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三周目 吊灯 ...
-
“公爵大人，您的信。”尚还青涩的少女轻轻敲了敲门，轻声道。
“进来吧，伊迪斯。”门内的西德回答，伊迪斯慢慢推开了门。
大公爵的书房同他的身份相比，是极为简朴的，整个房内仅有一张算不上新的简答木桌，是王宫最为常见的款式、几排书柜，上面排列得整整齐齐的书本几乎均是蒙上了灰尘。
伊迪斯脚步顿了顿，抬脚走了进去。
“关上门。”大公爵说，往往这个时候，大公爵会对他们下发任务。
这是伊迪斯来到公爵府的第七年，曾经她是商人的女儿，七年前，她的父母在行商路上被强盗杀害，仅仅是为了那车已经发霉了的麦子。
后来她在行乞的途中被大公爵麾下骑士发现，将她带来了这里，成为了王国最为尊贵的家族的仆从。
公爵对她们很好，他心地善良，仅她在的这七年，就收养了数十名孤儿，这些孩子中，有的是落魄贵族，有的是像她一样的商人之后，更多的是平民的儿女。
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均是半年内家毁人亡，为了生存四处漂流。
公爵花重金聘请德高望重的老学士与骑士传授她们文字、时政、骑射，有时甚至会亲自教导。
每个月，所有的孩子均会进行一次综合性的测试，而每年又会进行本年度的测试，在综合了所有成绩后，每年的第一名均会被大公爵单独召入书房内，亲自传授任务。
是的，每年，那唯一的胜者是有机会为大公爵效劳的，事实上，他们也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
他会亲自给那人派出任务，或许每人的任务都不相同，内容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而被重用的人会来到那望不到边际的高墙之外，无人知晓他们的去处。
比如去年综合测试的第一名，那位叫做莱雅.加西亚的少女。
伊迪斯记得她，棕色的长发微卷，白净清秀，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眯在一起，看起来温和柔弱，骨子里却有一股倔强。
大公爵最喜欢她，测验结果刚出，便将莱雅唤走，不知安排了什么任务，要求她每隔几天便寄一封信回来。
应该是去了王宫，伊迪斯想，手中的信件沾染着华贵奢侈的香气，那是任何一个家族都不会有的。
“你们并不是为我做这些事，看看流离失所的贫苦百姓，他们的孩子尚才出生，就被秃鹰啄瞎了眼睛。”
光明神在上，有时尊贵的大公爵会来到他那因拥挤而显得狭小的后院，城堡四周高耸的墙壁将这隐蔽的地方遮挡，外界并无人知晓。
“所以，我的孩子们，”他用那贵族中并不会使用的平民口音同他们说，那蓝眼睛轻轻扫过他们所有人，“尽力练习吧，我期待着今年的胜者。自然，若是认为我安排的任务并不合理、更向往外界自由的空气，我依旧赞同。”
大公爵真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每当这时，站在孩童中的伊迪斯都会这么想。
