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持法老成功后·古埃及》夜间灯火明

66、66 真好哄

　　闻言，齐皎心头一跳，她手指下意识拧在一起，只觉得蒙凯帕拉的关怀有些奇怪。

　　转移视线，特意忽视掉对方流光的眼眸，齐皎压下心底冒出的异常情绪。

　　她还是坚持己见：“我的家乡有句老话，富贵险中求。”

　　“使团向瀑布上进发，在接触民众的同时，也能从他们嘴里打探到消息。”齐皎细细分析：“至于危险……部落里也有不少人信阿蒙神，如果首领随意处置神职人员，恐怕会招致底下人的不满。”

　　“尼罗河东岸上游的部落我记得叫维坦，并不是收获季来临时突袭边境的那支部落，他们与我们的关系相对稳定，我们完全可以尝试争取他们的同意。”

　　蒙凯帕拉的嘴唇抿成一条细细的弧线，随后他开口：“万一你出事了呢？”

　　道理他何尝不明白，只是出于私心，他并不想让她去涉险。

　　可她是木头脑袋，一点听不出来他的心意。

　　一声叹息从他的胸腔里发出：“信使大人，你的安全也很重要。”

　　他那好似叹慰又好似调笑的话让齐皎眼皮颤了颤，她扬起嘴角：“殿下不如祝福我取得成功，到时候我就是大功臣了。”

　　她双眼轻眨，特意用俏皮的语气说道：“总不能真让我做个摆件吧？女王陛下要是听闻我没有作为，该气恼殿下故意打压我了。”

　　她的话让蒙凯帕拉发出一声轻笑：“你要坚持这么做？”

　　“没有比信仰力量更大，更潜移默化的手段了，我想这是最好的选择。”

　　“……你说的对。”

　　风吹拂过来，带着尼罗河的湿润气息，吹起他额前的碎发，拍打在那张面含无奈的脸上。

　　他最终妥协：“我会找人去给维坦部落的首领传话，以阿蒙使团的名义，请求进入传教。”

　　他思索片刻，短短时间内就想好了详细的计划：“使团从瀑布旁的坡道入境更方便，再带上一队护卫的卫兵，卫兵我会亲自挑选……”

　　齐皎静静听着不疾不徐的话，侧眸看向他的脸，只听他说到最后又提了一句：“一定要平安。”

　　蒙凯帕拉似乎很担心她？

　　是因为下努比亚实在凶险，还是因为……出使的那个人是她？

　　没由来的猜想袭上齐皎脑海，她为自己的自作多情脸红，讷讷回应着蒙凯帕拉的话。

　　只待他话语一停，她匆匆开口告退：“殿下，我还需要回城内通知祭司们南下的消息。”

　　说完她简单行了个礼，迈着碎步走下了小山丘。

　　婆娑的树影映在她白色的纱衣上，随着衣摆晃动，如水般荡起一层涟漪。

　　蒙凯帕拉偏头望向她的背影，见她匆忙的脚步，眉目里尽是失神。

　　他声音低到近乎呢喃：“她跑那么快做什么……”

　　克涅修缩在后面，不敢吱声。

　　从王子说什么我不想你冒险开始，他就识相地不再试图插入他们的话题了。

　　他听见王子满是疑惑的言语：“克涅修，你说她为什么听不懂呢？”

　　克涅修斟酌一下说：“可能是不在意或是不喜……”不喜欢您。

　　话还没说完，他敏锐地感受到王子周围的气场内温度骤降。

　　于是快速改口：“总会喜欢的，总有一天她会回应殿下的心意……”

　　见蒙凯帕拉的脸色缓了缓，克涅修擦拭额前的细汗。

　　“你婚期多久来着？”蒙凯帕拉低声问道。

　　“殿，殿下？”

　　“我就问问，到时候放你回底比斯完婚。”

　　克涅修长舒一口气，又在心里嘀咕。

　　幸好殿下被哄好了。

　　但是……怎么他们埃及的王储只需要就一句“她会回应”就能哄好啊？！

　　——

　　命令下达得很快，在第二天清晨，三个传信兵从埃勒芬蒂尼出发，踏着挂在草叶上的露水向维坦部落前进。

　　之后几天，下努比亚再传来消息，库什的军队在巩固了小部落的防线后，开始向四周的小部落逐步扩打攻势。

　　其中溃败最快的是东侧的小部落，他们几乎没有挣扎，只象征性地抵御后便投降了。

　　如今库什军队占领的区域中，总体向东倾斜，不过就目前来看，他们的动作还算克制，只向不重要的小部落动手，暂时还没有将战火燃得满地都是。

　　经蒙凯帕拉与将士们讨论，大家一致认为库什人可能对东西两边都会造成威胁。

　　有将士认为，库什可能会从西边的沙漠绕道，毕竟第二瀑布更靠东边，这就导致他们接壤的边界线中，河西边的区域更大，而西边又多沙漠，驻扎的兵力更少。

　　也有将士认为库什会从东边走，东边是山坡，顺坡而下行军速度很快，并且有山林做遮掩，又与西岸的埃勒芬蒂尼隔着河，发现库什踪迹的难度很大。

　　营帐内，双方吵得不可开交。

　　蒙凯帕拉斜坐在最中央的椅子上，他右手肘支在扶手上，瞧着眼前的地图。

　　“你们会想到的，库什人也会想到。”

