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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前边已 ...

  •   前边已经能看到浔风门的山门,穆北现在的身份太敏感,送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
      “还有几步路,我就不送你了。”说罢他就要告辞,叶清一伸手拉住了他。
      “哎,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去吗?”后半夜的时候他才想到,师父不可能收留他,但是师伯为人仁厚,浔风门说不定能庇他左右。
      “不了,穆北如今已是在逃的罪人,又怎能因为我连累了季掌门,连累了浔风门。”不等叶清一再说些什么,穆北作揖行礼,转身便离去了。
      “穆北,那下个月月中我在山下客栈等你!”不知道穆北有没有听见,他走得很快,一会儿就没了影,叶清一只好转身踩着石阶一节节往上走,他没有注意到,在他看不见的身后,丛林中有一双眼睛一直注视着他,从未离开。
      他看着叶清一艰难地爬上山门,看着守门弟子惊喜地上前扶住他,直到那人的身影走得再也看不见了,穆北才从丛林中出来,继续沿着石阶,与叶清一背道而驰。
      他做过的事情,又怎么配得上叶清一的一片善心,他如今的身份,又怎能牵连到叶清一这样的皓月清明。
      是,他从一开始就错了,大错特错,叶清一虽为月偃阁,可他做的却是与人为善的好事,而他自称玄刀堂,却帮着恶魔双手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他这样的人,还求什么救赎,因果轮回,这不过是本就该实现在他身上的报复。
      季晓风脚步匆匆,听到守门弟子来报,他便立马放下手头上的一切事情赶着来见叶清一。
      “师伯……”
      “别动别动。”见季晓风推门而入,叶清一本想起身迎接,可季晓风先一步按住了他的身体,“攻破玄刀堂后翻遍了整处废墟都没有找到你的踪迹,我们还以为……还以为你已经……”这个都快要年过半百的人却在叶清一的面前红了眼,他抓着叶清一肩膀的两只手颤抖得不成样,似乎想要牢牢地攥住面前的人唯恐他再度消失,可却又怕会弄疼了他而不敢用力。
      “这么重要的事情何必要一个人抗着呢?你师父他也很自责,要不是先前他一时生气放了狠话,你也不至于单刀赴会被玄刀堂给捉了去。”季晓风说着轻轻地抚摸着叶清一胳膊上密密麻麻的伤痕,“你还这么小,却遭了这么大的罪,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轻易结果了那些玄刀堂的人,就该抓住墨玄明那伙人抽筋扒皮,让他们也尝尝体无完肤的滋味。”
      本来还想跟他提一下关于穆北的事情,可结果就连向来心胸宽广的季晓风都给气成了这样,叶清一只好默默地闭上了嘴,对穆北接下来的安危也不知是该嘲笑还是该担忧。
      “啊,对了,你师父还不知道你回来了吧,他这几天可担心你了,我这就去叫他……”
      “不用了,我早就知道了。”裴残月迈入屋内,眼神上上下下对着叶清一打量了一番,见他确实性命无忧,这才偏开了头。
      “季晓风,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担心他了,他自己执意去找死,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若不是有小辈看着,季晓风真想大大地翻个白眼。
      “那你还让月偃阁的人没日没夜地到处搜寻清一的下落……”
      “咳咳……”
      为了转移这个尴尬的话题,裴残月只好走上前来抓过叶清一的手为他把脉。
      从进门起他就注意到了,叶清一面色苍白,虽然盖着厚厚的被褥,可碰到他的手时还是触感冰凉,他搭上脉搏,浮大中空,按之如葱管,如今他还能清醒地坚持到现在,恐怕是玄刀堂的人给他喂了什么才能一直吊着他的命。
      “如何?”见裴残月放下了手,季晓风急急忙忙地问到。
      “失血过多,已经伤其根本,就算养个三年五载恐怕也难以再恢复到先前的状态。”裴残月目光深沉,他看着低下头变得一言不发的叶清一继续说着,“你可曾有过半分后悔?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若是当初杀了他如今也就不会吃这么多的苦头,要不是你那一时兴起的怜悯,如今也不会害得自己多年修为终结于此了。”
      “好了,残月,别说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清一还活着就已经算是万幸了,他既已尝到了后果,你也就不要再说他了,啊。”
      季晓风在两人中间调解着气氛,裴残月暗自生着气,叶清一又沉默地低着头,一个两个都这样,这对师徒在某些方面简直执拗得一模一样。
      “其实,把我救出玄刀堂,一路照顾护送我回浔风门的,就是穆北。”终于,低着头的叶清一闷闷地开了口,可说出的话让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裴残月再度暴跳如雷。
      “我跟他相处了几天,也同他确认了先前的事情,他对堂内所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这一切的祸端,墨玄明和卫南两个人,一个被穆北亲手所杀,一个潜逃在外,很有可能会带着仇恨卷土重来。”
      虽然知道现在说这话不是最佳时机,可一想到腹背受敌的穆北还流落在外,这张嘴就仿佛不受控制般滔滔不绝。
      “穆北同玄刀堂其他人不一样,他是个真真正正铁骨铮铮的汉子,行得端坐得正,正因如此,玄刀堂的右使卫南才会将他排除在计划之外,因为只要他知道这个计划,就绝对不会允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叶清一越说越激动,他想起在自己遭受善真派调戏时那人的出手相助,他想起在牢营半昏半醒的日子里那人总会躲在以为他看不到的角落徘徊,他想起护送自己回来时那人的悉心照顾,每日醒来时身上盖着的温度,以及最后那人离开时,眼底的黯然却又转身舍弃,他强硬地挤进了自己的生命里,如今又怎能让他如此轻易地选择忘记。
      “你……你……”
      若非季晓风及时上前阻拦,裴残月真想敲开叶清一的脑袋看看他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
      “真不知道那小子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让你就这么相信他,他骗过你一次就会骗第二次,自古正邪不两立,难道你还指望他会对你动什么恻隐之心吗?做梦!”
