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64 擦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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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带了药。”蒙凯帕拉晃了晃手中的小陶瓶。
“什么？”
也不等齐皎招呼他，他十分自然地坐下：“你没怎么骑过马，大腿内侧会有擦伤。”
齐皎脸一红，想起自己每次下马歇息时都疼得想夹腿，碍于颜面，她努力把自己掰成正常行走的姿态，但恐怕在马术老手眼里，自己挽尊的伪装异常拙劣。
“也，也还好。”她轻咳两声。
蒙凯帕拉将瓶子放在桌案上，语气有些无奈：“倔什么？实在骑不了马还有战车，没必要折腾自己。”
齐皎想起在第一天时，蒙凯帕拉派人来问“信使大人需要去前面坐战车吗？”，她确实意动，可王储的传话总是惹人注目。
几乎不用回头，她便能感受到背后使团成员们盯着她的灼灼目光，像针一样，激得她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没办法，她只能被迫嘴硬，说自己骑马就行。
蒙凯帕拉见她眼神躲闪，看穿了她的想法。
他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战车空着也是空着，坐一个人上去并不耽搁脚程，军队里没人敢说什么。至于那群祭司们，都走出底比斯了，谁还敢指责你？”
齐皎回答：“我知道，但树立一个更好的形象总没坏处，一些微小的皮肉伤，忍忍就是。”
“你总是这样。”蒙凯帕拉纤长的睫毛轻颤，阳光下他立体的眉眼更显锋利，可舒缓的神情又为他的脸添了柔和，或者说是温柔。
“别这么拼，拿身体开玩笑，我……你家里人也会担心。”
他低沉的嗓音并不沙哑，反而让齐皎想起了夜宿尼罗河时，寂静黑夜里河水的清冽潺潺声。
她为自己的无端联想怔愣片刻，随后开口：“知道了，我下次不会逞强。”
蒙凯帕拉闻言唇角微微扬起，他拿过瓶子，将齐皎牵至水盆旁，铜盆里是入住前奴隶刚换的清水。
“你手上也有拽缰绳的勒伤，我给你处理了，你正好学着怎么用这药，行吗？”
她来不及反应，只感受到牵着她的那只手有因骑射握剑而来的薄茧，磨得皮肤发痒，痒意顺着手臂爬上心头。
她说：“好。”
冰凉的水覆在手掌心中，清水一下下浇上去，带走浮尘，蒙凯帕拉握起她的双手，用干净的方巾擦拭掉水珠。
随后他将药一点点抹在勒伤处，边抹边说：“这药不要涂太厚，抹完晾一会儿。”
齐皎讷讷点头。
他花了些力气，才忍住没下意识蜷缩手指，他的指腹在她掌心里打转，一下又一下。
他平时都是这么关心下属的吗？
想了想那个画面，总觉得有些怪。
齐皎偏了偏头，问道：“殿下也经常给赫纳特他们抹药吗？你们上战场的人，似乎避免不了受伤。”
此话一出，蒙凯帕拉的背脊僵住。
手中如挑逗一般的动作停顿下来。
“我……”他声音迟滞住。
给他们抹药？
他们有胆子想，恐怕也没命受。
但他犹豫一瞬还是说：“偶尔，不经常，他们有副官给他们抹药。”
蒙凯帕拉试图把擦药合理化：“只有人手不够时我才会帮忙，你没骑过马，又少受皮外伤，带的女奴又出身宫廷，我怕她处理不当于是自己来了。”
他的话语和缓又真挚，齐皎点点头，也没怀疑。
她甚至客气地说：“殿下，我学东西很快的，您演示一遍就好，剩下的我可以自己来。”
“等我把手上的伤处理好……”
不等他说完，齐皎轻轻挣脱开他握住自己的手。
“我自己来吧。”她仅伸出一只手：“那个……反正大腿上的擦伤也要我自己涂药，要不先让我拿手上的伤练练手。”
见她坚持，蒙凯帕拉轻咳两声，她说得也有道理，自己再坚持下去心思未免太明显了。
于是他后退一步，一脸正经的说：“也可以，如果你不方便还是唤女奴进来帮你。”
齐皎连忙点头，接过他手中的药瓶，双眸眨了眨，眼睛盯着他说：“殿下，我想自己擦一下腿上的药。”
蒙凯帕拉听出了言外之意，他再待下去并不合适，于是又叮嘱了几句，推开门离开了。
门扉关上时发出轻砰声，将他的背影与她的视线隔绝开来，屋内仿佛还回荡着那柔缓的叮咛。
齐皎吐出一口气，只觉得屋内的压迫感瞬间消失了，让她轻松了不少。