　　将士们听见他出声，安静下来。

　　蒙凯帕拉起身走上前，用手指点了点埃勒芬蒂尼城。

　　“我们在这里，城池在西岸，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他指腹划过地图，指向后方的另一座城池。

　　“但别忘了，后方还有阿斯旺，而阿斯旺离埃勒芬蒂尼并不远。”

　　阿斯旺离埃勒芬蒂尼的距离，大概与埃勒芬蒂尼离第二瀑布的距离差不多，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阿斯旺也是边城。

　　只要行军速度加快，一旦库什避开埃及军队，他们突击阿斯旺根本花不了多少时间。

　　但阿斯旺比埃勒芬蒂尼不知繁荣了多少，称得上是座大城，里面的民众也多。

　　“阿斯旺失守才是对我们的重大打击，库什人恐怕也会想到这点。”

　　占领大城，切断补给，这对军队来说是致命的。

　　蒙凯帕拉站在地图前，气定神闲地出声：“若说库什对我们的领土没想法当然不可能，不过他们的主要目标在部落，我想他们也不敢多线开战。”

　　“但也不敢说他们不会对瀑布下的领土起贪念，又或者说有部落想趁机扩大事端。”他补充。

　　事实上，今年突袭和骚扰边境线的那支部落正是东岸上游的部落。

　　他缓缓说道：“我们需要分一批人出来提前渡河。”

　　底下有将领开口：“指挥官大人，埃勒芬蒂尼没有大船只，瀑布下的河流又湍急，导致我们的部队渡河耗时长……一旦库什从西岸进攻，我们分散的兵力恐怕应付不过来。”

　　蒙凯帕拉摇头：“都说了，他们主要着力于部落，不会拿主力队伍朝向我们，我们的军队只需要预防就完全可以打断库什的进发，况且埃勒芬蒂尼背后是高山，从西岸进攻我们的难度更大。”

　　将领思索了一下，没再反驳。

　　见大家都没意见，蒙凯帕拉撑着桌案，斩钉截铁地下命令：“那么，听我命令！抽三支小队今晚渡河，驻扎在树林中，注意隐蔽身形。”

　　“如遇到库什或部落的队伍，就地截杀！”

　　“遵命！”将领们高声回应。

　　“报！”

　　正在这时，突然一个传信兵冲入账内。

　　“报告指挥官！维坦部落传来消息，他们同意了我们的使团进入境内！”

　　——

　　城内，齐皎也接到了另一个传信兵的消息，刚一听闻消息，她差点激动到跳起来。

　　冲入神庙内，她向祭司们下达指令，指挥着他们开始整装行囊。

　　带上经书，收拾好祭祀所需要的动物毛皮，以及一些小型木刻神像，他们将东西捆扎在马匹两侧的布袋中，有条不紊地准备着祭祀用品。

　　齐皎站在当地神庙的空地上，合计了一下时间，转头问传信兵：“殿下知道消息了吗？”

　　传信兵点头：“我们分开两路通报的，指挥官大人已经知道了。”

　　齐皎催促道：“不如你去帮我问问，殿下挑选好卫兵需要多久。”

　　她看了看天色：“我们使团在今晚上就能收拾好，不知道军队的卫兵留出时间需要准备吗？”

　　传令兵挠了挠头，他说：“那我再替信使大人您去军营里跑一趟。”

　　说完，他得了齐皎的应允后便迅速跑开了。

　　齐皎望着忙碌的祭司们，又在人群中找到了提娅。

　　她向提娅嘱咐，说自己已经安排好了走后神庙和埃勒芬蒂尼城内的管理事宜，只是与下面的祭司不算娴熟，对他们的秉性也只知道个大概。

　　齐皎温声细语地拜托提娅，希望她能替自己看好城内的事务，代自己监督众人的动向。

　　提娅不假思索，直接应下。

　　环视神庙一周，左思右想后发现再无遗漏的地方，齐皎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内心蓬勃的冲劲越来越浓。

　　如她对蒙凯帕拉所说的，富贵险中求。

　　拿使团打头阵，既是为战争大局考虑，也是为自己考虑。

　　她难得能拿到阿蒙信使的职位，倘若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这摆在她面前的升迁机会。

　　齐皎如今是直接下命令的人，一旦计划成功，那论功绩下来，她会是受赏的第一个。

　　就算到时候信使的临时职位被撤回，她也能凭借功绩在卡尔纳克神庙占据一席之地。

　　所以她才会如此坚持自己的观点，就连蒙凯帕拉劝她安危重要，她也听不进去。

　　齐皎深呼吸几下，按耐住内心的激动。

　　看如今的天色，今日出发的可能性已经不大了，但只要蒙凯帕拉挑选卫兵的速度够快，或许他们能赶上明天早上。

　　她如今的心都要飞出埃勒芬蒂尼了，立功的机会就在面前，她眼馋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