她们平日并不会经常接触到大公爵，只有他的几名心腹才会有机会接近他，而他的心腹多半来自于每年那唯一的胜者。
平日这时，该是莱雅.加西亚服侍大公爵的，只是莱雅的离开，才轮到她顶替。
伊迪斯将信件放置在了西德身边，深吸了一口气。
大公爵于她们而言，是救她们于水火的，她们愿意为了大公爵做任何事情。
她看到大公爵似乎正在写着什么，纸上内容闪着奇异的光，那是丝毫没有魔法天赋的她并不能理解的，但她依旧一眼能看出，那绝不是凡尘间的事物。
更何况她扫到，信件的第一行，大公爵用漂亮的花体字写着：
“至高的圣殿，请倾听我的祷告”
伊迪斯不明所以，王族中仅国王陛下拥有魔法天赋，其余人不过是寿命相对常人来说长一些，其余可以说是与普通人无异，为何并无魔法天赋的大公爵会给圣殿写信呢？
她正欲继续往下扫，而还未扫到正文内容，信件被合上。
“伊迪斯，你来了多久？”
大公爵用宽厚的声音问，他的神情一如他的为人，温和至极。
伊迪斯吸了口气：“七年了，公爵大人。”
“嗯，七年了。”他重复了一遍，又说：“听莫瑞斯说，你这次的排名是第一。”
莫瑞斯是教授她们的老师，往年第一一直是莱雅，而今年则是她。
“是的，大人。”伊迪斯依旧这么回答。
大公爵静静看着她，那宽厚仁慈的声音终于说出了她多年以来一直渴望听到的话语：“那么，伊迪斯，你愿意为这世界上的百姓做任何事情吗？”
尽管早就有心理预期，伊迪斯依旧脚步晃了晃，咬唇行了个礼：“我的荣幸，大人。”
大公爵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来，扶她起身：“有你相助，这也是百姓的荣幸。”
他又坐回座位，望着书桌上摆放的一沓书信，打开了放在最外面的一封：“今天上午，国王陛下将克劳利升为侯爵，而克劳利的妹妹成为了国王的未婚妻。”
伊迪斯惊地说不出话。
在高墙内学习技能的她们并无许多机会接触到外界，但□□势是有专人传授，于是克劳利这个姓氏她并不陌生。
似乎克劳利伯爵犯了叛国罪，似乎杀死了几名王家侍卫，似乎……出事之前，同大公爵关系密切。
这样的人，即使有公爵大人这样的靠山，也不至于被破例提拔成这样的程度，家族地位直接比肩四大家族，连谋逆叛国罪都能被释放。
伊迪斯不禁在想，那位克劳利小姐究竟是貌美到了何等程度，连一向暴虐的国王陛下都对她一见钟情。
“伊迪斯，我现在需要你进入王宫，接近克劳利小姐，同她交好。”
大公爵将信件放在一旁，又拿起了书桌上早已摊开的一本书，这似乎是一本家族图鉴，书上那一页的内容叫做贝索家族。
贝索家族，是隶属于坎贝尔家族的一个小家族，不过家族掌权人贝索子爵同坎贝尔家族的掌权人侯爵大人有着较为亲密的血缘关系，于是这个家族的待遇比起一般的子爵来说高上不少，甚至能比肩普通的伯爵家族。
“从今天开始，你是贝索子爵失散的亲妹妹。”
大公爵说，伊迪斯再度惊讶，尚还未出声，他又道：“明天，贝索子爵会将你送入王宫作为侍女，不论用任何方式，接近她。”
伯爵及以下的贵族，子女入宫作为服侍国王陛下的侍卫侍女，对于这些贵族来说，是莫大的荣幸。
伊迪斯行了礼，低头恭顺道：“好的，大人。”
.
