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0 真是克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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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皎再向前走两步，蒙凯帕拉跟着往后退了两步。
此番情景下，倒显得齐皎更具步步紧逼的压迫感。
她这下确定了，对方真的是在躲她，但她有什么可怕的，竟然要蒙凯帕拉如此躲闪。
齐皎眨巴眼睛，十分迷惑：“我有哪里惹了王子殿下厌恶吗？”
“不……没有。”
他迅速否认，垂下的眼眸向前望，只见齐皎站在一处花丛旁，风拂动发丝吻上她的脸颊，黑曜石一般的眼珠在眨巴间如同初生的小鹿，她眼里饱含迷茫，正期待他为她解惑。
蒙凯帕拉握着拳，心脏狂跳，它在胸腔里徘徊流浪，仿佛下一刻要冲出他的身体飞向前方，情绪鼓胀如一团热流袭上心头，使他思绪也变得混乱。
他向背光处偏头，再次故技重施企图用昏暗的阴影隐匿起自己因悸动而泛红的脸。
他不想让齐皎看见他羞赧的模样，又不愿她误会自己瞧不上她。
半晌，蒙凯帕拉开口：“傍晚乘凉时刻，正是送走太阳神迎接月神孔苏的时候，沐浴最后的神圣光辉不容被打扰，所以……我们需要保持距离。”
本就不堪的情绪再叠加说谎的心虚，他脸更红了。
伟大的月神孔苏，还望原谅他随意的编排。
蒙凯帕拉也知道，他这是变相欺负人家是外族人，就像上次不清楚山谷节的讲究一般，如今也听不出他那如同遮羞布的谎言。
埃及根本没有在傍晚沐浴神恩的讲究，一切都是他自己随口胡诌的，可若不这样说，难道他要说因为你靠近我心跳就加快吗？
当然不能，他埃及王储的脸面莫不是不要了。
蒙凯帕拉想着自己已经够不在乎颜面这事了，他这个王子怯懦庸碌这事已经人人皆知，可他还没打算为自己再添一条“看见个女祭司就变得傻乎乎”的笑料。
齐皎倒没想到有这个说法，她从未听说过。
伊阿蕾也喜欢傍晚在二层露台乘凉，但从不会阻止她的靠近，乘凉就是简单的乘凉，没什么特别的讲究，而且记录埃及民俗风华的经文也没提到过这事。
可蒙凯帕拉说得信誓旦旦，她也只好将信将疑，大概这又是贵族不外传的古怪神话仪式。
对于这些齐皎不能理解但会尊重的宗教习俗，她已经习惯了不发表评论。
于是她跳过这个话题，对蒙凯帕拉说道：“那殿下今日为什么召我前来？”
既然蒙凯帕拉问她是不是来找他的，那齐皎就顺着他的意思向下说，故作是蒙凯帕拉传唤她前来宫殿的。
蒙凯帕拉轻咳两声，他早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荒谬的话，可没想到对方装作不知，还陪着他闹，这更让他觉得自己有种胡闹的感觉。
怎么跟哄小孩似的……
他们不能彼此装傻，要是……要是她真觉得自己是脑子有问题的傻子……
不行，绝对不行。
蒙凯帕拉直接说明：“我刚才……昏了头，乱说的。”
齐皎点头，尽量表现得十分善解人意：“太阳的余威想必依旧慑人，孔苏承袭阿蒙父亲的力量，王子殿下感到目眩自然可以理解。”
“不……对，是这样。”
蒙凯帕拉在心底叹了口气，见鬼的太阳神余威，谎言果然会反噬自己。
照这样说下去他脑子似乎没问题了，却更像个不清醒的神棍。
怎么说都不对，怎么说都不完美，他只是想在她面前保持个威严的形象为什么这么难。
真是克他。
“所以……你来宫廷做什么？”
这两天的宫廷风云变动，哈特舍普苏特女王也不见得心情舒畅，涌动的暗流让所有人都感到不适，如今着实在不是掺和进宫廷事务的好时候。
齐皎思绪敏捷，捕捉到了蒙凯帕拉言语里的不赞同，他上次并未接受她的投诚，说不定对她的立场问题还处于观察阶段。
“内芙鲁拉公主殿下召我前来，我自上次离开宫廷后并未与公主殿下有联络，如今也不知公主为何召见我。”
除了内芙鲁拉公主，宫廷里不会再有人召她了，所以齐皎也没有掩饰的打算。
但她也同蒙凯帕拉明说了自己的不知情，暗示自己与公主的界限十分明确。
蒙凯帕拉挑眉，虽然他也不清楚内芙鲁拉召梅里特具体在做什么打算，但如今绝不是攀登而上的好时候。
