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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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浔风门多了一位不怎么露面的客卿,听说还是掌门亲自点的名,门派内上上下下对此都十分好奇,可无奈这位神秘的客卿深入简出,来了这么久也就只有几人曾有幸见过一面。
“那位客卿长什么样呀?这般不敢见人,莫不是生得极为丑陋?”
几名弟子在后山等了许久也不曾见人出来,想来那人又是不在住处,他们只好灰心丧气地打道回府。
“可我听守门的杂役弟子说,那晚他见到客卿先生急匆匆地回来,虽然当时天色很暗,但他接过玉佩时还是看到了那人的脸。”
“怎么样怎么样?”
其余几人纷纷竖起耳朵将脸侧过去倾听。
“他说,他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男人,相貌清秀,举止文雅,说是翩翩公子也不为过。”讲到这,说话的女弟子脸上有些发红,“杂役弟子说他好像受了伤,当时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我知晓后还特意给他备了伤药呢,结果每回都是不见他人。”
“他受了伤?”
几人抬起头,这才看到季晓风正站在他们面前。
“拜见掌门。”
季晓风示意几人免礼,又走到刚才说话的女弟子面前问她:“你方才说,客卿他受了伤?”
“弟子也是听他人所说,所以才打算来看望一下,可惜并未见上面。”
季晓风看她怀中捧着的大大小小的药瓶,又看了看几人身后房门紧闭的屋子。
“不如将药交给我吧,待回头见到他时一定替你转交。”
将药交到季晓风的手里,几人再度行了礼后这才离去。
后山相比前殿更为僻静,先前也正是考虑到叶清一的身份不能太过张扬,这才安排他住到这里,结果这般神秘反倒引起了弟子们的好奇。季晓风笑着摇了摇头,轻轻敲了敲门,告知了房中人自己的身份。
那扇紧闭的房门终于打开,屋内果然有人,只是面对其他弟子的叨扰一直未曾出声。
“听说你受了伤,怎么不告诉我?”将从弟子那拿来的药一瓶瓶摆在桌上,面对叶清一的诧异他只好解释道,“方才碰到几个来拜访你的弟子,听闻你受伤,还特意带药前来探望。”
“只是一点小伤,自己养养也能好全,就想着不来劳烦师伯和其他师兄弟了。”
他说的倒也不假,身上的皮肉伤并不严重,几天工夫便已痊愈,可唯独那股贯穿胸口的灵气,就像在他身体里迷了路般,任凭他如何运功都无法将之逼出体外。
虽然穆北暂时并未意识到这点,可体内存在着另一个人的灵气,就如同将自己的要害暴露在他人的眼皮子底下,若有朝一日被穆北发现后灵气爆发,他不确定他与穆北之间的契约到底还能不能保住他。
见他面色无异,只是神色略带疲倦,季晓风只当他是被弟子们闹得烦了,便也没有多往心里去,寒暄过后,待二人坐下,他这才开始询问起正事来。
“此去调查,可有收获?”
叶清一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才刚开始探查就被穆北打了个措手不及,之后也是在匆忙赶路,根本没时间去调查更多线索。
“我检查过那附近,现场脚印凌乱,行凶者极有可能还有帮手,且其内含灵力,看样子不是寻常人。”
这点季晓风也知道,且不提先前的蒙面人在隐藏实力的情况下还能与他交手几十个回合,从出事到现在,所有遇害的人无一不是各大门派的座下弟子,能不知不觉杀掉这么多实力不弱的存在,没有一定的身手,又岂能做得来。
“听闻下月会举办武林大会,到时候各路英雄好汉都会齐聚中原。”
“你的意思是……”
叶清一顿了顿,前倾身子压低声音道,“您也发现了吧,这个行凶者专挑有灵力的人下手,若我是他,定然不会错过这次机会。”
正所谓将欲取之,必先予之,只不过这次的诱饵放得很大,若不考虑周全,极有可能没抓到凶犯反而又新添一条人命。
季晓风思索片刻,继而下定决心点了点头。
“好,待我挑几名资历较深的弟子,下月我们便下山去参加武林大会,清一,到时候你也随我们一同前去吧。”
“全凭师伯作主。”
或许,这对他们来说同样也是个机会。
看着面前正在为自己沏茶的叶清一,季晓风默默地想着。
告知众人浔风门客卿的身份,如此一来,日后不管他走到哪里,应该都不用再过躲躲藏藏的日子了吧。
距离武林大会召开仅剩不到半月,这段时间听闻浔风门上上下下都开始严加修炼,叶清一的小屋前已经许久不曾有好奇的弟子前来打扰了,闹腾久了,突然一下子恢复了宁静,他倒反而有些不太习惯了。
其实也并非是他不喜热闹,在他还尚且年幼时,因师父太忙无暇顾及他,他便只好去找那些蒙面的师兄玩,结果差点被拉去以血祭刀,那时他才知晓自己所处的世界与外面到底有何不同。
能留在月偃阁的人大多都生性冷淡,除了杀戮彼此之间几乎没有交集,纵使是现在,那些人见到他顶多也就点个头喊声叶护法,根本不会有人找他闲聊,更不会带着伤药前来探望他。
所以当他在浔风门碰上这群活泼又热情的弟子,不知该如何应对,大多时候便只好关上门假装不在,听着那些弟子在他屋前满含失望地离去,他虽然对此心怀愧疚,但终究也还是没能迈过心里的那道坎。
今夜的月光很亮,叶清一支起窗透气,看到屋外的海棠被风吹落了一地花瓣。
奇怪,方才有刮这么大的风吗?