森林内充斥着刺鼻的恶臭，这恶臭的气息在看到那堆烧至焦黑的骨骸之时达到顶峰。
不少随从侍卫忍不住干呕，奥德里奇蹙眉，嫌恶地扇了扇风：“老实说，闻这味道还不如让我再挨父亲一顿毒打……”
切尔西娅下马，来到那骨骸前，端详许久。
这些骨骸已经被砍至粉碎，看得出西德曾经带的那批巫师及侍卫是下了狠手的，竟是看不出原本是什么。
若是能看出究竟是奥克还是血狼，或者是毒蝙蝠也好。
常见的魔物是这些，若是毗邻水源，那么也可能是水鬼，但现在什么都看不出。
切尔西娅揉了揉额头，立即感到太阳穴有人在轻轻按摩，同时奥德里奇的声音从后脑勺传来：“不舒服吗？”
她轻轻打掉了奥德里奇的手，换来他有些委屈地“啊”了一声。
见她一直没搭理，或许奥德里奇有些没话找话：“凡尘的火还是有限……若是我的龙焰，这些骨骸甚至都不会留下。”
火焰，烧过……
切尔西娅觉得有些熟悉，似乎记忆中的某一处被触及，发出了咔嚓声响。
在她真正第一次到达王城之时，同西德去了一次陆斯恩的旧宅，在旧宅的二楼，在陆斯恩的书桌上，放置着干涸的墨水和羽毛笔，除此之外便是……
《古魔物图鉴》。
它被翻阅了无数遍，甚至每一页都有着详细标注。
“奥克，身形较大，焚烧后骨骼中心呈白色，形状扭曲。”
“血蝙蝠，比起普通蝙蝠体型略大，焚烧后会存在极淡腥气。”
……
什么意思？
切尔西娅心中忽然有了一种强烈的感觉，直觉告诉她这便是真相，但她仍旧无法接受。
怎么可能呢，即使西德或许不如他所表现的那么宽厚仁慈，也不至于……
怎么可能会残忍至此……
“怎么了？”
见她许久不出声，奥德里奇轻声问道，小心翼翼将手抚在她的肩头。
“传送咒。”
切尔西娅忽然开口看着他，奥德里奇愣了愣：“什么？”
“你会传送咒吗？”她问。
“不会……我并没有接受过光明学院的教导，只会攻击魔法。”
这倒是，海曼家族的火系魔法在攻击术方面是无师自通的，而其余咒语均是要通过光明学院修习才能习得。
“上我的马吧，”奥德里奇忽然勾起唇，“雪角马的速度你大可放心，奔跑起来，从这里到王城，也不过一个钟头。”
来的路上，由于除了奥德里奇，其余人的坐骑虽并不是常见的品种，但在速度上与雪角马毫无可比之处，于是他们耗费了一整个下午，现在天都有些昏暗了。
切尔西娅纵身上马，奥德里奇本是勾起唇角，看到她拽起缰绳命雪角马转身后笑容消失：“等等……你不会没打算带我吧？”
“我是这么想的。”她回答，正欲离开，奥德里奇制止：“不行！你，你……你不知道路！”
他结巴了半天，终于想出来了一个可以和她共乘的理由，立即走上前翻身坐在了她的身后。
切尔西娅想了想，并未抗拒。
她的确不知回去的路，带上奥德里奇倒也没什么。
只是这个动作……让她想起了曾经在狩猎场的那回。
雪角马迈动四蹄，疾驰在荒无人烟的道路上。它的速度真快，切尔西娅觉得周围的景色都变得模糊，刮起的风在耳边呼啸，吹的她散开的头发扬起，拽的有些不舒服。
恍惚间她觉得有人在碰她的发丝，似乎是奥德里奇将她的头发轻轻拢起。
他这次并未再敢碰她，已经在尽量减少同她的接触，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惹了她的厌烦，双手一直紧握缰绳，而切尔西娅的背部一直没什么莫名其妙的胸膛贴上来，能看出这家伙已经在努力保持距离了。
真是难得，她想，下一瞬奥德里奇的声音从头后上方幽幽传来，紧接着她的背后尾椎处有个什么渐渐抵上，她意识到自己想错了。
“克劳利小姐愿不愿意大发善心，同我……”
“不愿意。”
她干净利落回答，凭她对奥德里奇并不深入的了解，她大概能猜到这家伙想表达什么。往前缩了缩身子，至少远离了那不舒服的灼热。
