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烟火也是童话》十三春粹

13、13

　　“他真这么说的？”黄凡清咬一口手中的烤肠，再咬一口鱿鱼。
　　“嗯。”姜知意则把烤肠和鱿鱼一起放进嘴里，各咬了一大口。

　　下晚自习后蒋安和贺州临时起意，直接奔向网吧。

　　作为不告诉蒋父蒋母的报酬，两个人坑了他一根烤肠和一个超贵的大鱿鱼。

　　黄凡清又问：“那你现在的想法是什么？”

　　“没有什么想法，有点乱。”姜知意回她。
　　放弃的话，目前来说不可能，做任何事她都不会中途放弃。
　　可不放弃的话，他都说了不要自己再跟着他，再纠缠会显得她很没礼貌很没素质，给他造成困扰，这样对她的印象就会更差。

　　喜欢一个人很简单，让对方也喜欢自己，却是一件好难的事情。

　　“没事，”黄凡清劝解道，“先观察一段时间看看，事情总会有转机的。”
　　“而且，”她突然停下来，音量升高，“他只说不让你跟着他，但没拒绝其他你能和他接触的事情呀。”

　　姜知意跟着停下。
　　仔细想想，是挺有道理的。
　　但除此之外，又有什么能和他接触的事情呢？

　　她暂时没想到。

　　那就先不想。

　　两个人没在这件事情上纠结太长时间，而是聊起了别的。

　　快吃完手里的东西后，黄凡清靠近姜知意，即便周围没有什么人，仍是小声说：“姜知意，我今天意外听到了一个八卦，你要不要听。”

　　姜知意没说话，但意思不言而喻。
　　她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听八卦。
　　“快说快说，”她没忍住，开始催，“以后有八卦请直接和我说，不要先铺垫。”
　　“那怎么行，得有仪式感，”黄凡清清清嗓子，然后一字一句道，“颜希和高三二部的一个男生谈恋爱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黄凡清继续说，“就今天做完操去厕所的时候听她亲口说的。”
　　果然，厕所是八卦的孕育地之一。

　　“但是据说，那个男生人品不怎么样。”
　　“那颜希为什么还要和他在一起？”
　　“谁知道，大概是被对方的花言巧语所迷惑了吧，”黄凡清耸耸肩，“而且，你不觉得颜希是个傻白甜吗？这样的人太容易上当受骗了。”
　　姜知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说到颜希，黄凡清话闸子彻底被打开：“我跟你说我真的受不了她了，就上周，下晚自习后我和蒋安去买烤肠吃，她路过的时候语气很轻蔑地说了句，怎么会有人喜欢吃这样脏的东西。”
　　“啊啊啊啊啊啊啊，”黄凡清抓狂，“我当时就想冲过去捏住她的脸，把烤肠放进她嘴巴，让她尝尝这是多么美味的东西。”

　　“像小说里的霸道总裁一样吗？”姜知意忽然笑起来，收收下巴，模仿道，“女人，吃下它，听话。”
　　在黄凡清要跑过来抓她之前，她先一步跑起来。

　　黄凡清再度抓狂：“姜知意，你给我好好说话！”

　　和她们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周昀琛背着书包走在无人的小路上。
　　黑眸半垂，视野里再不见蹦蹦跳跳的身影。

　　-

　　后来的两天，姜知意默契地没再特意早起、晚回等周昀琛，而是回归以往，和蒋安、黄凡清一起。

　　或许之前形成的习惯，在学校她总是控制不住一闲下来就偷偷地往看他。
　　去操场做操的时候，她会下意识在穿校服的茫茫人群中寻找他的背影；体育课他和蒋安贺州打篮球的时候，会抽出一小会儿的时间在篮球场外找个地方坐下来看他打篮球；课上他被老师点名讲题或者上黑板做题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盯着他的背影看。

　　对此，黄凡清形容她像个娱乐新闻的狗仔一样。

　　这天，最后一节晚自习，班里正安静地写作业。

　　章义华手里拿着两张成绩单走进教室，在讲台前坐下。他看一眼台下认真学习的人，目光落到最后排的男生，欣慰一笑。
　　然后轻轻敲了敲桌子：“都停一下，成绩出来了，为了不耽误大家太多时间，我简单地分析分析。”

　　刚说完，有个男生起哄道：“别啊，您想说多少说多少，我们不会嫌您烦的。”
　　一堆人跟着附和。

　　章义华腹诽，他非得少说几句，让他们多写一会儿作业。
　　“我先读一下成绩吧。”

