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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裴残月 ...

  •   裴残月和季晓风已经在门口蹲守了好几天,该说不愧是玄刀堂吗,门派层层关卡把守严格,根本找不到能让他们二人偷溜进去的机会。
      “守在这里对救出叶清一一点用处都没有,也不知道他在里面怎么样了,我们晚进去一天,他在里面就多一分危险。”
      裴残月在房内来回踱步,看季晓风竟然还在喝茶,一把上前夺下他的杯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我在跟你说正经事,大不了我回去召集月偃阁的众人,踏平了玄刀堂救出叶清一。”
      “那你便是给了武林一个铲除月偃阁的绝佳理由。”季晓风望向他,沉着冷静地分析道,“现如今众门派与月偃阁的关系本就岌岌可危,只不过所谓的魔教害人一事因为没有确切的证据这才让他们按兵不动,若你今朝率人踏平了玄刀堂,这不就是明摆着将证据送到了他们面前,好让他们正式开战讨伐月偃阁吗?”
      “那帮假惺惺的伪君子老子早就看不惯了,就算与整个武林开战,也好过像现在这般受制于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徒弟被人捉走却无法报仇,还算什么师父,他们不是总说魔教害人天理难容吗,那好啊,我今天就害人给他们看!”
      裴残月大步走向门口,才刚拉开一点门,背后一个杯子顿时砸了过来,他偏头避让,那杯子砸在门上,力道之大直接砸成了碎片。
      “残月!你可知道与武林开战意味着什么,难道你真想让我们兄弟反目成仇吗?”季晓风在背后吼他,这一幕,像极了当初他们分道扬镳的那一天。
      “我是浔风门的掌门,若是魔教问世,世人有难,我必要出手铲除邪恶,到那时,你我兄弟就只能站在对立面了,你知道吗?”
      门已经被拉开,若是裴残月想走季晓风也拦不住他,可看着那人驻足的背影,他仍抱有一丝希望,祈求那人不要像千百个梦里那般头也不回地选择离开。
      “残月,这些年来我一直小心维护魔教与其他门派间的平衡,就是因为我不想看到那样的场面,不想有朝一日你与我之间只能活一个下来,师父已经不在了,我们只剩彼此了,别让我一个人,我也不舍得留你一个人。”
      他低着头,听着满屋的沉默,就在他以为那人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的时候,门口响起了重重的关门声,随后裴残月便折返了回来,坐在他的身边喝起了茶。
      “你……”
      “趁我还没后悔,快点想办法。”
      裴残月紧皱着眉头不耐烦地说着,可他却也真的没有再提开战的事了。
      “这几日我注意到玄刀堂似乎每晚都有马车进出,可是好生奇怪,玄刀堂又不是善真派那样的商人,又不用整日做买卖,我见那车上每次出去的时候都载满了东西,可是回来的时候就只剩空车了。”
      闻言,裴残月喝茶的手就停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玄刀堂在与人做交易?还是说这些东西是要送到哪里去?”见季晓风点头他又疑惑地问道,“可他们做不做买卖这又和救人有什么关系,他们每次回来都是空车,反而不好藏在车里偷偷混进去。”
      季晓风摇了摇头。
      “此言差矣,我们不是要混进玄刀堂,你想,谁家送东西不能白天去送,偏偏要选在这三更半夜的赶路,事出反常必有妖,今晚我等且先跟上去看看,就算不是什么大事,那也定然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到时候你便用这个作为条件威胁墨玄明,逼迫他不得不放了清一。”
      “这倒确实是个妙计。”听到裴残月的认可,季晓风的嘴角都忍不住勾起笑意,“不过,你一个名门正派的浔风门掌门,竟然教唆我一个月偃阁阁主去威胁你自己的同僚,这难道就不有悖你刚正不阿的行事作风了?”