尽管并未回头，她也能感到，奥德里奇似乎很是委屈，但也并未出言，只是她的头顶感觉被人极轻地吻了一下。
“现在我不怕月光了，可以彻底控制是否变幻了，而这些，均是因为克劳利小姐……”
“……你看那边的瀑布，在星光的光芒下，那激起的浪花比刚多斯的珠宝还要耀眼……但比不上我的克劳利小姐一分一毫。”
“他们都说西德比我更适合做君主，当然，从未当着我的面提到过，但我又不傻……他们那愚蠢的眼中在看向我时，除了畏惧，就仅剩下这句话了，简直是开玩笑……现在只有我们两个才知道，西德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说得对，我的所作所为，均是西德的暗示，曾经的我虽同他无甚感情，但还算敬重相信他，但你这么一分析，那些我曾经觉得不合理的地方都有了解释……”
“你看，我们有了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这种感觉真好……”
“西德就这么想要我的王位吗？呵，本来我就不在意这些东西，若是曾经，他想要给他好了，反正看见那群蠢坏的东西我就恶心……但他居然敢这么算计我，别以为我不知道莫莱村的事情发生后挨骂最多的是我，但得民心的是他……”
“我才不给他，我可没他这么狡猾恶毒，不过如果没有你，我肯定会被他算计，你说，我该怎么办……”
两个钟头的时间很是漫长，至少和奥德里奇相处会这么感觉。
这么一路上，他不断地开启新的话题，最后话题一直停留在诸如“西德很坏，而我很好”及“他城府深沉，而我生性单纯”上。
切尔西娅头疼。
有王城内侍卫的提前告知，进入王城后，路上并未遇到任何人，大街上安静至极，路过中央广场那空无一人的光明神雕塑时，奥德里奇又开始了演说。
“我并不理解为什么要信仰光明神，他们真的以为神存在吗？虽说神是不死的，但消失了的光明神多半还是在沉睡，至少圣殿那东西不是……你知道吗，他们都说西德同教皇有交流，那么教皇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教皇……
切尔西娅的眼前又出现了那抹纯白，那看不清面容的存在，他手指间的白花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到了，请下马，我尊贵的王……咳，小姐。”
奥德里奇率先下马，扬起手来打算接她，本来他大概是要说“王后”的，但话到嘴边立即改口。
切尔西娅避开了他的手自己下了马，奥德里奇也丝毫不气馁，走到铁门前招呼门口的侍卫：“开门。”
她这才注意到，同初次来到克劳利在王城的府邸不同，那次的铁门均是生锈，花园也长满杂草，而这次……
门是被换过的，由瓦格利金属制成，这是尘世最为坚固的金属材质，一整支军队都无法强制打开。
门口有十几名侍卫在守卫，为首的恭敬打开门后，切尔西娅看到，花园被重新修整，不知种上了什么稀有的花草。
“这位置不好，大小也不合适，你觉得贝利街怎么样？不过我觉得最合适的位置还是王后街。”
奥德里奇打量了几眼说，贝利街是王城的富人街，不乏有贵族居住那里，以奢华而著名。王后街更是如此，那条街仅有四大家族在王城的房产，自然，也只有四大家族能买得起。
“去挑一个位置，在王后街，找最好的工匠与建筑师，如果能加点魔法最好，记住，要比王城任何贵族的住处都要华贵……”
奥德里奇在低声安排，见切尔西娅径直走进后立即跟上。
铁门内是没有侍卫的，奥德里奇打发了想要跟上前的侍卫，殷勤拉开了门。
室内依旧被打扫过，切尔西娅忍不住心头一跳，在看到仅仅是打扫、并未动任何事物后，松了口气。
“这里有没有人来过？”
她问道，奥德里奇立即唤来了守卫在门口的侍卫，侍卫回答：“仅仅是我们听命来守卫、清理，并无其余人，小姐。”
