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友弟恭》阿毛的花

17、第十七章 ..

　　怎么说他也算是个惊才绝艳、根骨绝佳，还芝兰玉树的小天才，虽刚入门不久，可与旁人的进境之速相比，可谓是扬鞭策马、日行千里，且声名远扬。

　　师兄嘉禺更是根基扎实，一手丹丸做得远近驰名，便是在仙界大能跟前也是有些名声的，与那天虞山的重泽齐名，并称医术双小圣。

　　怎的就不成器了？

　　再而且，怎么算也该是做师弟的拜见师兄吧？

　　原亲耳听了这桩收徒的买卖，凉玉还觉得这位“天族皇子”师弟着实有些可怜，日后需得好好对待才是，可目下他忽然又觉得，好像自己和嘉禺也没好到哪里去，还是别慌着四处播撒善意了。

　　厅内，“买卖”一定下，东君就把几个老者赶走了，坐在正厅喊了一句，“出来吧。”

　　凉玉耳朵一竖，淡定地从屏风后头出来了。

　　可一见自己这位师弟，凉玉又不淡定了。

　　这位师弟实在是好样貌，气质清冷疏离，身姿板正优雅。

　　而且这位天族师弟的苍蓝色眼睛，实在是有些熟悉……

　　这张脸比初见时长开了许多，更硬朗、英俊了。

　　“师父。”凉玉没愣太久，反应过来便朝东君行礼。

　　东君半眯着眼看凉玉，一脸的嫌弃，“就知道你们狐族好美色，这就看傻了？这半天才知道向为师行礼？”

　　论好色，狐狸哪能比得上龙？

　　不过眼前这条龙浑身的禁欲气息快溢出来，仿佛早就断情绝爱了一般，倒是不似旁的龙族。

　　但此言过早，谁知皮相下头是个什么芯子。

　　“师弟龙章凤姿，我肯定是得多瞧瞧。”凉玉开始插科打诨，胡说八道。

　　“呵。”东君哼笑，指着凉玉朝歧化促狭道：“歧化，这是你二师兄，叫凉玉。是只狐狸，看着会笑，很是讨喜，可实际歪心眼多得很，你自己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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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这话说的，凉玉直扯出一个假笑来。

　　他歪心眼多不多他不知道，可师父这偏心眼倒是挺明显的。

　　好在嘉禺适时进来，这才阻止了凉玉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

　　“师父。”嘉禺入得厅内，朝东君拱手，儒雅温和的气息瞬时便飘了满屋。

　　东君面上也盈起笑意来，道：“嘉禺，这是你新师弟，名唤歧化，天族。”

　　嘉禺侧身望向歧化，眉眼弯弯，温声道：“师弟。”

　　“师兄。”歧化朝嘉禺拱手，虽不热络，倒也算不得冷漠。

　　“我素日里爱呆在院中炼药，师弟若有所缺，直接来寻我便好。”嘉禺温声，取出一瓶丹丸来，塞到歧化手里，“这是些稳固境界的丹药，每月我都会给咱们师兄弟三人炼上一些，若是不够，师弟亦可随时来寻我。”

　　“谢过师兄，”歧化拱手，“足够了。”

　　啧，瞧瞧这两人一个似暖春，一个像寒冬，对比鲜明。

　　“若算起来，你嘉禺师兄原身是条蛇，乃是你龙族的下位属族，不过在我洵山，并不讲这个，万物皆是平等。”东君笑声道，边说着起了身，广袖一卷，背在身后。

　　歧化拱手，“是，师父。”

　　东君满意地笑笑，续道：“咱们洵山所有的术法都在典阁里，你可随意看，若有什么不懂的，直接来山顶问为师便可。不过，你身上杀气重了些，挑选功法需得细心些。”

　　“是。”

　　“至于住处，”东君起身，指了凉玉，道：“你今日先住你二师兄院子里，有瞧上的地方直接辟院子便是。”

　　凉玉抬抬眉，口中应是，顺便瞧了歧化一眼。

　　那厮仍是一副冷脸。

　　凉玉皱皱鼻子，轻哼了一声。

　　三人目送东君出了门。

　　嘉禺忽想起一事，忙朝凉玉道：“你的辟谷丸尚在炉内，我需得快些回去。你今日带着师弟四下看看，莫要欺负他。”

　　“我怎么会欺负师弟呢，放心吧师兄！”凉玉笑着叮嘱，“辟谷丸多放香叶！”

　　众人散去，只余歧化和凉玉。

　　凉玉又看了歧化一眼。

　　想是没看出来凉玉是凡间那只狐狸，不过也是，看他那镇定无波的眸子，想是经历了不少，说不得早已将此事忘了。

　　“走吧师弟，”凉玉内心释然，勾唇粲然一笑，朝歧化道：“带你瞧瞧咱们洵山。”

　　初时凉玉一面引着歧化，一面还说得口若悬河，连什么人在此处说过什么有意思的话都说与歧化听，得到的却是歧化淡定回应。后头他也失了兴致，只走到一处报个地名，便算是见过了。