      “啊?我这……”季晓风像是被他问倒了,眨着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裴残月看着他的这副呆愣样哈哈大笑,季晓风这才意识到那人是在拿自己打趣。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开玩笑……”不过,上次他们像这样无所顾忌地坐在一起谈笑是在什么时候了呢,记不清了,至少也有二十年了,他都快忘记那人的笑声,刻入脑海的只有那人仇恨的嘶吼声。
      “好吧,那就这么说定了。”裴残月笑够了,好不容易才停下来,“还是和原来一样,我们分开出门,晚间便在玄刀堂的门口碰面。”
      亥时一过,玄刀堂的门果然打开了,一队弟子护送着马车从里面走出来,车上果真还是拉着满满一车的东西,天色较暗,上边又盖了布,根本看不清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
      马车开始行驶后,裴残月和季晓风便紧跟而上,可是这马车并不走官道,偏偏要挑偏僻难走的路段行驶,眼见那马车越走越偏,最后来到了方圆十里内都没有人烟的荒山野岭,前面已经没有可以供车继续行驶的路了,那些弟子便将车上的大箱子一个个搬下来,靠人抬着走进了林子。
      “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莫非对方是个世外高人?”季晓风猜测到,“不过也是,墨玄明的修为本来连金丹期都未到,这才过了多久就到金丹后期了,若是没有高人相助又如何能提升得这般迅速。”
      眼见那些人快要走得没影,裴残月示意他们跟上去瞧瞧这所谓的“世外高人”究竟是何模样。
      “埋在这里应该就不会再被人发现了吧。”黑暗中听到那些人不甚清晰的谈话,随后便又是听到了铁锹挖土的声音,裴残月和季晓风对视一眼,他们意识到事情的走向似乎和他们预期的不太一样。
      “明明以前那么处理也没关系的,现在怎么就不行了,还让我们大晚上的来这里挖坑,这不是明摆着折腾人吗。”
      抱怨的这人随后呼了一声痛,似乎是谁打了他一下。
      “闭上你的鸟嘴,堂主吩咐的事情只管照办就行了,啰嗦什么,再多嘴,信不信我把你也一块儿埋了。”
      “哎呦,可别,我可不想像他们一样年纪轻轻的就死于非命。”
      随后几人便没有了交谈,黑暗中只有铁锹铲土与沙砾滚落的声音。
      “行了,这就差不多了,哎,你们几个,把箱子抬下去,小心点别弄翻了,我可不想沾染一身这样的味道回去。”
      裴残月转头砍向季晓风,他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与他相同的意思——机会难得,此时不报,更待何时。
      林间忽然起了阴风,如同鬼啸般的风声穿林而过,这可把正在搬运箱子的几人给吓得够呛。
      “怕……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早点埋完就能早点回去。”
      几人听闻更是埋下头用力地铲起土来,可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飞身闯入,掐着为首那人的脖子直接掼到树上,手一用力便拧断了他的脖子。
      “啊!你……你是人是鬼?”
      裴残月的半张脸隐没在黑暗里,被光照亮的半张脸透着如同鬼魅般惨白的面色,叫那些本就心虚的弟子见了更是扔下铁锹屁滚尿流地四散而逃。可回去的路也被人堵住,季晓风蒙着面,一袭白衣,手握佩剑,那些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抱在一起跪地求饶。
      “爷爷饶命!鬼差爷爷饶命啊,我们只是奉命办事,可不关我们的事啊!”
      虽然吓人并非他们的本意,可见此方法效果如此之好,就连季晓风都难得的没有选择戳穿。
      “你们老实交代,就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
      “我们一定老实交代,绝无半句假话!”
      季晓风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走到他们挖的深坑边,离得近了,这才闻到一股浓重的药材味,只是这个味道闻久了却隐隐觉得头晕,像是要吐般的恶心,他只好后退几步,顺便拉住了想要上前查看的裴残月。
      “这箱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回鬼差爷爷的话,这些都是堂主炼丹后剩下的残渣,都是卫右使让我们处理的,不干我们几个的事啊。”
      “是啊是啊……”
      “哦,残渣?”虽然风中确实有丝丝的药味,可裴残月根本就不信他们的这番说辞,“什么残渣不能白天处理,非要三更半夜偷偷埋到这荒郊野外来,我看你们几个分明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不承认是吧,好啊,今天我就掀了这些箱子,看你们这帮人还有什么话可说!”