他走至床边,正要吹灭烛火歇息,可这时屋外却突然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那声音越来越近,竟是朝着他这边直奔过来。
叶清一捏了个诀,闪到门后留意外头的动静。很快那脚步在他屋前停歇,紧接着门那边便响起了浔风门弟子的声音。
“客卿先生,这么晚来打扰您还望见谅,守门弟子报方才似乎有外人混入,我等奉命搜查,不知客卿先生今夜可有见人出入后山?”
有人偷偷混进浔风门?一般的盗贼怎么躲得过这层层巡逻,可若是武林中的高手,以浔风门在江湖中的声望,这人混进来又是为何?
“今夜我一直在屋内,不曾听到有人经过。”
门外应答了声,脚步又渐渐走远了。
也不知事态是否严重,师伯也没有传信让他帮忙,自己毕竟是个外人,若没有首肯擅自参与他们门派内的事务,也不知是否会落人口舌。
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见真的再也没有人来找他,他也只好挪回床边,将那抹闪烁着的烛火吹灭了。
后山一片寂静,只有时不时响起的虫鸣,月光透过打开的窗子照进屋内,将窗外拉长的影子照到床上熟睡的人身上。
只一瞬,那影子便不见了。
昨夜明明是想帮忙留意屋外动静的,可躺着躺着睡意上头,结果竟直接睡到了天亮。也不知最后有没有抓到人,若是抓到了,他倒是也想问问这人冒这么大风险混进来究竟有何目的。
稍作收拾后,推开门便走了出去,昨日还开得繁盛的海棠今日已落了大半,叶清一看着着实是感到有些惋惜。
沿着小路往大殿方向前行,途经练武场,看到浔风门的弟子正在努力练功。浔风门善用剑,传言练到出神入化时便会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只可惜史上记载仅老掌门在位时使出过一次,之后不知怎么的,竟连这套完整的功法都没能传承下来。
来到大殿前,禀报了门外看守的弟子,得了准许这才进入大殿。浔风门虽不似善真派那样气派有钱,可到底也是个在江湖上有头有脸的大门派,只可惜当年的一场大火将大半个山头全数烧毁,纵使季晓风掌位后尽力修建,却也终不复曾经繁荣场面。
“清一,来,坐,你怎么想到来找我了?是有事要讲?”
季晓风正在处理公务,叶清一瞥了一眼,只看到几个字眼便自觉地移开了视线。
“听闻昨夜门派内进了毛贼,如今可有抓到了?”
说到这个,季晓风停下笔长叹了口气。
“昨夜我命人搜遍了整个浔风门,都不曾见到可疑之人,或许真是守门弟子看岔了眼,误将影子当做人影了吧。”
“若没事那自然再好不过,只不过如今正多事之秋,师伯还应小心点为是。”
拜别了季晓风,叶清一又转到山门口找到了昨夜的守门弟子。
“昨夜可是你当值?”
