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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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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
见恩公发问,凡人立时破涕为笑,“我叫台悦,欢悦的悦!”
瞧他笑起来的模样,鲜活灵动的很,凉玉抬眉一笑,“倒是与你的样貌极符。”
台悦喜滋滋的,笑得似一团开展了的绣球花,悄无声息地抬腿又朝着凉玉近了半步。
“那几个女子是在何处丢失的?”歧化再次出声。
台悦看了歧化一眼,却直截朝着凉玉道:“在山腰的一处破庙附近。”
“你可能带路?”凉玉朝着台悦问道。
“能的能的!自然能的!”台悦喜道,忙忙在稍前一点给凉玉带路。
终究是夏日里,且已入了午时,太阳实在毒辣得很。
凉玉自乾坤袋中摸出一把伞给台悦遮阳,可即便如此,台悦仍是热得浑身起汗,鬓边绒发都贴在脸上,袖子略略撸起,露出小臂,行状算不得太好。
凉玉已然成仙,自然不畏凡间的气候变化,可是冷是热,却是清晰可感的。
他忽然想起南禺山来,那处乃是凤族的领地,凤族惯会操纵火,那处本就热得很,到了夏日更是炽热。
终究是神仙地界,与凡间不同,热气不好抵抗。
歧化这厮终年冷冰冰的,却在南禺山时派上了些用处。
彼时凉玉时时都靠得歧化很近,理由无他
——是真的凉快。
初时,他还当是龙族冷血之故,南禺山事毕才知,竟是因歧化过于畏热,专门驱了冰凌,化作雾一般绕在四周来降温。
他还当是热气蒸腾。
回去路上,他几乎与歧化肩抵着肩,欢悦得很,抬眸看向歧化,朝他弯眼一笑,道:“既化了那么多冰凌,便莫要独享,免得浪费了。”
歧化眉头微皱,总算并未拒绝。
忆到此处,凉玉瞥了歧化一眼,冷嗤一声,干脆往台悦的方向靠了靠,眸色晦暗,颔首不语。
台悦发觉,抬头朝着凉玉呵呵傻笑,圆眸笑成了半月形,“恩公莫急,快要到了。”
凉玉看着那笑蓦然怔住,下意识抬手给凡人周身布了些冰雾。
行了许久,终是到了。
这破庙不愧为破庙,是真的破。
虽然尚有个小庙的形状,但庙前台阶破破烂烂,缺口四处,庙门横陈在地,早已腐朽。庙内横梁断了一处,导致屋顶大半塌陷,陈旧破碎的青瓦上覆满了嫩绿的植物,自外头甚至窥不见门内供奉的是何神像,靠近了,还有一股枯木的腐朽气味。
起码在台悦来看,就是如此。
可凉玉和歧化却对视了一眼。
此处罩有结界,且这结界与旁的不同,施法之人在结界上略微做了改动,刻意想抹去施法痕迹。
除却法力高深的,寻常妖物一般察觉不出。
这倒也算得上常见。
许多有本事的妖物会在自己的住处设下结界,隐去气息、痕迹,如此不单能省去不少凡人误入的麻烦,更是连同等级的妖物都可避免接触打扰。
会有此行径的,
或是性情孤僻的隐士;或是一门心思修炼,无意于红尘外物;又或是,有诡。
凉玉瞧着破庙,略略凝眉。
哪知思索的空档,歧化直接朝庙里释放了一丝威吓。
凉玉一惊。
好家伙,竟是连个试探也无。
歧化此行相当于直接踹门,然后在人家门口喊:里面的东西滚出来。
他抬了抬眉,暗红眸子给了歧化一个十分礼貌的眼神。
歧化侧眸与他对视,眸内苍蓝一片,并无波澜。
如此大的动静,但凡里头住着妖物,一息之内必有回应,除非这妖物活腻味了,否则定会出来。
然,三息之后,并无反馈。
除了一丝燥热的风。
台悦对周身冰凌的好奇劲儿已经过去,巴望着眼前两人,试探地插了句话,“恩公,咱们这是在……等什么?”
凉玉侧眸看向台悦,才想起这还有个凡人。
目下庙既已寻到,带一个凡人在身边,总是不便,说不得会有危险。
他朝台悦弯了弯眸,勾唇抬手,召人过来。
这架势台悦是见过的,掉进一回坑,自然不能再掉。
他猛然往后一退,圆眼氲出泪意,指着歧化委屈道:“为什么他可以在……”
话音未落,三人足下猝然亮起一个巨大的青色法阵。
以破庙为中心,约方圆三十步内的土地忽然裂开,地面摇晃间,破庙轰然坍塌,庙内供奉的真人石像也显露出来。
除此之外,这法阵还有很明显的束缚之力,凡人入阵,怕是命要呜呼。
然,法阵亮起的一瞬,歧化便将三人腾到半空中。
期间,凉玉还抬手禁了台悦的言。
这厮自腾起至破庙彻底坍塌,一直在惊叫,叫声实在是撕心裂肺,令人绝望。
凉玉与歧化对视一眼,而后望向阵眼方向——庙内供奉的真人石像。
“哟,拿这东西喜迎咱们,是不是太看不起人了些?”凉玉绷嘴,朝着那石像眯眼,眸子弯得只差现出原形了。
歧化轻轻抬指,欲毁了阵眼。
不料足下阵法猛然发出一阵强光,霎时间,四周空气若凝固了一般,逐渐结成透明可见的形状,向着三人压迫而来。
后头的台悦叫不出声,此时已经然面色煞白,瑟瑟发抖。
“啧,迎接的花样还挺多,这该怎么形容?”凉玉咋舌,望向歧化,道:“乱花渐欲迷人眼?”
