鼻孔朝天,又不是第一日知道,五皇子消消气”
“是啊是啊,又何须和那种人气呢”
……
“朝卿你这是做什么,非要去惹他吗”
少年别过头冷哼一声。
“他可是五皇子,太子又与他甚好,咱们惹不起,快去道歉”
少年似是听着有理,开始也有点后怕,那人拉着少年走到祝嘉安面前,弯腰行礼:“五皇子恕罪,朝卿并无冒犯之意,朝卿”
那人见少年还是站着那一动不动,扯了扯少年的衣袖,少年才屈服般对着祝嘉安行了个礼。
“我多嘴,五皇子恕罪”
祝嘉安双手抱环看戏般的望着少年:“我竟不知我竟能受得起朝卿世子的道歉”
少年的暴脾气又上来了,咬着牙僵硬说道:“那五皇子想如何”
祝嘉安捏着下巴仔细的想了起来,半晌才打了个响指说道:“这样吧,你在这演武场上绕一圈,边绕边说,“我错了五皇子殿下””
少年错愣的抬起头,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祝嘉安笑着问道:“如何?朝卿世子?”
“你别欺人太甚祝嘉安!”
少年像个火药桶般被燃起,怒目横眉的冲着祝嘉安喊道,连礼仪都不顾了
“我如何欺人太甚,你出言不逊,我让你绕圈说你错了,你不服?”
祝嘉安的脸上笑意淡尽,明明是个十五、六的少年郎,竟如此之气场。
见气氛太过于燃急,周围人又连忙凑上去劝道。
“五皇子就饶朝卿这次吧,你也知他面子如何重要,您这般不是要他命吗”
“五皇子三思啊,口头上说两句便好了”
祝嘉安半阖眸望去,少年像是气急了,一直在喘着粗气,像个青蛙。
姒朝卿,当朝世子。
阿娘是先帝的嫡公主,阿耶是靖安侯,身份着实不凡。
半晌,祝嘉安松了口:“饶他一回”
周边的人都迎合着,祝嘉安不再多说离开了演武场。
……
祝嘉安走在回储秀宫的宫道上。
迎面走来祝嘉晟的步辇,祝嘉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快步走上前去。
“皇兄!”
祝嘉晟被一声叫的睁开了眼睛,略有些迷糊本能的寻声望去,只见祝嘉安站在步辇下,抬起头望着他,脸上的笑容简直跟太阳般照人。
“何事?”
祝嘉晟蹙眉问道,这几日被朝堂之事整的几日未合眼,此时想偷会懒都被打扰,有些不悦。
祝嘉安像是未发觉般,依旧乐呵呵的。
“皇兄是回东宫吗,我刚从演武场回来”
祝嘉晟听着,有些烦闷的手指轻轻敲着脑袋敷衍道:“是吗,那快回去吧”
“啊...”祝嘉安有些失落,还是不愿意走,“皇兄也随我去见母妃吧,母妃也想你了”
祝嘉晟的手顿住,烦闷的心似是找到宣泄口,“你觉得孤很闲吗”
祝嘉安被说的发懵,一张脸满是疑惑,“我不是那个意思皇兄”
“五弟若是无事就回宫待着,还是说功课少了”
祝嘉安望着祝嘉晟离开的身影,一时竟呆了,想着祝嘉晟的话,一路回到了储秀宫。
“母妃!”
祝嘉安扑进虞贵妃的怀里,闷闷不乐的。
虞贵妃把手里的刺绣递给绿翌,才轻拍着祝嘉安的后背问道:“我儿这是怎么了”
“母妃——从演武场回来我遇见四皇兄了,我邀他来见见母妃,他却.....他”
祝嘉安委屈的很,说到最后都带了点呜咽声。
虞贵妃听完明白了,只是轻轻拍着安慰道:“你皇兄他很忙的,又如何拿这些事去叨扰他”
祝嘉安抬起头,眼圈红红的,虞贵妃摸上他的脸替他抚去泪珠。
“嘉安,你记住,往后你皇兄做了什么都不可记恨他,哪怕是关于母妃的”
祝嘉安摇了摇头:“为何母妃,儿臣不解”
虞贵妃嘴角牵起一抹笑,“无需理解,你只需记得便好”
祝嘉安听话的点点头,又在虞贵妃的怀中赖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