　　有人默默咽了咽唾沫。

　　“周昀琛，721分，全校理科第一，也是全市理科第一。”
　　此话一出，整个教室沸腾起来。

　　“我靠，这么厉害！”
　　“怎会如此牛逼！”
　　“这分数是真实存在的吗？！”
　　……

　　让他们嗷嗷了几秒，章义华便敲桌子叫停：“别的班还在上自习，不要打扰到他们。”

　　声音这才消下去几分，转为投向周昀琛的目光。

　　这场景，和他刚转来那天几乎没有差别。

　　721分，好厉害。

　　姜知意心里赞叹的同时却也清楚，这么高的分数不是凭空而来的。
　　学校里的他，每天最常做的事就是做题。那次去他家，他们四人都在吃着陈姨送来的水果休息，只有他，不做完手中的题不动。

　　她也随他们一样，朝他那边看。
　　意料之外，他很冷静，头也没抬。

　　她突然想，他一定是有什么目标，或者梦想吧。
　　所以只顾往前冲，学习之外的事情都不在意。

　　章义华继续往下读：“何欢欢，634分，全班第二，全校第四十名，姜知意，615分，全班第三，全校第八十五名……”

　　听着自己的名字，姜知意回过神来。

　　615分，全校第八十五，分数和名次都比上次高。
　　不错不错，她很满意。

　　“这次是我们班有史以来整体成绩最好的一次，”章义华自然也高兴，“全校前一百多了一个人，进一本线的也比上次多了十个。”
　　“为了表扬一下这些同学，这周或下周我会找节晚自习，简简单单地搞一场奖励活动，”章义华说，“不用班费，我自己出。”

　　“呜呼！”
　　有人返祖一般鼓起掌来，只是没鼓几下就被叫停了。

　　“安静，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章义华正色道，“还有一件事。”
　　“今天晚上换座位。”

　　因为被制止说话，台下的人听到后只得压抑自己内心的激动，小声地和周围人议论起来。

　　“老班，怎么这次换这么快，上学期不都隔几天？”有人在这时问道。
　　章义华回：“这次成绩出来的慢，干脆在同一天晚上做完，少耽误点你们时间。”
　　“好了，都起身去教室外的走廊上，按照名次一个个选位置。”

　　几十个人有商有量地走出去。

　　姜知意和黄凡清走在最后。

　　“姜知意，我们还坐一起呀。”
　　“当然。”

　　第一个先选的是周昀琛。

　　姜知意就在他后边的后边，看他进去后，她向前一步，趴在何欢欢的肩上往里看。

　　他沿着那条过道，径直走到原来的座位上坐下。

　　不换位置呀。
　　真巧，她也不换。

　　下一个是何欢欢，她也选择不换。

　　章义华还挺稀奇，他记得这小姑娘上学期期中没考好还跑来办公室哭，说是坐不了前排了。结果这次考第一了反而不上前面坐了。
　　于是多问一句：“何欢欢，怎么不坐第二排了？”

　　何欢欢红着脸：“换位置太费事了。”

　　“好，”章义华及时止住，看着手里的名单喊道，“下一个，姜知意。”

　　他尾音还没落下，姜知意早嗖嗖地跑了进去。
　　再一看，正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笑。

　　章义华哼一声，他这次是绝对不能让黄凡清和她再坐一起。

　　两个人天天说不完的话，但凡一点空闲时间都用来说闲话了。
　　要不然，凭姜知意这聪明劲儿，成绩还能再上一层楼。

　　他一个个数着。

　　因为最后一排很少有人去坐，所以即便排名中后，黄凡清也如愿坐到了姜知意旁边。
　　同样，蒋安和贺州都没换。

　　等所有人都在教室落座，章义华重新走上讲台：“大家都选好了吧，下次再换就是下学期的期中考试了。”
　　“然后我要根据几个同学平时的表现状况，稍微调一调座位。”

　　本来听到这句话，姜知意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然而等她撞上章义华的目光后，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果然，下一秒——
　　“周昀琛，你和黄凡清换一下位置吧，正好你俩离得近。”

　　什么？！
　　姜知意愣住。

　　“啊？为什么啊老班？”黄凡清瞪大双眼，“您怎么能这样？”
　　“已经有好几位老师向我反映，你和姜知意太喜欢说话了。”章义华以一种不容反对的语气说。

　　那为什么要和周昀琛换？

　　黄凡清还想说什么，看章义华一眼，又把那些话硬生生都咽了下去。

　　“老班，要不您换我的位置吧，换到哪儿都行。”姜知意觉着自己不能置身事外，决定放弃必须坐在这个位置的执念。
　　章义华：“你就坐那儿，我还要通过后门玻璃监督你。”
　　“……”