      裴残月气得脸都涨红了,又因为季晓风始终拦着不让他打,最后一气之下只能再次摔门而去。
      “你师父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他其实是在担心你,只是不会好好讲话,你莫要跟他怄气。”季晓风叹了口气,走上前将呼呼往里灌着冷风的门关了起来。
      “师伯,你也觉得我不该原谅穆北吗?”
      可季晓风没有回答他,只是为他掖了掖被角,又拿起床头的汤药试了试温度,舀了一勺递到叶清一的嘴边。
      “先喝药吧,等养好了身体,就算你想跑,天下这么大,你师父难道还能天天跟在你屁股后头追着骂不成?”
      叶清一笑了下,他伸手抱住面前温暖的身躯,将苦涩的泪水一点一点地重新眨回了眼睛里。
      玄刀堂被攻破后,此事一出便立马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世人从前只道玄刀堂斩妖除魔,各个都是响当当了不起的人物,这次闹出了此等丑闻,又因为这其中有月偃阁的参与,所以也有不少人认为是月偃阁嫁祸给玄刀堂,还让浔风门为它作掩护。
      是真是假都分不清楚,几个门派的掌门人一碰头,索性结伴上浔风门亲自向季晓风讨要个说法。
      “诸位掌门,玄刀堂被灭一事不假,前些时日正是月偃阁阁主裴残月同我一起亲自带人攻破的玄刀堂,墨玄明杀人炼丹,犯下滔天大罪,天理不容,如今他本人已被斩杀,他门下的弟子认了罪,在他的牢营里也救出了那些失踪的弟子,现在这些人都在我浔风门休养,待他们身体稍好一些,我即刻会派人护送他们下山。”
      既有人证,也有季晓风的保证,那些原本还对此抱有怀疑的人也只能打消了顾虑。
      “既然如此,我等便在这里谢过季掌门了。”
      “哎,此言差矣。”那些人刚想要拜他,却被季晓风伸手扶住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武林大会刚过,想必各位也都清楚我浔风门的弟子身手如何,仅凭我等的实力想要剿灭在江湖上数一数二的玄刀堂,这无异于是痴人说梦。这一战,月偃阁功不可没,他们不辞万里星夜兼程,跨越了大半个中原赶来协助,多亏有他们,我浔风门才不至于伤亡惨重,也多亏有他们,才终于为这一年来死去的上百条亡魂报得冤屈。”
      他的意思其他人都明白,这些年来季晓风无时无刻不在为月偃阁能否在江湖上立足而同众人商谈,可让其他人改观又谈何容易,直至今日,月偃阁的人也不能光明正大地走在世人面前。
      “事到如今,难道各位还要觉得魔教的存在就一定会祸害世人吗?玄刀堂虽为名门正派,可他们背地里也会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月偃阁虽为魔教,可关键时刻他们也会为保天下百姓而同我们站在一起,善与恶,又岂能因所属的门派就妄下断论,不管他们修炼的是何种邪魅的功法,他们既然没有害人,又为何不能给他们个机会,为何不能让他们也同寻常人般在这江湖上生活?”
