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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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彬醒来第一时间以为自己在做梦。
可伸手摸脸，能感受到真实、冰凉的水珠。
因为没关窗户，雨水飘进来，她成为这场雨的第一个观众。
雨势渐大，声音洪亮，不乏关窗户的碰撞声，越来越多的人醒来欢呼。
“我靠！我就说吧，这事能成！”徐致光双臂高振，在他的脑海中他就是《肖申克的救赎》里男主人公安迪越狱成功后的模样，激动到想爬出窗外接雨。
他高声呐喊：“回去我就给卖家打五星好评！原本还以为是智商税，没想到真管用！我门伟大！”
余温望着窗外的雨，听后桌发疯尖叫，瞥见姜彬笑着拿纸巾擦脸，什么也没说。
“下雨了，还要去操场吗？”姜彬问他。
余温若有所思：“依照教官的调性，让我们淋雨训练，不是没可能。”
姜彬点点头，没觉得被泼冷水，因为她也这样猜的。
果不其然，下一秒，操场上吹起了口哨。
全班，乃至全校：“……”
哨声加急，广播都被打开了：“全体高一新生，到体育馆集合！”
紧接着，姜彬就听见鬼哭狼嚎声，很是朦胧，不像她所在的这栋楼发出的，而似隔壁思静楼传来的，还有刚出寝室的学生，毕竟那边一千多号人。
姜彬不再踌躇，起身往外冲，却被人拽住，她下意识回头查看，只见余温一手拽着她，另一只手用指尖勾着浅蓝色格纹雨伞的花绳。
“你没伞吗？”
姜彬：“……”
她平时一直都贯彻执行“晴带雨伞饱带粮”的理念，奈何带一周雨伞了，也没见下雨。因此，她又想到了墨菲定律，索性不带伞，然后老天爷就会趁此机会降大雨……
但余温唇角斜勾，笑眼弯出漫不经心的弧度，稍显戏谑。
姜彬很难不怀疑他是来看戏的，却又毫无证据。
“怎么，你要给我送伞吗？”姜彬尽量保持客气。
余温表情微变，没料到她会这样说，腹稿全部用不上了，随她的态度转变：“枕头垫高点，梦里什么都有。”
“哦。”
姜彬就知道他是幸灾乐祸的，连白眼都懒得翻。
她抽开袖子前，被塞进了一把雨伞，伞带上的贴扣蹭过手心肉，有寸凉意。
“你……？”姜彬难以置信地转头，怀疑他是不是生什么大病了，突然变得这么善良。
不过，余温手上的伞还在。
塞给姜彬的是徐致光刚摆到桌上的紫色雨伞。
徐致光反应过来，不好从女生手里抢，便朝余温大喊道：“没有你这样借花献佛的，太不仁义了！”
“这不是你求来的雨吗？”余温耍起无赖，“你得负责，好好享受一下。”
姜彬没空和他们废话了，打算把伞还回去，跟接了个烫手山芋似的。然而徐致光摆摆手，说他不用，他要和坐他前面的那位一较高下。
她只好道谢，就飞快地跑出教室了。
余温也起身出去，徐致光不断摇晃他的肩：“兄弟，你变了，我以为我是你的心肝，尽管我们才认识一周，但你居然抛弃我了！选择她！”
“你想多了。”
“我已经是最不内耗，最不小心眼的，这也算胡思乱想？”
余温撑开自己的浅蓝色格纹伞，语气平静：“我是因为想和你打一把伞。”
“……？”
“你不高兴？”
若非雨势渐大，徐致光早就冲出去大喊自己遇到变态了。但现在，他只能继续躲在伞下，身子却尽量远离他，被恶心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默了两秒，徐致光以从未有过的严肃神态说：“我是异性恋，我有女神了，你死心吧。”
“……”
余温默默把雨伞往自己这边斜，生怕这厮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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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中的体育馆出了名的大，在全省包括私立学校和国际学校，也赫赫有名。
这个场馆容下一千五百多人的高一绰绰有余。
姜彬走得匆急，衣服前面被打湿了一小片。她一进去就寻找班级牌号和自己班上的教官。
“美杉！在这儿！”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还喊着是熟悉的称号。
姜彬循声望去，发现果然是秦贝乐，为了给她提示，秦贝乐连系了一半的麻花辫都没做完，一撒手就散开了。
姜彬顿时笑出了声，朝她跑去。
“这么好的下雨天就该睡午觉，怎么还要来体育场啊！”秦贝乐脸上的红印还没消，俨然一副刚睡醒的模样，“还不如回去上物理课，听惠儿姐讲故事。”
姜彬无比赞同，但反正都下雨了，肯定没有平时在太阳底下暴晒辛苦，于是她没说什么，站到秦贝乐身后，帮她系辫子。
秦贝乐喜欢留单侧麻花辫在肩上，但她略带自然卷，非常蓬松，所以就给她换成了鱼骨辫。
一扎完，秦贝乐摘下眼镜蒙在衣服上，靠镜面成像大致看出了辫子的模样。
她激动道：“宝宝，你手艺也太好了！这个怎么弄的，能不能教教我？”
姜彬被夸得耳根红了：“很简单的，训练结束了就可以教你。”
“我还以为你短头发，不常编辫子所以也不懂呢。”
姜彬表情微滞，转瞬为笑。
她也留过长发。
在抚养权判给姜柏立后，她不得不自己学着妈妈的样子给自己编辫子，直到模糊了记忆，剪短了头发，便再也没动手过。
体育场内人声鼎沸，越发嘈杂，队伍像一盘散沙，每个人随意站着。