蒙凯帕拉带来了如触电般的痒，挠得她难耐，在看不见的地方，她的后背甚至渗出了紧张的薄汗。
她急着催促他离开，如若不然，自己就快要控制不住面色以及呼吸了，紧张的情绪使她心跳有些加快。
“看吧，这就是不和上司保持距离的下场。”
豆豆摸了摸下巴：“可是蒙凯帕拉也不凶啊，你慌什么？”
“我……”齐皎卡壳，顺了口气继续说：“你想想，你和主系统之间，有一天主系统给你擦药，你难道不会紧张吗？”
豆豆扇了扇翅膀，摇头：“不会，我只会暗骂它有病。”
“不对啊。”它觉得有些匪夷所思：“有问题，很有问题。”
“谁有问题？蒙凯帕拉？”
“不不不，你俩都有。”豆豆做出先知的睿智姿态：“你又是心跳加速，又是赶人的……以我对你的了解，你要受不了早暗戳戳想着怎么整治对方了。”
“这话不适用于蒙凯帕拉，他可是任务对象，我很能屈能伸的。”
豆豆顺着她的话问：“所以你在忍受屈辱？”
齐皎想了想，否定地摇头。
虽然酥麻的痒让她有些心慌，但并没有不适。
他们两个在神识中对视，讨论不出结果，双双叹了口气，只说后面再瞧吧。
——
第四瀑布处，瀑布河水上方的一处空地上，这里有一片军营驻扎。
由于地势和尼罗河流向的原因，第四瀑布与第三瀑布间的河道有一处向南突出的拐弯，以至于第四瀑布虽然在更上游，但离第二瀑布的直线距离并不遥远。
部落们横亘在两个国家之间，这处瀑布是库什境内与埃及的边城埃勒芬蒂尼最近的地方。
一位将领此时开口：“王子，我们驻扎在河流的东岸是否太冒险了？”
驻扎在东岸相当于过了尼罗河，直接与部落比邻，其中间隔的天险就少了一处。
图什塔看着桌子上的地图，地图由动物毛皮硝制而成，上面绘着努比亚地区以及部分埃及区域的地势。
“我们是来进攻的，不是来防守的，守着天险做什么？躲在尼罗河身后，等行动的时候渡河只会拖缓我们的行军。”
将领说：“虽是这样，但埃及的埃勒芬蒂尼城在河的西岸，埃及人并未答应我们不插手的请求，如果他们要介入，我们对埃勒芬蒂尼动手也需要渡河。”
图什塔挥了挥手，冷哼一声：“为什么要对埃勒芬蒂尼动手？”
他坐地更直了：“边城的防御是最牢固的，蒙凯帕拉的军队恐怕就驻扎在那里，我们去了就是去朝别人的大本营动手，风险太大了。”
“驻扎在东岸，不必渡河，如果要威胁埃及人……”他眯了眯眼睛：“那我们向同在东岸，但更后方的埃及城池阿斯旺动手，他们绝不会允许我们的军队深入，必然会回头进军。”
图什塔停顿片刻后继续说：“如果还不能制止住他们的步伐，那我们可以考虑用水军。”
“水军？可是下面有两座瀑布，我们养在上游湖中的水军很难下达埃及。”
图什塔揉了揉眉心，向将领的脑袋敲去，不顾将领吃痛的声音，他低声骂道：“蠢货！除了尼罗河你就想不带别的地方了吗？是我们库什不靠海，还是埃及不靠海？红海被你吃了？”
“我们如今的目标是下努比亚，若能撕下埃及的肉也好，撕不下来也不强求，红海只是恐吓的手段，虽然是手段，但我就不信他们能一点也不慌。”
将领连连应声，想了想又小声说道：“那我们先从第三瀑布拐角处的部落开始动手？”
图什塔点头：“是这样，他们实力更弱，难以还手。”
当然，也主要是因为离第二瀑布远，不太会引起埃及军队的警戒。
这才刚开始，他还不想直接与蒙凯帕拉对上。
想到这里，图什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看着下努比亚厮杀，蒙凯帕拉怎么可能毫无动作呢？他们总会想要分一杯羹的，可从库什王宫传出来的消息是，父亲想要尽可能多的领土，必然是不愿意被分走的。
退一万步说，他要是埃及人，当然也不愿意和另一个国家中间没有缓冲地带。
下努比亚的存在，对于埃及来说是一种安心的保障。
图什塔与将领们商量完战略，回到自己的帐篷内，刚一走进去，他就看见伊阿蕾睡眼惺忪地坐在床边。
她似乎才睡醒，迷蒙的眼睛望向他，也不说话。
图什塔故作轻松地问：“睡醒了？赶路太久，我看你后程很疲惫。”
他的话并没有得到回应，半晌，伊阿蕾的声音响起：“商人？那我们为什么在军队里？”
“你骗我。”
图什塔的笑僵在脸上。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6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