“客……客卿先生……”面前的弟子看起来有些激动,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客卿先生居然主动找他说话了,旁人看他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羡慕。
“是……是的,昨夜是弟子当值,客卿先生也是来问那件事的吧?”说起这个,守门弟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其实昨夜我也只看到个大概,只是看到有个黑影‘唰’的一下闪了过去,我害怕是传闻中的魔教来浔风门害人了,这才禀报了上去,现在想来,那可能真的只是鸟雀或是树的影子,若是我冷静一点,也不会惹得门派上下兴师动众,不得安宁,还让客卿先生见笑了。”
结果只是虚惊一场吗?回去的路上叶清一一直在细细思索。
确实,昨夜他在后山并无察觉到异样,除了前来询问的弟子便再也没听到过任何动静,若人没有逃到后山,凭其他人在前殿的搜索,不可能最后还查不出来。
可能是在月偃阁提心吊胆惯了,如今这般平和他这个外人反倒在此疑神疑鬼。摇摇头挥散了继续探查的念头,叶清一走回自己的屋子,看着散落一地的海棠花瓣只得默默拿起扫帚。
这般掉下去,怕是没几天可看了,叶清一想着,改明儿还得再拾几根枝条来做支撑才行。
月上枝头,四周宁静,绑了一天的枝条支撑,屋内累坏的人早已经睡熟,晚风透过打开的窗子徐徐吹来,却随之被一道黑影拦在了窗外。
那黑影灵活地翻进了叶清一的房内,蹑手蹑脚地来到他的床边,叶清一趴在床上,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察觉。
“唔!”一阵剧痛将他从睡梦中惊醒,几乎是在他呼痛的瞬间,一只大手直接从身后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将他所有的声音全都遏止在了喉咙里面。
怎么回事?他遇袭了?
他拼了命地挣扎,可脖子上传来的疼痛又让他不敢有太大动作,似乎是有个人压在他的背后,正将头凑在他的颈边撕咬他的脖子。
鲜血伴随着力气逐渐从伤口流失,叶清一急忙捏诀,顾不得暴露身份,带着魔气的手就要打向自己身后的人。
可那人动作更快,空着的另一只手直接一把攥上他纤细的手腕,将他的攻击打散,将他还没来得及袭击的手径直压在了枕边。
该死,碰上了硬茬子,这人的身手居然还在他之上。
无法施展术法的术士就像战场上失了兵器的将士,单凭力气他又和一个普通人有何差别,那人施在他嘴上和手上的力气都大得很,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找到机会从这桎梏中挣脱出来。
想他叶清一一生虽然探听截取过无数重要的情报,却从未真正做过什么罪大恶极之事,没想到最后竟还是会死得这么不明不白。不行,哪怕要死也得看清是谁害的他,至少到了阴曹地府也能化作怨鬼回来索命。
这么想着,便不顾那人咬在自己脖子上的动作,用力地将头一撞,伴着脖颈上撕裂般的疼痛,咬在自己脖子上的那颗头终于被撞开了。
鲜血泊泊地流出来,可他还是偏执地扭过头去,努力想看清自己背后的那个人影。
月光照在他的半张面容上,黑夜里他的眼睛亮得发光,嘴边的鲜血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淌,看起来更像是从阴曹地府爬上来的恶鬼,恐怖万分。
“别……动……”
捂在他嘴上的手松开,将他的脑袋重新摁回枕头上,大手一拉,整个衣襟都被扯开,脖子、肩膀、连同后背,全都赤裸裸地暴露在了冰冷的夜里,背后的那个身影又重新覆了上来,颈边撕裂的伤口又被一抹柔软反复啃咬舔舐。
失血过多,倒回枕头上后便再也没了力气抵抗,胸腔里不属于他的那抹灵气也被激得在体内横冲直撞,浑身经脉剧痛,头脑也开始变得昏昏沉沉,惨白的嘴唇颤抖了下,用极轻的声音呼喊了一个名字。
“穆北……”
随后便是彻底坠入了黑暗。
穆北醒来时,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屋子久久不能回神,尤其是在看到自己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衣不蔽体的人时,这份震惊更是到达了顶点。
他明明记得自己先前是在练功,可最近几日却越发头痛得很,胸口也沉闷得像是喘不上气,他本想打坐调息,可却突然发现自己体内灵气受阻,像是被什么东西锁住了一样无法正常运气,他惊慌之下用强力去冲,却不料灵气反噬反倒让他失去了知觉。
现在看来,若不是在他晕倒后被人刻意抬到了这里,那应该就是在他半昏半醒间迷迷糊糊爬上了别人的床。
真是造孽啊,前几日还在堂主面前揭露善真派那帮登徒子的丑闻,怎么自己不清醒时,竟也会做出这等禽兽不如的事情来。
他在心里狠狠地鞭挞着自己,却还是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搂在那人腰间的手一点点抽出来,可随着他的动作,鼻尖的血腥气似乎变得更重了,他愣了神,撩开那人背后披散的头发,赫然看到其颈边触目惊心的伤痕。
一个接一个的咬痕重重叠叠,其中最深的那个似乎才刚刚勉强止住血,枕巾和身下的被褥几乎都染上了浓重的血渍,若非这人还在微弱地喘气,他真要觉得自己是在不清醒的状态下杀了人。
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个生性残暴的施虐者,可在这满屋的血腥气里他居然对这气息并不厌弃,甚至喉咙发痒,甚至还想将头凑到床上那人的颈间去闻一闻。
打住!