      季晓风的一番话说得他们哑口无言,此次月偃阁确实有功,救下的人当中有不少也是他们座下的弟子,受人恩惠,他们也无法反驳。
      “季掌门说得是,我等确实不该主观臆断,抉瑕掩瑜,回去后我们这便告知门派上下,日后见到月偃阁的人,定当视他们如浔风门一般尊敬。”
      “如此……季某就在这里,替师弟谢过各位了。”
      师父,您看到了吗,残月终于可以带着您回到中原了,能够重新踏上这片故土,是否也能了了您的一桩心愿,能够再次看到如今的浔风门,您的在天之灵,是否也能感到些许的一丝欣慰。
      山下炊烟袅袅,百姓安居乐业,季晓风站在山头上,感受着风中吹来的尘世的气息,无不为此感慨万千。
      “当年师父曾问我们,若所爱之人为害四方,是要保这天下,还是保这一人。也许从那时起,师父他就已经安排好自己的后事了吧。”
      身后一个身影轻巧地落地,躲在暗处的裴残月终于现身,走上前来与他并肩站立。
      “哼,若说手刃师父便是正义,那这正义,我不要也罢。”
      “你呀,还是和当年一样。”季晓风笑着低下了头,试图跟二十年前一样同他互呛取乐,可是……
      当他看到裴残月的脸上也已经有了同自己一样的皱纹,原来那人也会老啊,原来他们之间已经错过了整整二十年,时光流逝,终究是再也无法回到曾经那些青涩的岁月。
      “其实,我当年也曾怪过他,怪他狠心,怪他残忍,怪他让我杀的第一个人便是他自己。”
      斩邪剑刺穿心脏的感觉他至今都无法忘却,师父的鲜血溅在手上,烫得他昼夜难眠。
      “你不理解我,我也不理解,那剑怎么就刺中了他的心脏,我明明只是想……只是想让他不要再逼我了……”
      山下有人叫嚣着要攻破山门,被邪魔附身的师父秉着最后一丝理智催促着他赶快动手,可他又怎么忍心下得去手,那是疼他爱他将他一手拉扯大的犹如父亲一般存在的师父啊,他哭着挣扎,摇头拒绝,却最终还是被师父抓着手,用师父的斩邪剑亲手杀死了他。
      “师父!”
      “师父!”
      他和闻讯赶来的裴残月同时呼喊出声,还没等他的手碰到师父的尸体,他的领子就已经被怒不可遏的裴残月一把提起。
      “你为什么要杀了他?季晓风,师父他待你不薄,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他?”脸上被狠狠地揍了一拳,眼泪混着鲜血一起流下。
      为什么……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要逼他手刃师父,为什么要让他兄弟反目?
      “好啊,你们都是圣人,你们都很清高,好啊,好啊……”裴残月打够了,等众人攻上山时只看到他抱着尸体在流着眼泪疯狂地笑。
      “季晓风手里有斩邪剑,魔头被他杀死了?”
      “不可大意,他们是师徒,小心合起伙来使计诈死,还是挫骨扬灰才能放心。”
      说着他们便举着火把试图靠近裴残月,可裴残月不肯放开怀中的尸体,甚至还一度打伤了几名弟子,打掉了那燃烧的火把,熊熊的烈火烧灼着背后的大殿,热浪滔天,可裴残月挡在前面,一步都不曾退缩。
      “裴残月,你休要为了一己之私坏了我等正义之事。”
      那人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抱着怀中的尸体,眼神逐一扫过面前的所有人,最后落在季晓风的脸上,看似在问众人,实则他要的只是季晓风的一个答复。
      “为了这狗屁的正义难道就一定要让别人家破人亡吗?”季晓风没有回答,可裴残月已经知道了他的选择。
      “若你执意要维护这虚假的正义,恕我裴残月难以苟同。”
      他一步一步地朝着燃烧的火焰走去,带着死去的师父,带着满腔的仇恨和对世间的不公,季晓风趴在地上哭着喊他的名字,可他没有回头,纵身跃入火海,滔天的恨意与不甘,伴着灼烧的痛苦在浴火中呐喊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这世道一定是好人难当?为什么,为什么他师父一生清白,最后也会落得如此下场?
      他想不通,通天的魔气捻灭了火焰,等他再睁开眼时,季晓风不可置信的表情,其他人作鸟兽散四处逃去。
      “裴残月入魔了!裴残月入魔了!”
      啊,原来他已经入魔了,那季晓风会如何做呢,会像斩杀师父那样也一剑捅穿了自己吗?