姜彬余光注意到余温出现，还有他身旁的徐致光，“等我一下，我去还个东西”，她对秦贝乐交代完，就直奔他们两个电线杆——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十分瞩目。
“还给你，谢谢了。”姜彬把伞递给他。
徐致光激动得要哭：“是我感谢你，终于可以不用和这个人打一把伞了！我铁血直男，忍不了他一点。”
这话的信息量好大。
姜彬不明所以，疑惑的目光落到他嘴里说的那个人——余温，回礼似的也看着她。
他不置一词，没想解释，这做派要么是身正不怕影子斜，不信谣言的威力。
要么就是……公开出柜？
姜彬神色复杂。
徐致光继续控诉：“你不知道他有多心机，为了营造和我单独相处的机会，居然把伞给了他最讨厌的人，心机男。”
姜彬、余温：“……”
中考语文一百三的姜彬觉得自己没理解错，徐致光这回所说的“余温最讨厌的人”指的是她自己吧。
“瞎说什么呢你？”余温无语至极。
徐致光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找补道：“讨厌你的是余温，不是我。”
姜彬、余温：“……”
“教官在喊集合了，我先走了，886。”徐致光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地离开了。
“…………”
教官的确在喊集合，于是姜彬也转身离开，余温却跟个狗皮膏药似的在她身边，问：“不是，你都不问下我真实性的吗？”
有什么好问的？姜彬不理解，被讨厌就被讨厌吧，毕竟所有人都喜欢她，她会很累的。
但余温不得答案不肯离开，姜彬便认真说：“我都懂。”
“？”
余温被气笑了，全然不顾教官的口哨声，依旧赖在一旁：“你懂什么了？你知道我问你的是哪一个问题吗？不是，姜三撇，你好像对我有误解，还不浅。”
“他说的那两个事，我都懂。”姜彬说得一板一眼，见教官快来了，便赶紧催他，“你快回去吧，教官来了。”
“……行。”
余温走到她后面，估计是站到自己的位置上了，教官索性不再追究，放了他一马。转而开始让全班站齐，保持稍息姿势，听总教官说话。
起初还是老规矩地练习军姿、正步和齐步跑等那几样，训练一大半后，发现这个体育场容纳一整个年级的人很容易，但是让一千五百号人有序、有质量地开展活动，实属天方夜谭。
最后教官和校领导商量了一会儿后，让所有方队停下，以三个班为一体，围成一圈坐下，进行活动。
秦贝乐迅速拉住姜彬和另一个朋友，确保三个人在一起坐。
人数繁多，教官险些都使唤不动了，每个人像大雁归向自己的南方，找自己的领地。
姜彬坐下后，发现身边是个男生，下意识觉得会是余温。
因为自从上高中后他就阴魂不散的。
但她抬眼看去，是个不认识的面孔，估计是隔壁班的男生。
那男生察觉到她的注视后，朝她腼腆一笑，又略显羞涩地扶了下眼镜框。
姜彬有点懵，没想到高中的自来熟这么多，她也礼貌地点了点头。
好在教官放话，让所有人保持正确、板正的坐姿，然后开始拉歌，她才找到由头自然地离开这场尴尬的对视。
可眼睛刚转回，就对上了余温视线。
“……”
怎么哪哪都有他。
余温就坐在她不远处的斜对面，中间隔了巨大的圆。
姜彬莫名想起她曾听简明说过的话——一旦喜欢一个人，就会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他的身影。
姜彬打了个冷颤：“……”
不对，讨厌也该是，一定是因为她讨厌他得太专注了，所以才会这样，觉得自己总能见到他！
她慢慢发现，是时候淡忘这份讨厌了。
然而合唱期间，余温仍时不时地瞟她，每一次都被她抓了个正着。
姜彬皱眉：“？”
这很难不讨厌他。
尤其是他眼神带了丝说不清的哀怨，仿佛在监督她的一举一动。
姜彬偷偷用口型表示：“看、什、么？”
余温想了下，也动了动嘴唇，无声说了什么话。
姜彬没看懂，不自觉地歪头，对面便多做几次，她跟着学，最后得出了：“你别自恋了……？”
见她意会，余温迅速传递下一个信号。
这回她读懂了，是言简意赅的两字：“笨蛋。”
“……”
姜彬气不过，思考了下失误原因，便也用口型传递话：“你、n、l、不分吧！”
对面蹙眉，打算自证。
他们动嘴的幅度不大，一般来说不会有人发现他们在秘密交流。可惜教官不是一般人——
“你，又是你！别人都在唱歌，就你嘴皮子不动，是不会唱还是想独唱？起来唱！”
“……”
姜彬有丝心虚，还有点愧疚，毕竟是她先隔空交流的。
但那是因为教官背对着她，谁知道余温艺高人胆大，当着教官的面也敢搞小动作，真当灯下黑了。
余温倒是一点儿不扭捏，大大方方地起身说：“报告教官，我想献歌一首。”
瞬间点燃了三个班，坐着的人都在激动议论，主要是没见过有人上赶着要丢人现眼，还是个帅哥。
三个班的教官镇住纪律后，让余温出列。除了自己班的教官，其他两个教官都在笑。
“报告教官，我还需要两个和声的。”
“……”教官想骂他都无从下口，便允了他，“你点名。”
姜彬被余温眼神扫过时，心脏跳到嗓子眼了。
“徐致光。”
“卧槽！”
姜彬很不道德地，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秒，余温眼神又扫了回来，分外大声道：“还有，姜彬。”
“……？”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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