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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阿蕾，我可以解释。”
伊阿蕾用那双充满震惊与害怕的眼神盯着自己，让他心头有些发紧。
“事实如你所见，但我并不是有意欺骗你的。”图什塔走过去，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半跪下来与她平视。
他放柔语气：“我也没办法，总不能在大街上嚷嚷我是库什的王子吧？伊阿蕾，我没想害你，更没想利用你。”
伊阿蕾怯怯回话：“可……可是你从来没有给我透露过一点讯息，是不是不等到我自己发现，你就一直装下去？”
“我没有……”
面对她的指责，图什塔手足无措，他还没想明白该从哪里开始辩驳，却见伊阿蕾捂着脸发出抽泣声。
“你骗我。”她抹了一把眼泪：“你的身份是假的，话也是假的，是不是带我出来见世面的承诺也是假的？”
“怎么会？”图什塔慌张到手不知道往哪里放，他急忙安慰：“见世面……现在正值战乱，别的地方我们去不了，不过没关系，努比亚的景色也能看不是吗？”
“这里也有山谷、草原、荒漠，不过景色与埃及不同，就连尼罗河也更湍急些。”他尝试着给她描绘未来的生活：“我可以给你牵一匹马，等你学会了骑马，便可以在努比亚的草原上驰骋，等这一切结束，我就带你去看库什的王都。”
伊阿蕾一怔，问他：“你还愿意放我出去跑马吗？我以为在库什的军队里我除了这件帐篷哪都不能去。”
“有我在，你走出去没人会说什么。”图什塔沉默片刻，补充说：“只要不靠近军官们议事的帐篷，你是自由的。”
他见伊阿蕾似乎有些动摇，步步深入地哄诱：“相信我，伊阿蕾，我们的目标是下努比亚，不会与埃及产生冲突。”
伊阿蕾面上满是挣扎，她咬了咬下唇，提出最后的疑问：“库什的军队不敢对我有意见是因为有你，可我终究是外人，如果你带领队伍拔营出征了，那留下我一个人怎么办？”
“不会的，别想那么多。”
她摇头：“不能不想，这里我只认识你一个人……”
停顿一下，她说：“我跟着你走吧，我随你去下努比亚。”
“不行，前线太危险了。”
“我不怕。”伊阿蕾望向他的眼睛，水润的瞳眸里充斥着真挚，图什塔竟看到了一丝深深的迷恋。
“只要是我相见的人，无论多远我都会跟着去。”
近乎告白的话语让他脑袋一瞬间空白，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原来……原来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单相思。
脑袋发昏，他只听见自己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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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小姑娘的肯定，图什塔干劲十足。
次日，军队拔营，在一阵马蹄声和士兵的嘶喊中，一支精锐部队向西进发。
他们走下第四瀑布的险峻坡地，向着西南方向的部落拔出了刀剑，骑兵在前方冲锋，步兵紧随其后收割。
这支小部落毫无退路，他们位于两个瀑布中河道的拐角处，西边与南边两面环水，正是湍急的尼罗河，东边则是库什冲来的方向。
库什的军队早已渡河，冲击时封锁了通向北方的道路，切断了小部落向其他部落撤离或求援的可能。
如同困兽一般，小部落无力挣扎。
或许是基于身为同一个种族的现实，也可能是因为知道抵抗无用，他们在几天的反抗后便放弃了挣扎，由部落的首领亲自投降，让军队长驱直入。
第一仗，库什赢得几乎没有损失。
消息传到埃勒芬蒂尼时，蒙凯帕拉正在操练驻扎在河边的军队。
听完克涅修的汇报，他面色平静，丝毫不感到意外。
“拿小部落开刀，很明智的开头。”
首战取得胜利，既振奋了军中士气，又巩固了后方的防线。
不算出奇但又着实有效的做法，图什塔也不是没有脑子的家伙。
克涅修汇报完毕后站在后方，他诚恳地说：“库什军队气势大涨，恐怕会趁着激奋的斗志快速展开下一步行动，殿下，我们是不是也该做点什么了？”
河滩上，操练的士兵们光着膀子比划动作，发出呵哈吼声，行动间，脚步带起沙尘，恍如脚下有股暗黄的轻烟。