      可直到自己经过那人的身边,直到自己下山,退出中原,那人也没有再度追来,仿佛已然形同陌路,这一别,便是二十年。
      “曾经我不理解,可直到你走后,直到我坐上这个位置,望见这山下的万千灯火,这才明白师父一直以来的苦衷与这个位置背后的职责。”季晓风叹了口气,这山下的人间,是他们儿时的向往,可如今,却都已然成了他肩上沉甸甸的重担。
      “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有多少人盼着他从这位置跌落下来,若不是他在彻底入魔前便用自己的死换得世人信服,若等到浔风门被其他门派假借除魔之意前来讨伐,到那时,江湖动荡,哀鸿遍野,浔风门的弟子该何去何从,这山下的万千百姓,又该如何存活?”
      “救天下还是救一人,他早就已经做出选择了不是吗,身为一门之首,我们都有不得不去履行的职责所在,若有朝一日我走上师父的老路……”可他没有说完,因为一直沉默不语的裴残月这时却忽地扯过他的领子低声咆哮。
      “你休想,你若敢死,我就先屠尽浔风门,再杀光天下人,让你在乎的天下为你一人陪葬!”
      语气强硬,面目狰狞,可拽着季晓风领子的手却在颤抖,因为他知道,若是天下动乱,眼前的人必会同他们的师父一样,成仁取义,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可他又该如何阻拦,以他们现在的对立身份,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插手季晓风的选择呢?
      “活下来的人总是最痛苦的,我既知道这其中的痛苦,又怎会留你一人在这世间呢?”季晓风轻轻掰开裴残月的手,就像小时候一样摸了摸已经不再年轻的裴残月的头。
      “我不会自我了结,也不会抛下你一人离开,毕竟……”
      “我们只剩下彼此了啊。”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他们还有几个年头可以度过,又还剩下多少时光?
      “我终究还是无法理解你对世间的怜悯之心。”裴残月拍开他的手,就像当初一样背对他转身就走。
      “不过……”就在季晓风暗自苦笑的时候,那人却停下了脚步轻声说道,“虽然无法理解,但冲着这次欠了你们一个人情,月偃阁今后也会作为浔风门暗中的力量。”
      “残月……”
      “道谢的话就不必说了。”他朝身后挥了挥手,“清一那小子现在是你们的什么客卿对吧,有什么事情让他知会一声就行,我会来的。”
      “等等,残月,我还想问你个事!”背后的人追了几步,可要开口时却又变得吞吞吐吐,“清一他……他是当年叶家的遗孤对吗?”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可季晓风却弯下腰,大大地对他行了个礼。
      “残月……多谢。”
      当年叶家家主得一上古秘器,却不小心撕毁封印,这才引得魔神问世,全府上下数十口人一夜之间尽被杀害。魔神出逃,百姓恐慌,此事就发生在浔风山的山脚下,作为这一方土地的庇护神,事态恶劣,他们不能坐视不管。
      浔风门的老掌门亲自带人追击魔神,季晓风和裴残月则受师父所托前来调查叶府。府中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尸体,季晓风踩着血泊缓缓前行,却忽然听得墙角传来动静,他手握佩剑小心翼翼地靠近,翻开趴着的妇人的尸体,这才在那人底下发现一个惊恐的孩子。
      “还有活口,这里还有一个孩子还活着!”他连忙呼唤着裴残月过来,那孩子睁大着眼睛,面色惊恐却没有哭泣,他的脸上无伤,却沾着干涸的血迹,应当是那妇人用自己的身体拼死抵挡,这才护得孩子的性命。
      “没事了,不要怕,已经没事了。”那孩子一声不吭,裴残月说他怕不是被吓傻了,可直到被季晓风抱着离开了宛如人间地狱的叶府,那孩子这才缩在季晓风的怀中像只受伤的幼兽小声地啜泣。
      “爹……爹爹……爹爹……”
      自己也不过是孩子的两个人又如何懂得哄人,季晓风手忙脚乱地为他擦去眼泪,只能心疼地拍着他的后背。
      “爹爹在……爹爹带你回家。”
      可他们到底还是没能一起回到浔风门。
      临近山门,见各路门派都汇聚在山脚下喊着要上山诛杀魔神,他们预感大事不妙,将孩子暂时托付给山下的农户,尽最快的速度上山,却只看到了因招架不住被魔神附身的师父。
      大火散去,以裴残月的实力甩开众人不是问题,可刚来到山脚下,一个小小的身影不顾他满身的魔气踉踉跄跄地就朝他跑了过来。
      “爹爹……回家……”
      也说不清当时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等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将这个孩子留在了身边。
      这一留就是二十年,他这一生不曾娶妻生子,对待叶清一便也如同是对待自己的孩子,可如今站在这熟悉又陌生的故土,浔风门啊,他到底还是回来了,叶清一啊,他终究还是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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