      裴残月不顾季晓风的阻拦跳下深坑,一掌拍飞箱子的盖板,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裴残月抬手捂住口鼻,可等他看清箱子里装着的东西后,就算是以冷血杀戮著称的月偃阁阁主都差点没忍住要吐出来。
      小小的箱子里塞着一具干瘪的尸体,尸体上遍布着密密麻麻的伤口,有些已经长了蛆虫,肉眼可见那些白色的虫子在皮下疯狂地蠕动,箱子的内壁上涂着厚厚的药膏,原来是用药膏的味道才勉强盖住里面尸体的腐臭。
      这一下不光是裴残月吃了惊,就连站在深坑上方的季晓风都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得打了个冷战。
      一个箱子装一具尸体,这里有这么多箱子,每天都有整整一车送出去……他不敢再想下去了,玄刀堂究竟在做什么才会害得那么多的人死于非命。
      “你们几个,给老子爬过来!”跃上深坑的裴残月吼着那些匍匐到他面前的玄刀堂弟子,“你们不是说箱子里装的是残渣吗?那这是什么?还想瞒我,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
      那些人见裴残月举起了索命的拳头,其中一个吓得当场尿了裤子。
      “鬼差爷爷饶命啊,小的们未曾撒谎骗您啊,堂主他……啊不不,那墨老贼在用活人的血炼丹,等到血流干后就将他们装箱作残渣处理,他真不是人啊!”
      “是啊是啊……”
      “现在说他不是人了,那你们帮着他做事的时候呢?草菅人命,罔顾人伦,你们又算什么东西,在这装什么无辜!”裴残月一把夺过季晓风的剑,上前结果了他们几个的性命。
      按理来说,有人在他面前这般屠杀他是一定要管的,可此刻季晓风却转过头去,对背后的惨叫选择视而不见。
      距离最早出现的魔教害人一事已经过去了一年多,这期间死去了无数条鲜活的生命,多少个家庭支离破碎,月偃阁的头上背负了多少骂名,可现在却发现,这一切的起因不过都是因为一个人的一己私欲,多么可笑,凭一己之力将整个江湖搅得动荡不安,却又在白日里披上人模狗样的外皮谴责魔教的所作所为,他以前怎么从没发现,看似为人正直的玄刀堂竟然也会玩这种两面三刀的技俩。
      “爷爷……饶命……”倒在地上的玄刀堂弟子浑身是血,一只眼睛已经被戳瞎了,此刻奄奄一息地向朝他走来的裴残月讨起了饶。
      “我问你,一个月前你们可有抓到过一个魔教的人?”
      “小的……小的不知……”可下一刻,那剑就扎穿了他的手掌,将他钉在了地上。
      “一个月前堂内确实新抓到一个人,可小的真的不知道那是不是魔教的人,只是墨玄明那老贼似乎对他格外感兴趣,特地吩咐了底下要日日取用他的鲜血,其他的小的真的不知道了,这都是墨玄明逼着我们做的,还请鬼差爷爷开恩呐……”
      那人对着裴残月哭喊着求饶,可随着他的话语,裴残月面上的杀气变得越来越重。
      “原来你们也会害怕啊,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不是说我们是黑白无常吗,那老子今天就取了你这条狗命!”
      一剑下去,鲜血喷涌而出,等身后终于没了动静,季晓风这才缓缓转过身来。
      “残月……”
      “怎么,难道你还想为这群杂碎求情?那你求晚了,我都已经杀光了。”
      “不是,我虽从不滥杀,却也知道是非对错。”季晓风看了眼那个打开的箱子,他不敢想象叶清一的遭遇,他会不会也被这样放血而亡,会不会已经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埋在厚厚的泥土下让他们再也找不到。
      “我想将这些葬送在墨玄明手里的无辜亡魂好好安葬,然后回浔风门召集众人,即刻启程攻打玄刀堂。”
      “嘁,你们浔风门养出来的都是一帮文弱弟子,要真打起来,哪能比得上我们在刀口上讨生活的月偃阁。”
      季晓风听他这么说,眼睛里顿时有了光,可又怕事情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会空欢喜一场,故而不确定般地开口询问道:“你的意思是?”
      裴残月啧了一声,用衣袍擦干净血迹,将剑扔回季晓风的手里。
      “三日后,玄刀堂外见。”
      “才三日?可这里离月偃阁不是……”
      “就三日。”裴残月也没有再同他废话,转身离开准备去召集他蛰伏在各地的人马。
      “若他们三日内赶不过来,那就不配做我月偃阁的爪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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