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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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不得这洞里无任何活物。
莫要因这丹药名字好听，便以为是什么好东西。此物乃是至毒之物，虽不能奈何神仙，可对寻常妖族而言，是致命的，更何况是未开灵智的爬虫。
凉玉侧眸朝歧化道：“若是再晚来半日，只怕这红菱丹便要挥发干净了。”
若这两只狐狸还活着，尚能转圜。
可这俩狐狸都被灭口了，任谁都能看出有问题来。
歧化凝眉。
凉玉绕过桌子，取了一坛酒，浇在那两具狐尸跟前，低声念叨：“祭吾同族，往生无忧。”
自洞中一出来，光依旧烈的很，凉玉忍不住眯了眼，拿扇子微微遮挡，侧眸朝歧化望了一眼。
心思暗转。
他虽心知此事蹊跷，却并不想与歧化日日相对，况且两人分头去查，应当也会更快些。
借此时机，凉玉装模作样地叹出一声，朝歧化道：“如此倒是断了线索，不若你先从殷宣那处下手？我在这附近看看情状？”
歧化抬眉侧首。
不等歧化回答，凉玉猝然收起折扇，在掌心敲了敲，“想那殷宣在你们天族牢里，我一介野狐狸，并不太合适同去。”
他摇着头，似有些遗憾地朝歧化拱了拱手，自认给足了台阶，道：“如此，只好就此与师弟分道扬镳了，告辞。”
说罢便要迈步，恐歧化又寻由头开口，唯愿脚下能生风，一步千里。
哪知头一脚尚未落稳，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叫唤。
细听似是“恩公”二字。
两人齐齐回头，便见一绿衣男子，自他们身后的山坡上直直往下冲。
活似根翠竹成精。
那根翠竹越来越近，足下速度越发快，口中的“恩公”二字也越发清晰。
方向……分明是冲着凉玉来的。
凉玉眯眼细看，这人他昨日不是才送走？
凡人满身狼狈，却是满面笑容，奔至小山包时轻轻一跃，张开了双臂直冲凉玉而来，丝毫不惧怕凉玉不接他。
凉玉一惊，瞳孔竖起，抓着手上的扇子，微一侧身。
便见那凡人“哎哟”一声，扑倒在凉玉和歧化中间，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啃泥。
凡人冤气地抬起头，噙着泪看向凉玉。
“……恩公~”凡人嗔怪。
其实这狗啃泥也并不结实，凉玉在这凡人趴到一瞬，施了术法，叫他悬在地面上半寸，这才没磕断牙齿。
凡人刚刚立起来，凉玉的耳朵便不知为何支棱起来了。
一定是狐族的直觉。
叫凉玉没来由地觉得局势不妙，直欲拉过凡人赶紧走。
可娇弱的凡人揉着手心堪堪站起身来，便委屈巴巴走到凉玉身边，将手掌送到凉玉眼跟前送。
那双手心里赫然几道擦伤，此时正冒出一颗血珠。
凉玉方才躲开并非蓄意，不过下意识罢了，此时却有些于心不忍，抬手施法，给那凡人治伤。
边治边想着，赶紧好，快点走。
总之，先离歧化远些再说。
歧化却忽然开了口，声如山巅冰雪，问那凡人，“山中妖物甚多，为何去而复返？”
凡人被吓了一跳，噘着嘴，一双小鹿眼睛睁得老大，可又畏惧歧化，只得往凉玉身边躲了躲，小声嘟囔道：“干你何事……”
说得真好啊！
凉玉在心里为他热烈鼓掌并愉悦地朝歧化勾唇一笑，暗红眸子亮了一亮，道：“嗐，你不会与他计较的，对吧？”
歧化蓝眸忽然移向凉玉，清明透彻。
那一瞬，凉玉只觉自己心下的小九九被全然看透，浑身汗毛猛然一炸。
眼前凡人的伤已是大好，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凉玉率先转了身，但这一系列强烈的内心活动，凡人并没有看透，他丝毫不觉凉玉急着遁走一事。
凡人一把揪住了凉玉的广袖，当场便将声音拐出九曲十八个弯，道：“恩公~我分明记得你仙府的位置，为何寻去竟是一处荒山？”
凉玉扯出一个假笑，并未言语。
凡人见过过这笑的，忽然背后发毛，慌忙又道：“今次我上山来，绝非是来扰您的，当真是有事，非得寻您不可。”
“何事？”
这话并非凉玉所问，乃是他右侧传来的低沉的声音。
凉玉猛然侧首，余光阴恻恻地瞄了一眼歧化，后又直直看向凡人，表情欲生欲死，只差在脸上写：您可千万别理我了，我不是您的恩公，您这个没眼色的白眼狼。
诶……
他一把夺回袖子，想着此时将这凡人打晕了抗走可不可行。
可叹那凡人又继续张了嘴。
凡人也并非一个实心儿的傻子，然，他虽看出自家恩公神色不虞，却只当恩公这是在嫌他此时上山乱跑，心下一喜，忙忙解释道：“恩公，昨日我一归家，便听说庄里有个唤阿毛的小童丢失了，且已然失踪七八日了。”