蒙凯帕拉所站的位置位于小山丘上，他俯视着军队，语气沉稳地说：“直接领兵跨过第二瀑布不合适。”
有库什的进攻震慑在前，各部落本就绷着神经，如果他们的军队再南下，两方夹击，只怕会有部落疯起来，到时候逮谁都咬。
他可不想军队陷入下努比亚的泥潭，最后抽不开身。
“我们需要更软的手段，不能刺激到他们，也不能丧失对他们的影响。”
克涅修摩挲着下巴，他提议：“要不派出小队扮演流寇？不需要对部落造成重创，只让他们分心，让他们别总盯着我们看。”
“我们部队里确实有下努比亚的雇佣兵，扮演起流寇表面上也看不出来。”蒙凯帕拉话锋一转：“可是我们的装备比部落齐全，而流寇的装备只会更破烂，短时间内从哪里弄到一堆破得刚刚好的武器？”
难道将上好的兵器砸破吗？那也太得不偿失了。
克涅修挠了挠头，觉得是这个道理：“那殿下，我们还有什么办法吗？”
他抬眸看向蒙凯帕拉，期待着指挥官启唇。
此时一个女声插进来：“我倒是有个计划。”
熟悉的声音让两人齐齐侧目，小山丘下齐皎穿了一身米白色的祭司服，额头上还戴着一圈精巧细致的黄金头带。
她缓步走上来，眉心处的红玛瑙随之晃动，给齐皎原本朴素的打扮添了一份活泼和尊贵。
蒙凯帕拉见她明亮的笑容晃神片刻，轻声问：“城内的祭祀仪式完成了？”
“埃勒芬蒂尼的民众不多，举行仪式传播信仰也花不了多少时间。”齐皎走上来，在蒙凯帕拉的另一侧站定。
作为阿蒙信仰的传播者，她自然要在城内开展仪式，以彰显信仰的伟大，鼓励臣民们虔诚。
每当这时，尤其是其他祭司来找她讨论接下来的仪式选择时，齐皎都无比庆幸海特帕斯压着她读过书，不然她的无知迟早被看穿。
当然她也庆幸自己是个会演的，谁管她内里虔诚与否，她只需要做出“太阳神在上”的恭敬就是。
“传播的效果不错，祭司们讨论出来的赐福仪式果然适合引导平民。”她对蒙凯帕拉说。
“其实从信仰方面来讲，作为边城的埃勒芬蒂尼与下努比亚并没有太大区别，他们对当地主神的信仰与对阿蒙的崇拜并不冲突。”
“所以我想着，既然举行仪式是有用的，那么祭祀仪式同样能用在下努比亚。”
他们从底比斯而来，来自阿蒙兴起地的故土，嘴里念得也是最优质的经书。
经书并不是没有半点营养的，其中也包括很多朴素哲学理念，而其扇动和催人信服的能力更是出众。
“殿下，由我带队，我们使团完全可以进入部落，您也说过，文化的力量是无穷的。”齐皎盯着下面操练的士兵：“也有很多首领信阿蒙，瀑布上面的土地也建有神庙，我们能争取进去传教的空间很大。”
若说要对部落产生影响，再没有比这更柔软的形式了吧？
克涅修闻言一拍手，细细想来，其中操作成功的可能性确实很大，他正想出言附和，不料被人抢先一步。
“不行。”出乎意料的，蒙凯帕拉拒绝了她的提议。
齐皎不解：“殿下，为什么？”
蒙凯帕拉偏头，他眼眸在流转着微光：“使团的祭司们大多没有武力，更做不到挥刀杀人。”
他停滞一瞬，转过头继续说：“而且你连骑马都困难，一旦遇到危险，你们怎么反抗？反抗不过又能逃跑吗？”
如果按照齐皎的建议，为了取得部落的同意以及降低他们的戒备，使团估计带不了多少卫兵，而在已经风云变换的下努比亚，但凡出事，那一点卫兵恐怕起不了作用。
没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部落之间并不齐心协力，威胁或许不只来源于库什，某些部落可能会反抗，也可能会直接投诚，谁又知道他们会打什么鬼主意呢？
让她带队去下努比亚？
不行，太冒险了。
蒙凯帕拉见她那迷惑的目光，尽量用冠冕堂皇的理由回绝：“你是女王派出来的人，如果军队不作为，率先让你进发，一旦出了事我会承担很大的责任。”
齐皎恍然大悟地点头，确实，其他人对于她主动谏言是不知情的，出于他们二人表面不合的原因，使团率先行动更容易被理解成蒙凯帕拉推她出去受死。
“使团会留下人手处理埃勒芬蒂尼的神庙事务，我只需要留下信件说明原因，到时候就能撇清殿下与此事的关系。”她说得真诚，字字句句都在为蒙凯帕拉考虑。
她的贴心让蒙凯帕拉哑言，被关怀的愉悦让他的心底飘过柔情，连带着深邃的瞳眸也泛起温柔。
他决定说得再直接些：“梅里特，我的意思是，我不想让你冒险。”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6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