　　一路走马观花，味同嚼蜡，台阶走得不少，效果却不大。

　　侧眸瞅瞅他这位师弟，一脸平淡如水的样子，也不像是找到了称心如意的地方。

　　日落西山，凉玉凝眉带着几分忧愁，引着人往自己小院里去。

　　他这位师弟身材颀长，举止得体，一身鲛纱浅白衫，飘然俊逸，眉目亦是英俊贵气。可得体太过，导致木若行僵，冷似寒冰，就那双眼睛稍微动动，他都怕他这师弟要动手打人。

　　啧，凉玉搓搓下巴。

　　他觉得果然还是自己太心虚的缘故，本也未造成什么过分后果，不若直接道个歉吧？

　　想到此处，凉玉再次侧眸望向歧化。

　　此时，天边赤光烧红了一片，斑斓的光投在歧化身上，将他周身的冰寒气场捂热了许多，浅白鲛纱泛起点点珠光，贵不可言，美不胜收，格外华丽。

　　凉玉忽然觉得周遭竟有些热，忙将目光收回。

　　咳，还是改日吧。

　　他慌慌带着人到了小院前，入口是一座直桥，桥两端杂草丛生，生生被踩出一条细细的小路。好在桥下溪流清澈，红鱼青虾可见，兼之院内种满了花树，红粉相间，大片大片正如晚霞一般。

　　一路行步，穿过层层花树，才瞧见住所
　　——不大的两间屋子并着一个凉亭。

　　屋顶和凉亭顶上覆着一层厚厚的花瓣，青瓦红花，总算生动了起来，叫此处显得不那般灰败。

　　“师弟，”凉玉浑不觉自己的住处简陋又野生，眼朝歧化眯眼笑问，“你今日可有看到什么称心的地方？”

　　歧化跟着走了这么大一圈，台阶踏过无数，仍面不红气不喘，此时与凉玉对视，低声开口，“早听闻洵山有一处碧玉潭。”

　　“哦？”

　　凉玉脸上的笑容微滞。

　　碧玉潭潭水清澈，四周仙气充盈，玩水洗澡，钓鱼捉虾，样样都行，水质还碧透如玉，好看的很。

　　不过不巧，这碧玉潭在悬崖边上，其三面无地，唯东侧有不大一块地界。

　　而这地界，正在他们脚下——是凉玉的住处。

　　要不是这一池水里的仙气儿，也养不出凉玉院中这丰茂的草木树花。

　　“碧玉潭呀，”凉玉唇角勾得越弯，“在我后院呢，带师弟去瞧瞧？”

　　闻此，歧化了然，默了片刻后沉声道：“不必了。”

　　算你识相，凉玉笑笑。

　　任你什么天族皇子，手撕过多少鬼怪，拳打过多少妖魔，还是得遵个先来后到之理，自寻旁的地方住吧。

　　可忽然，他察觉到一丝不对。

　　今天一天，他这位“礼仪周全”的师弟，都未尊称他一声师兄，倒是叫了嘉禺好几声。

　　凉玉皱眉，看了歧化一眼，不自觉地带了一丝魅术。

　　魅术乃是狐族秘术，可诱对方乖乖听话，做施术者心中所想之事，言施术者所问之言。

　　凉玉虽于用此术一道过分精通，可也正是因为太过精通，偶有下意识便会用出的情状。

　　忽然歧化抬眸与凉玉的眸子对上，苍蓝与猩红相对望。

　　只见歧化薄唇微启又闭，声线低沉、语气微凉，“师兄。”

　　恩？

　　凉玉愣了一下，魅术似乎并未成功，怎的起了效果？
　　他耳尖不知何时起泛了红，此时才察觉自己方才下意识用出了魅术，原也不是故意的，便连忙将魅术收敛了。

　　所幸被魅术所惑之人，会忘了这段记忆，凉玉轻舒一口气。

　　可紧接着他又听歧化道：“魅术于我无用。”

　　声线低沉清冷，吐字分外清晰。

　　果然没魅住……

　　凉玉一口气憋在喉咙口，两只耳尖都烫红了，哑口一瞬，忙解释道：“师弟不要误会，我这魅术尚有些不能管控，此时乃是下意识用出……”

　　好么，越描越黑。

　　对自己头回见面的师弟，下意识用出魅术？

　　任谁听了这话不得说一声：呵，狐狸……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凉玉呼吸间，只觉连树上飘落的花瓣都一怔一怔的。

　　未料歧化只轻嗯一声，朝着凉玉拱手，道：“今日有劳师兄了。”

　　此处是个明晃晃的台阶，凉玉必不可能独自站在尴尬的高台上，便立刻顺坡下驴，道一声：“恩，厢房有些物什，若有缺的，师弟寻我便是。”

　　歧化自觉回身，向侧厢走去。

　　凉玉也绷嘴往自己屋内走去。

　　刚一推开屋门，凉玉便猛地迈了进去，又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此时，屋内一只凡间的土鸡与凉玉四目相对。

　　屋内昏暗，凉玉暗红的眸子却越发亮，他咧嘴朝着一无所知的鸡笑了笑，道：“鸡兄，今日你便要填了我的五脏庙，高不高兴？”

　　鸡兄歪头，咯咯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