恩？
凉玉抬眉示意凡人继续。
“原本台家庄就在山脚下，偶有幼童误入山中，寻迹不得也是有的。可庄中老人与我说，邻近几个村子也在近期出现了此等情状。拢了一算，短短半月内，台家庄一带竟已然走失了八九个幼童！”
凡人说话间，歧化淡然行步至凉玉身边，道：“可有派人寻踪？”
“自然是有的！”凡人慌慌看了歧化一眼，试探着朝凉玉继续道：“官差来山中大寻过两次皆未果，三日前，庄中安排了十数名家丁跟了官府的几位官差四处去寻了第三回，去的人都是会些功夫的，有男有女。那日寻至丹山半山腰一处，结果青天白日的，不单寻人未果，还凭空失了那几个女子的踪迹，剩下的男人被吓得不轻，慌慌跑回庄里，说是闹鬼了。”
说到此处，凡人一阵瑟缩，下意识朝凉玉靠得更近了些。
“若只是一两人说闹鬼，说不得是胆子太小，可回来的所有男子皆口径一致，皆说是闹了鬼。”
凡人说着，凝眉叹了一声。
“你倒是大胆，敢独自上山。”歧化眸光微冷。
凡人畏惧歧化，缩了缩脖子。
心道：那鬼不是只捉小孩和女子么……
可他自是没胆子这么说，跟前这个蓝眼人实在太高且冷得很、凶得很，只撅了噘嘴，弱声道：“我不过看着柔弱，却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子，且是习过武的。”
凉玉想起这厮方才摔得那个标准的狗啃泥……
行吧。
方才这凡人道，丢孩子乃是近半月发生之事，洞里头这两只狐狸亦是半月内死的，而凉玉离开丹山，亦是在这期间。
怎么看丹山都有问题……
事虽如此，凉玉却依旧决绝的认为，不必与歧化同行。
他弯了眼，唇边勾起笑意，侧身朝歧化道：“此事想来与你所查无关，又在丹山界内，我来解决便是，你自去审问殷宣罢，莫要误了大事。”
歧化侧眸看向凉玉，蓝眸无波，盯了他半晌。
“无妨。”
这二字几乎在刹那间，就要击碎凉玉面上虚假的笑意。
歧化却似浑然未觉，侧眸看向凡人，“那几个女子是在何处丢的？”
一听又是这人在发问，凡人有些不满地撅了嘴。
自己恩公都未问过什么话，便一直是这人在东问西问的，语气还如此不善，自家恩公分明是个神仙，言语之时却还时时处处体谅着他，甚至与他有商有量。
长得英俊能如何，气质非凡又能如何？
还不是凡人一个？
“你……你不过与我一样，是个不当用的凡人！”凡人虽怕他，可兔子急了尚且要咬人呢，他涨红了脸朝歧化道：“我恩公可是大名鼎鼎的歧化仙君！是个深明大义的神仙，我如今冒险来山里寻仙尊帮忙，你个凡人却总是东问西问的，告诉你那几个女子的去向你又能……”如何？
凡人的声音越说越弱，便是躲在凉玉背后，将与歧化对峙的目光转移开，那恐怖股迫人的气势都未曾消失。
此时，轮到凉玉体会这股气势了……
那双幽深的眸子，此时竟蓝得厉害，直直看着凉玉，带着一丝难以名状的意味。
凉玉嘴角抽了抽。
可惜凡人躲在凉玉身后，看不到凉玉的表情，口中竟又兀自小声念叨：“你不过区区一个凡人小白脸罢了，吓唬我，我也不会离开我恩公的……”声音小的很。
若歧化是凡人，肯定听不见。
凉玉嘴角又抽了抽，甩给凡人一个噤声。
凡间的大太阳似乎对凉玉起了影响，一层细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在他额间。
可手上的东极扇却扇不动了。
“区区一个凡人小白脸”朝凉玉近了一步，缓声道：“原是我一介凡夫俗子太过眼拙，不识阁下竟是……歧化仙君？”
您可真是说了一句极长的话……
凉玉心下一凉，东极扇也收了起来。
被歧化直直看着，他尴尬一笑，倾身朝歧化凑近了些，在他耳边小声道：“师弟啊，彼时我不知你已成神，而且我这是在做好事，解救了不少凡人呢！其中还有一个说要给你里立碑，如此也算是对你有些好处……”
歧化眉头轻抬，视线始终望着凉玉，却并未多言语。
他也知依着凉玉的名声，若是直接自报家门，只怕事情办不成。
那双蓝眸中的诡异神色消散了，凉玉这才松了一口气。
凡人被噤了声，心里有些酸涩。
结果这份酸涩如陈年的老醋愈放愈酸、情绪愈演愈烈，一双小鹿眼氲起泪意来。
凉玉一回头被吓了一跳。
刚从蓝眸处移开视线，又对上一双泪眼，十分无奈，抬手给凡人解了禁。
凡人扁嘴，擦了擦眼泪，难过道：“恩公……恩公您尚不知我的名字呢。”
凉玉在心下默默扯出一个干笑：信徒，你就那么笃定你知道我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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