　　章义华继续发话：“如果到下次期中考试前，姜知意你有一次能进全校前五十，黄凡清你有一次能进全校前五百，二者缺一不可，那么你们俩下次换位的时候就可以继续做同桌。”

　　看来这位置是是非换不可了，黄凡清干脆不再挣扎。
　　反正不是她换就是姜知意换，那还是她换吧，姜知意喜欢坐在这个地方，而她只是喜欢和她坐。
　　并且，换到周昀琛那个地方还行，距离姜知意近，同桌还是蒋安，是熟人。

　　只是，周昀琛会同意吗?

　　他可是第一名选的这个位置。

　　似乎很多人都想到了这一点，又把目光挪到那个到现在不曾说过一句话的男生身上。

　　“昀琛，你觉得可以吗？”章义华像是很有把握，问的很轻松。

　　“我都行。”
　　周昀琛没什么情绪地开口。
　　他表情平淡，事不关己的样子，仿佛章义华把他换到哪里都可以。

　　章义华满意地点点头，他就知道这小孩一定会同意。
　　其实他平时没少来教室转，通过观察也知道周昀琛不喜欢说话，很少和身边的人交流。
　　这正和他心意。

　　只希望姜知意别浪费了他的苦心，把更多时间用在学习上。

　　“好，现在开始换位，安静地换，只要让我发现有人趁此聊天，立马给我上走廊站着。”
　　“换完继续上自习。”

　　章义华说完便停下来，看着他们动作。

　　仅仅一个晚上，一节晚自习，一场普通的换位，却让姜知意变得坐立难安。
　　所以，她要和周昀琛做同桌了吗？

　　她帮着黄凡清收拾东西。

　　“姜知意，你给我争气点，必须给我考进一次前五十。”黄凡清一本正经地说。
　　姜知意也认真回：“知道了，你要比我还争气点。”
　　黄凡清却说：“其实我在犹豫。”
　　“犹豫什么？”
　　黄凡清碰一下她，小声说：“我是和周昀琛换的诶，你俩接触的机会这不就来了，所以我决定，什么时候他喜欢上你我什么时候开始努力闯进前五百。”
　　“……”
　　真是中国好姐妹。

　　“黄凡清姜知意警告一次，你们两个人的嘴巴是有多能说，啊？一刻也停不下来。”章义华拿眼乜她们。

　　为了不出去站着，姜知意和黄凡清闭上嘴巴加快收拾的速度。

　　黄凡清平时就把书本什么的整理得很好，板板正正的，没多久桌上就空了。
　　而新的位置就隔一个过道，她们把收纳箱一推，一步走过去就到了。

　　周昀琛东西更少。
　　他早就收拾好，只是坐在位上转着笔。
　　不知道在想什么。

　　黄凡清走过去说道：“周昀琛，你可以过去了。”
　　姜知意怀里抱着几本书，跟在她后面。

　　“嗯。”
　　周昀琛把笔放下，书包背在左肩上，起身，将桌上的那一摞书拿了起来。

　　帮黄凡清把书放到桌上后，姜知意转身，在周昀琛还没坐下前匆匆走进去。

　　落了座，她囫囵捋一下两撮刘海，手臂伸展开来理理桌上的书，犹如一个严格的教官，一丝不苟地把它们拍正拍直，又支起下巴模仿思想者雕塑望向贴满白瓷砖的墙壁。半天什么都没思考出来，眼睛梭巡一圈儿，见换了新同桌的大部分人都在窃窃私语，她扣扣手指，纠结自己要不要和周昀琛打声招呼，毕竟两人现在的关系有那么一点尴尬在。

　　可两人毕竟要当好几个月的同桌，总不能这么长时间一句话都不说。
　　思及此，为了以后能够和谐相处，姜知意抿抿唇，小心翼翼地，似是试探地，动作不自然地侧过脸。

　　周昀琛正在放书，他垂着眼，睫毛长而翘。

　　姜知意忽而想起，那次给她讲题，他也是这个模样。

　　“周昀琛。”
　　男生听到后掀起眼皮，对上她的眼睛。

　　姜知意拿出一张画着笑脸的便利贴贴到他桌上。
　　“做同桌愉快呀。”她又笑开了。

　　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