他赶紧收起自己危险的念头,当务之急是先救人,他轻轻晃了晃床上昏迷的人,见没有动静只好拨开他的头发看看是否是自己认识的人。
“……”
待看清那人的脸后,伸出去的手就这样僵硬在了那里。
他确实认识这人,可为何偏偏会是这人?
叶清一脸色惨白,眉头紧锁,似乎在昏迷中都依旧在遭受极大的痛苦,穆北倒退几步,撞到了背后的桌子,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前不久刚刚分道扬镳的人此刻正气若游丝地趴在床上。
日头缓缓升起,照到了柜上的镜子,他偏过头,这才透过镜子看清自己现在的样子。
嘴边连同下颚都是干涸的血迹,就如同野兽一般撕咬过什么一样,他将目光转回床上,看着那人颈间的咬痕,想到昨夜自己竟会吸食活人的鲜血,恶心的感觉一阵阵地上涌,可扑倒在地上,却又什么也吐不出来。
都是这个该死的魔教贼人,自从遇见了他,自己的生活才会乱了套,都是因为他那该死的诡异的契约,自己不得不受制于人,如今又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都是因为他!
穆北气急了,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自己来得匆忙竟连刀都没有带上,他举起桌边的凳子就要朝着那人的脑袋砸下去,可这该死的契约依旧有效,他杀不了,也伤不到,他只能犹如发疯般扯着那人的领口对着他无能地怒吼。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还想把我逼成什么样?”
可昏迷的人无法回答他,颈间的伤口也因为他的动作再度裂开流出了血。
“你这个……疯子……该天杀的……疯子……”他倒在床沿,却对眼前的一切无能为力,窗外的日头已经高高挂起,他知道再不离开恐怕就真的走不了了。
抬头看了眼床上一动不动宛如死人一样的叶清一,看他脖子上的血又一点一点淌下来滴落在被褥上。
他若是就这么死了,自己说不定就能解脱了。
他残忍地想到,随后他便真的扔下昏迷不醒的叶清一,一个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窗外已经大亮,床上的人这才勉强睁开眼,身下尽是染红的鲜血,浑身冰凉,而那个始作俑者却已经消失不见。
手臂似有千斤重,可他还是挣扎着摸上床头的矮柜,从底下摸出了临行前师父交给他的传讯签,秉着最后一口气将它折断,随后手一垂,又再次陷入了昏迷。
四周昏暗,像是隔着雾气一般看不清远方,背后的人摁着他的头将他按在血迹斑斑的床上。
“别……动……”
危险的气息喷洒在他的后颈,他想挣扎,可身体失去了控制,变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他想呼救,可嘴巴就像被缝了起来,再怎么用力都张不开。胸腔中的心跳得越来越快,耳边是它越来越响的跳动声,一下一下犹如恶鬼催命一般,吓得他浑身震颤,冷汗直流。
“你这个……疯子……”
脖子上骤然传来的疼痛,喷溅的血飚得他满脸都是红,可身后人还在施暴,力道之大甚至活生生扯下了他脖子上的肉。
“该天杀的……疯子……”
到底谁才是疯子,哪有咬着别人的脖子还说别人是疯子的人啊。
眼瞅着那颗头又再度靠近,不知从哪生起的一股力气,他狠命地将那人推开,却伸手扑了个空,反倒是脖子上被包扎过的伤口又因为他的举动再次撕裂般的痛。
“干什么干什么!不要命了是吧!”一个男人抓住他伸在空中的手,重新塞回了干净又温暖的被褥里。
“早就说了让你别趟这浑水,你偏不听,现在好了,我再晚点来你都能走上黄泉路了。”
叶清一眨了眨还不甚清晰的眼,略有些不敢置信地开口询问着:“师父?”
