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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年夜饭 且不论家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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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村里每家每户都热热闹闹的,即使是孤寡老人、光棍、寡妇、寡夫,还有双亲早早去世十几岁的孩子,二十来岁的汉子、姑娘、小哥儿。
且不论家里境况如何,都会在平时使劲攒下的银钱里,抠出几文、十几文、几十文、几百文……
用来买些肉菜,人总是要活下去,过年的日子好一些,下一年才有盼头。
即使平时日子过得再不如意,但是那都是过去的苦日子。过年这一天,谁都想日子甜一点。
这些人当中还有不少人,和傅川要了红对联。傅川为人厚道,但是在有些方面又独又冷,他很难把自己的耐心放在傅安以外的其他人身上。
他这一辈子,除去师长和对他有恩的人,很少有付出真正情感的。很多对他人的帮助,也只是他为人厚道、做人的本分,还有人性里的善良。
他所有的情感和爱意都只倾注于傅安一人身上。
都说傅安过于依赖着傅川,可是傅川又何尝没有依赖着傅安呢?
世事如此,有些人的人生无论经过多少次的兜转,都会撞在一起,就像玄乎的宿命必定一样。
相较于他。傅安的情感是更丰沛、更强烈、更偏执的。傅安从小就没有父母、爷奶的宠爱,但是他从一出生,就得到了傅川所有的爱意与呵护。
在爱里长大的他,并没有缺爱的感觉。傅川给予他的爱重,早已超过了很多份情感。他看着单纯,可是在某些地方确实明白得很透彻。
舅舅给他撑出了一片天,他不会不知好歹,再去想些有的没的。就是因为眼前这个高大的少年,在他自己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已经悉心呵护着他了。因为他,他才长成了如今的样子。
况且,更重要的是,他喜欢舅舅的呵护与温暖,沉溺于独属于自己的宠爱当中。他爱傅川,也敬傅川。这份爱的重量远远超过了对父母的爱。傅川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长者,也是朋友。
这么多年来,即使他犯错了,傅川从来都舍不得对他动手。有,也只是装腔作势而已。
被温柔的爱包裹着的人,情感会更细腻。
所以在村人来要对联的时候,家里日子艰难的人,傅安也会给他们一些干果、蔬菜带回去,能帮的他会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帮。这样,也只能这样。人可以同情,人也可以善良,人更可以帮助。但是,一定要有度。
如果傅安还是几岁的孩子,他会像小时候一样,大方地和朋友分享他所有的糖果。
可这么些年过来,他看多了几个村子扯皮的事情,帮人的人最后倒成了不对,还有人恩将仇报。这样的例子可不少。
……
傅家院子里,灶房里的火烧得很旺,温暖又明亮。傅川和傅安洗菜,做食材的准备工作就忙活了一早上。
手都没有停下过来,虽然忙,两人心里却是真的高兴。
这会儿外头的太阳才照到院子的一半多一些。
两人也没出去烤太阳。这会儿就在火塘旁边坐着,说说话,烤吃点饵块。午饭不急,两人待会儿准备吃碗圆粉应付过去,毕竟今天的大头在年夜饭那里。
虽说是年夜饭,但是一般后半个下午就要开始吃了。
傅川看了眼傅安红通通的小手。还是心疼了。虽说用温水洗菜,可今早菜那么多,安安大意之间,也不可能每洗一遍菜都用温水。难怪这会儿手都红了。
“安安,靠过来些,烤烤手。”傅川边从火塘里往外扒炭火,边温声说着话。
傅安忙把喝水碗放下。笑嘻嘻道:“好呀!舅舅!”
身子便往傅川那边移了移。
傅安烤了好一会儿炭火,浑身暖洋洋的,手也不再冰冷。
傅川克制又规矩地瞄了眼他细嫩的小手。眉间才舒展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