目下情状,确是如此。
此妖虽法力实在微弱,伤不得他们半分,可这变着法的舞来舞去也着实令人心烦。
歧化微微抬眉,难得的,眸中似乎是起了些不耐。
周遭压过来的东西在歧化挥袖间瞬时崩裂开,微微的苍蓝色充满周遭。
此时后头的台悦才惊觉,这“半洋人的小白脸”竟也是个神仙。
凉玉眉头凝起,打了个响指,红色结界在三人周身撑开,将掉落的残片挡住了。
歧化五指朝那真人石像抬起,石像立时便到了他手边,逐渐缩成手掌大小。
后头台悦惊得眼睛都要瞪出来,那可是个实打实的石像!虽经日月风霜,已经面目全非了,可也是老大一块实心的石头啊!
凉玉往歧化的方向微微侧身,低声道:“傀儡术?”
这三字一出,两人对视一眼——方才的法阵变动并非那妖操纵的,而是傀儡代为操纵。
障眼法,那妖怪想逃!
一个苍蓝色的光圈自歧化周身迅速展开,半息间便成了一个硕大的结界,苍蓝色的光华,将方圆一里皆笼罩其中。
“快了不少啊。”凉玉抬眉轻叹。
不知为何,听了此句,歧化忽然朝他侧首,凝了一眼。
凉玉怔了怔。
后头台悦用已经惊傻了的表情左瞧瞧“半洋人”、右看看恩公,僵住的脑子忽然开始反思一个重要的问题——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傀儡上尚有那妖物残留的妖力,几乎一瞬便被歧化寻到了,那妖物果也是太过弱小,竟连一半的结界范围都没逃出。
妖物被苍蓝锁链桎梏,豁然出现在两人跟前。
一瞧是只臭鼬妖,凉玉恍然。
臭鼬未成妖精时,逃命便会释放臭气以脱身。如此令人眼花缭乱的障眼法,也确实是臭鼬一族的行事作风。
此时,那臭鼬已经扭着身子化作了人形,乌漆的圆眸里头满是泪意,鸦发束在头顶,略略松乱,一副哭哭啼啼的模样,朝着歧化糯声道:“仙人威势着实吓到奴家了……”
怎么又是个娇弱的?
凉玉一面挑眉,在心下轻嗤,如他这般华美的狐狸在歧化身边那么久,歧化都不动如山,这臭鼬实在是不够看的。
一面又在心下惊叹,这臭鼬厉害,一眼就能瞧出哪个更凶,自被抓来,她的一双眸子便一直定在歧化身上,连一点余光都没分给凉玉过。
想到此处,凉玉又下意识回头瞥了台悦一眼。
啧,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参差吧。
见台悦一脸惊诧、不可思议的模样,表情中透露着浓度极高的憨傻并着几分委屈,凉玉在心下扯嘴假笑了一声,呵,果是凡人。
这厢歧化自然是不为所动,上来便冷声问那鼬妖,“为何抓凡人?”
这声音过分笃定,叫凉玉恍惚觉得,歧化最初便笃定是此妖抓人,根本不是在诈她。
“奴家……不知仙人在说什么。”臭鼬满面惊恐,扁了扁嘴,可怜兮兮的。
凉玉看不惯她这副做派,气得眉头一跳,嘴角扬了个有些可怖的弧度,指着歧化朝那小妖笑道:“嗐,这位鼬族的姑娘,你有所不知呀!他可不是什么仙人,他已经成神了。”
臭鼬妖僵在原处。
后头台悦虽然没彻底明白,但也惊了。
苍蓝锁链随着此句越发收紧,臭鼬几乎难以维持人形,也不知是疼得还是吓得,抖若筛糠,冷汗满额。
这臭鼬妖从前是见过真仙人的,其撼天之力,断非他小小一妖能直视的。
跟前这二人来时便将她吓了一跳,那意思威压更是令她自觉无力抵抗。
臭鼬妖虽能看出跟前两位的道行比她高,怎奈自身不济,根本不出对方是何境界,具体高出多少。如此才想要逃窜,求一线生机。
果是她想得太多,小小妖物,如何能与神仙抗衡。那般强横的力量,谁人能逃得了?
臭鼬妖也不挣扎了。
“西边三十里的依霞山上有位元兴道人。”臭鼬自知逃脱无望,哆哆嗦嗦道:“是他强迫我抓凡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