“你还知道我是你师父呐,看来至少脑子还没有坏。”裴残月冷笑着调侃他。
“师父您是怎么进来的,浔风门的人没有拦您吗?”
“笑话,这浔风门上上下下有哪处暗道是我不知道的,想拦我?我溜下山吃烧鸡的时候可是连师父他都……”提起他的师父,裴残月顿时止了话语。
“咳……这都昏迷两天了,你到底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的?”
叶清一顺了口气,如实告知了他与穆北之间的那个契约。
“蠢货,谁让你用这个禁术的,就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你自己不知道吗?”裴残月听完怒火冲天,几乎要对着他破口大骂,“这禁术本是为了缔结奴隶契约所创的,你为主,他为奴,只有乖乖听从你的命令才能得到你的血,若是一月都没有吸取一口主人的血,奴隶将会灵力溃散,遭受蚀骨之痛。”
说到这,裴残月恨铁不成钢地看向已经完全呆愣住的叶清一。
“连这个禁术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敢用,你制服得了他吗,人家擒你跟擒只鸡崽一样简单,也难怪现在会反被人骑到头上来。”
叶清一被骂得狗血淋头,扯着被褥都快要将整个头藏起来。
“师父……师父别骂了,弟子已经受到教训了,师父您宽宏大量,就告诉我解契之法吧。”
“若是能解我还用跟你说这个?”裴残月更是气急,整个人烦躁地在狭小的屋子内来回踱步,“本来是为了让奴隶死心,契约一旦生成终身无法解除,可现在看来,先被弄死的那个反倒会是你吧,若那人咬得再深几寸,你觉得你还有命可活吗?”
师父正在气头上,叶清一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可那时的他实在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若他知道这契约会带来这么严重的后果,当初说什么也该试试其他脱身的办法才是。
“眼下还有另一个办法。”这时,裴残月突然转过身来,“虽然契约无法解除,但只要杀了他,这段契约也就名存实亡了。”
“师父,你是想……”
“你说他是玄刀堂的人对吧,玄刀堂……”叶清一见他低下头开始认真思索,眉宇间的杀气都快要凝成了实体,“也不是很难办,只要多派几个人,趁他落单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把他给……”
“师父!不要杀他!”这一声喊得着急,喊完他便止不住地咳了起来,“别……别杀他……咳咳……现在江湖传言魔教正在肆意杀人,我出来不就是为了查清真相还月偃阁一个清白吗,若因为我的缘故害得我们坐实了这个骂名,那我……那我还不如就这么死了算了。”
“你在胡说什么!生命攸关,岂能儿戏?不就是新添一条人命吗,我月偃阁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他们要骂便骂,要打,那便来打,若我裴残月会怕,当初也就不会选择这条路。”
裴残月说完,不顾叶清一的反应就要推门而出,叶清一着急叫住他,身一翻,竟直接从床上摔了下去。
“唔……”这一声果真让已经踏出门的人止住了脚步。
“清一,你老实告诉我,你这般阻拦,莫不是你自己不肯让我伤他?”
叶清一抬起头,脖子上的血迹又再度渗了出来,门口的人没有回头,可叶清一的沉默已经给了他答案。
“你到底在想什么,心怀怜悯,最后只会不得善终,这是我从小就告诉你的道理,你以为那些人会对此感恩戴德吗,可笑,等到你没有利用价值了,他们就会将你当做待宰的羔羊,踩着你的尸体说这一切不过都是为了除魔卫道。”
似是在说他,可又不像是在说他,叶清一努力地撑起身,废了好大的力气才从地上坐起来。
“师父,他曾在我受辱之时出手救过我,也遵守与我的约定没有暴露我的行踪,那晚只是个意外,他可能……可能只是不太清醒,他不是个坏人,于情于理,我都不该害他性命。”
“你才认识他几天,胳膊肘就开始往外拐了,好啊,他不是坏人,那我就是坏人了呗。”裴残月转过身,目光冰冷地看向坐在地上的人,叶清一打了个哆嗦,这种眼神,他只在师父看向敌人时才看到过。
“我丑话说在前头,若你执意要保他,有朝一日被逼上绝路时,别指望我会来救你。”
这是他们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爆发争吵,裴残月说完摔门而去,独留叶清一一人,对着大开的房门久久不能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