并无其余人……
切尔西娅心中忽然有了个想法。
她看到一楼的壁炉，几天后西德会从中拉出一个箱子，箱子内是希维尔家族的财宝，价值连城。
是可以证明陆斯恩为了财宝同希维尔家族勾结谋逆的证据。
“翻一翻。”
看到她盯着壁炉，奥德里奇对侍卫说。
“遵命，陛下。”那侍卫说，拔出佩剑，翻动了那堆灰烬。
“陛下，只是灰烬而已。”侍卫检查再三后起身回答。
只是灰烬而已，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
只是灰烬而已。
切尔西娅忽然很想哭。陆斯恩没有同希维尔勾结，没有接受希维尔的财宝，原来他真的被诬陷，原来他还是如她记忆中那般正直高洁。
她揉了揉眼睛，奥德里奇立即凑上来：“眼睛不舒服吗？是不是刚刚灰尘进去了？”
她摇摇头，抬脚要踩上台阶。
“嘶……太暗了。”奥德里奇蹙眉。此时天已黑透，室内仅有淡淡的月光照射，虽不至于不见五指，但也有些看不清事物了。
切尔西娅的脚步顿了顿，抬眼看到头顶的吊灯。
她在牢狱见到陆斯恩的时候，他同她说了一些话，提到最多的便是……吊灯。
他说她小时候顽皮，总是爬上吊灯，还将吊灯弄坏了，可她从未记得自己有这般记忆。
即使是有，为何他反反复复提……
眼前亮起，是奥德里奇指尖的龙焰，他想要点燃吊灯好给这昏暗的室内以光明，她抬手制止，来到右侧墙壁附近。
凡是有吊灯的建筑，一般在右侧墙壁上会有悬挂吊灯的绳索开关，切尔西娅略一摸索便摸到了冰凉凸出的东西，略一按压，伴随着生锈的“吱呀”声，吊灯缓缓下降。
“这里，这里是我们的疏忽……”侍卫声音颤抖，紧张极了，“我们清理的时候，未考虑到吊灯……”
他指的是并未想起清理吊灯，导致绳索生锈声音刺耳。
“不，还好你们没清理。”
切尔西娅说，借助奥德里奇的龙焰，吊灯虽有些模糊，但能看清大概。
这是个款式老久的吊灯，材质也是最为常见的普通铁制，劣质且混合了杂质的八根蜡烛有七根燃烧了一半，剩下的一根……
那不是蜡烛。
切尔西娅觉得自己的心在狂跳，那是张纸条，被卷起伪装成蜡烛插在灯台上，若是不仔细看是绝不会看出的。
“这……”
奥德里奇也同样疑惑，她颤抖着手将纸条打开，是陆斯恩的笔迹。
纸条上只有几个词：
“莫莱村的百姓，西德。”
他的字迹向来是整齐的，但这时的笔迹很是匆忙，像是有人在门外催他，而他不得不开门。
“什么意思……”奥德里奇站起身，“我能点燃烛火了吗？小姐？”
“可以。”切尔西娅回答，眼前的七支烛火瞬间亮起，照亮了整个大厅，她起身上楼。
“莫莱村的百姓和西德有什么关系？我命他去的时候，那里的人全死光了。”
奥德里奇说，紧随其后。
她并未回答，推开了陆斯恩房间的门。
这里依旧被打扫过，但好在这些侍卫仅负责打扫，并未动任何事物，一切都与她记忆中的摆放并无二致。
书桌上依旧是放着那本《古魔物图鉴》，陆斯恩工整的笔迹记录了每一页。
“奥克，身形较大，焚烧后骨骼中心呈白色，形状扭曲。”
“血蝙蝠，比起普通蝙蝠体型略大，焚烧后会存在极淡腥气。”
“水鬼，身形臃肿，焚烧后呈苍白色。”
“血鹰，焚烧后利爪呈暗绿色，有枯草气味。”
……
每一页，她看了每一页，所有的记录在册的魔物，焚烧后要么有奇怪的味道，要么有怪异的颜色。
但没有一个同“刺鼻腥臭”与“焚烧后焦黑色”相符合。
除了陆斯恩记录的最后一页。
那是一页空白，他只是记录了一个词。
“人类。”
人类。
她的猜测没有错误，莫莱村树林中，那堆被砍成碎片、散发黑暗气息的骸骨，那根本不是魔物。
是人类，是莫莱村的百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