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4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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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也姆若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知道了。”
提娅的话他听了进去，一个世俗祭司确实渺小，但如果是公主想要扶持起来与他平齐那可就不行了。
他不是蠢货，若不是有利可图也不会投诚公主，如今更不会允许有人分走他的利益。
他正想着，又听提娅启唇：“公主昨天才召见了她，如今又让奴给她带话，所以奴才忙不过来的。”
她松在钳制普也姆若的手，同时侧跨一步离开他搂她的怀抱。
提娅拾起放在地上的木匣：“奴还需要去找梅里特，大人，奴先退下了。”
她的请辞理由合情合理，普也姆若看着木匣上的王族徽印，也只好应允。
不过提娅的话仍旧让他有几分在意。
梅里特是吗？他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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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娅走在前方，越过一处塔门后回头张望，等看不见普也姆若的身影后终于松了口气。
她扶着塔门，面色渐沉，刚一转身，却看见她口中的人突然无声无息地站在她面前。
她被吓得后撤两步，直接撞上了塔门。
“你，你走路怎么没声音。”提娅拍了拍胸口，喘着粗短的气息开口。
齐皎感到奇怪：“我走路还要发出多大动静吗，而且我分明唤了你一声，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提娅呼出气息，顾不上背脊处渗出的冷汗。
其实她自己也知道，这份受惊背后更多的是她的慌张和心虚。
“抱歉……我没听见。”她深呼吸两次，气息逐渐平稳下来。
“你最近怎么回事？怎么老是出神？”齐皎眉尾一挑，直盯着她。
“没什么，只是这几日太累了。”提娅吞咽了一口口水，停顿片刻后将话题引开，继续说：“我刚从公主的宫殿出来，正想要找你。”
“公主有话要带给我？”
“是。”提娅简单交代：“你很得公主殿下的欢心，她在知道你要参与筹备宴会后特意让我交代一番。”
“宴会在多柱大厅举行，外围的祭台上除了摆放阿蒙的神像，象征法老陛下权威的荷鲁斯也不能落下，留给宾客的小屋同样必须摆有通神的物件，无论是雕像还是熏香，这个需要世俗祭司自己拿主意……”
提娅不紧不慢地转述着内芙鲁拉的要求，齐皎勉强记下这一长串话语，记不下的让豆豆和她一起记。
提娅在口快要说干前止住了话语，她停顿片刻后又道：“公主的意思是宴会不能有差错，所以要求严格了些，不过给你的报酬相对应的也会更丰厚。”
“至少在布置场地上，公主殿下承诺让你做主要安排者，不过在诵经仪式的确认上就不行了，你的资历不够。”
提娅朝着齐皎笑了笑，似乎由衷为她高兴：“或许是体谅你劳累，我离开宫殿前公主吩咐我带赏赐给你。”
她打开捧在手上的木匣，清脆悦耳的金属锁扣声响起，翻开木盖，里面的物品一览无余。
“这是什么？”齐皎看着里面的两盒木屑，直问出声。
木匣里面装着两盒颜色深浅不一，粗细也不一致的木屑……
她大失所望，原本已经扬起的唇角又撇下，瞪大的双眼诉说着她的疑惑和震惊。
“赏赐居然不是金子？！”齐皎下意识吐露心声，随后惊觉自己肆意评价赏赐的话要是被有心人听了，说不到能成为发难她的理由。
她瞬间噤声，但又不甘心，于是无意义地找补道：“不是说非要金子，玉石宝石也行啊……”
齐皎在心里暗自腹诽，公主的赏赐是否太敷衍了，不是真金白银就算了，居然连木屑都来了。
“……”提娅无奈：“不识货的家伙……”
她敲了敲木盒，替里面的东西讲述来历：“这不是简单的木屑，一盒是没药树的木屑，能让人飘然通神，一盒是香木的木屑，绝佳的熏香。”
“不还是木屑吗？”
“是木屑，但比金子还贵重。”提娅解释：“都是从与蓬特的贸易中得来的，陛下赏赐给了公主，公主又赏给了臣属，你如今能得到也是受公主重视，有木屑就别挑了，完整的木头只在公主的宫殿中。”
齐皎点头，同时接过提娅递过来的木匣。
她看着匣中碎屑，在心里轻叹。
还不如黄金呢……她要通神干嘛，这东西在她手里根本没用。
提娅看穿她的想法：“别想转卖，就连蒙凯帕拉殿下手里都没有没药，要是在谁手上发现了不该属于他的贡赋，你这种底层第一个受怀疑。”
齐皎如今更觉得自己捧了个烫手山芋。
她想先将贵重的木匣放好，转身正要离开，却听提娅状若无意地问道：“梅里特……你觉得你会一直是个世俗祭司吗？”
“不会。”齐皎摇头：“我相信自己会成长到如今难以企及的高度。”
就像胡伊说很看好她，切不论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至少她自己是认同的。
因为她也很看好自己，齐皎始终认为，自己必须成为这世上最信任自己的人。
提娅嘴唇颤抖了一下，继续说：“太难了，不是吗？埃及……不，所有地方都是出生就决定死亡。”
齐皎一只手叉腰，心觉古怪，将提娅从上到下扫视一番，对方的嘴唇有些发白，健康的小麦肌肤都变得灰暗了不少。
齐皎问：“你想说什么？”
“没，我只是在想……”提娅眨了眨眼：“苦难是合理的吗？”
“你想和我探讨哲学？”
提娅摇头：“哲学？不，我不是你，没有求学的命运，我连字都不认，更何况这些深奥的知识……”
言语中的凄苦气息扑面而来，冲得齐皎直皱眉，她打断提娅的絮絮叨叨：“你说得对。”
“……什么？”
齐皎走近她，声音中带了些淡漠：“苦难是合理的，一个人的所有痛苦都是他应得的。”
“不！”提娅脸色一变，利声呵止，脸色因怒意而涨红：“你怎么能这么说！”
她看向齐皎，瞳眸里带了些不敢置信，恍若自己被背叛了一般。
齐皎对提娅的反应丝毫不意外，在她面前站定，目不斜视：“你不是心底有答案了吗，怎么还需要来问我？”
不是真的心有疑惑，而是渴望获得认同和附和，好让自己坚定自己的想法。
需要坚定想法了，那就是不久前遭受了冲击，以至于对观念产生了怀疑。
用失望的眼神看她，是在心底把她当同类吗？亦或者说，是把她当同一阵线的人？
齐皎缓了缓措辞，有意识地用略带玩笑意味的语气松解气氛：“你忙到昏头了？怎么开始胡乱说话了，苦难……内芙鲁拉公主为难你了？”
她故作轻松，仿佛刚才并没有故意引诱提娅做出反应，而是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提娅扯了扯嘴唇，对自己失态的原因心知肚明，但她一个字都不能讲，只好弯唇微笑：“是。”
“我就是想着，怎么我们是劳碌命，为王族的事务来回奔波，到最后还可能讨不了主人的欢喜……可不是苦吗？”
齐皎赞同她的话，轻声说道：“可我们除了替公主办事也没别的出路，虽然上位者喜怒无常，但我们作为公主的下属已经比平凡人过得舒心多了。”
“做公主的下属自然过得不错……”提娅应和她的话，却又在心底发出深深的叹息。
如果只做公主的侍从，做一个不被重视的，默默打杂的侍从该多好。
她不需要被看重，也不需要受奖赏，她只是想要无声无息地过活，为什么这都不被允许？
提娅想，是她是太天真了，就连执掌日月星辰的神明都做不到断绝欲望，更何况自诩高贵但仍是凡人的祭司们。
物欲、色.欲、爱欲、贪欲，但凡是还能喘气的人都会有欲念，可为什么偏要将欲望架在她的痛苦上呢？
她明明早就逃离神庙了，却又被迫回到这里。
公主派她来神庙前对她没什么印象，只不过是打算利用她沟通两方，公主认为取走戒指是再简单不过的任务，却并不清楚她被胁迫的现实。
她不敢同公主说。
内芙鲁拉是生来便备受宠爱的人，她站得太高，看不见神庙里一些祭司们的腌臜，可即使知道了又如何？
保下卡尔纳克神庙仅此一位的阿蒙第二祭司，还是保下一个女奴，这需要选吗？
“毕竟我们受人驱使，总有许多不由得我们掌控的东西。”提娅缓缓出声，声音淡到快要在风中飘散。
齐皎随口应道：“没办法……”
提娅静默。
没办法吗？
或许她自己确实没能力扳倒普也姆若，那就找有能力的人吧。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提娅将随风飘舞的鬓边碎发别至耳后，偏头看向地面，不再与齐皎对视。
梅里特，反正你也不忠于公主，那一定不想看见公主手下有一名位高权重的祭司吧？
解决掉普也姆若对我们都有利，你晋升的空间大大提升，我也不用再与他勾连，恐怕你也不愿意我这个人替你传递消息的人还被别人掌握在手里吧？
请帮我解决掉他……
我也不算害你，你们之间同样有迟早要爆发的矛盾，我只是让它来得更早一些。
提娅盯着齐皎，眼中闪动微光，她在心中默默说服自己。
就在此处，我保证就这一次，帮我一把吧……
她心中思绪万千，又见齐皎并没有回答她的话，自顾自说：“我太累了，刚刚只是抱怨两句。”
齐皎点头表示理解，并再次转身离开，只是她走时顿了顿，随后开口说话。
“苦难每个人都会有，也诚如你所说的，在出生决定死亡的同时，或许也决定了苦难。”
但不要让苦难束缚自己，被痛苦蒙蔽双眼的人，只怕会坠入痛苦的深渊。
提娅，我很好奇你会做到什么地步。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4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