他自然看得出来，梅里特并不属于公主派系。
但说句不好听的，如今梅里特属于哪个派系并不重要，不是他看不起她，但事实就是世俗祭司的地位太低了，对时局完全无法产生影响。
卡尔纳克神庙中，大大小小的神殿、方尖碑和塔门林立，祭司数量众多，它虽然庞大却是个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地方，祭司家族们不是吃素的，神庙内部的利益争夺同样焦灼，底层祭司通常当一辈子底层祭司，他们很难从家族中瓜分到要职。
若要问埃及哪些地方更适合实现地位跃升，进入军队成为士兵拼军功为最优，其次是成为技艺精巧的工匠，有可能担任船舶官这类职位，而祭司一职绝不会位列其中。
至于为什么内芙鲁拉要召梅里特，他也能猜到一些，大概是起了栽培的心思。
蒙凯帕拉也知道他面前这人是个聪明的，可他并不适合拉拢她。
内芙鲁拉是“神之妻”，森穆特是神庙总管，哈特舍普苏特女王更是名义上的神庙最高统治者，他们在神庙中经营多年，势力庞大。
而梅里特……她大概是喜欢他的吧，即使眼里满是压制住的野心，也总在他面前划清与内芙鲁拉的界限。
可越是如此，蒙凯帕拉越不能利用这份喜欢，他始终认为，面对一份真挚的感情，即使他不能回应也不应该肆意挥霍。
既然她有往神庙上层攀登的想法，那他蒙凯帕拉就不是她的优选，神庙不是他的大本营，他能提供的助力少之又少，相反，跟随内芙鲁拉则会得到更多的机会，那些祭司家族也会多几分忌惮，梅里特今后的路才能走得更顺。
他不希望用还不明朗的感情绑住她。
当然，内芙鲁拉也不是那么好跟随的，他这个野心勃勃的妹妹可不是好性子，倘若在攀附她时没选对正确时机，梅里特依旧要遭殃。
蒙凯帕拉望着齐皎，眼里划过些许柔和，既然他总是对她心软，那如今就心软个彻底吧。
“今早我与库什的图什塔王子交谈地并不愉快，图什塔随后折回了宫廷，女王陛下接见了他。”
蒙凯帕拉声音低沉平稳，不疾不徐地给齐皎解释。
“他们对财宝换粮食的价码进行了详谈，女王既没有应允也没有拒绝，随后女王召了内芙鲁拉，内芙鲁拉回去后必然会与森穆特回顾谈话，你过去后若直接撞上对你只有不利。”
齐皎听得一愣一愣的，这还是她头一次听蒙凯帕拉说这么多话，而且还是讲宫廷内事，她难免有些受宠若惊。
机会既然来了，她自然要抓住。
齐皎在脑海里顺了一遍，有条不紊地开口追问：“库什要用财宝换粮食……殿下今早没答应？”
蒙凯帕拉点头，同时补充道：“我只是埃及的王子，不好越过陛下答应。”
齐皎看他那气定神闲的模样，根本不信这话。
“殿下不是不好答应，是不想答应吧……”
蒙凯帕拉闻言发出一声轻笑，就连眉眼都染上浅浅笑意。
他早知道，她是个聪明的。
“是。”他抿唇，片刻后说道：“埃及近年来贸易繁盛，与库什的交易同样不少，可是……”
蒙凯帕拉顿了顿：“我想你也知道其中的贸易情况。”
齐皎答是，她在跟随海特帕斯学习时特意了解过，埃及的一大商品正是他们的莎草纸。
纸莎草长在尼罗河畔的沼泽与河滩中，这种植物为埃及人创造了无数财富，埃及人将纸莎草切茎、浸泡、编织排列最后脱水干燥，制成了莎草纸，并将这种独特的纸通过船只贸易销出。
同时，埃及也购入木材，香料等商品，埃及附近干旱的沙漠使得这里木材稀缺，而从北方购入的木料可以用来造船，譬如阿蒙神的太阳驳船就是由黎巴嫩进口的雪松打造，同时，造好的船只可以再次用来出使地中海和红海，以此开展持续贸易。
“哈特舍普苏特女王满意的贸易正是如此。”蒙凯帕拉说道。
蒙凯帕拉纵然与她有不可调和的矛盾，但从来不会否认女王在内政上的真知灼见。
出产莎草纸等手工品，埃及民众有活干有钱赚，买来木料和香料，贸易再推进的同时埃及人的生活也会变得更好。
这才是女王希望的贸易。
齐皎福至心灵，说道：“意思就是说……女王根本不愿答应这次财宝换粮食的贸易。”
宝石与黄金这些东西确实贵重，但五百德本的量要是用来加工根本不需要多少宝石工匠，而且加工好的饰品终将流入贵族的口袋，与底层民众根本没有关系。
但粮食不同，粮食这东西太特殊了，纵然埃及的熟成次数多，粮食也不会来得更容易，人们也需要通过播种、打理和收获才能获取粮食，而粮食才是切实的根基。
倘若埃及有任何变动，粮食仍然只会是粮食，可以供养人们维持生息，但宝石却可能变成无用的石头。
所以女王根本不想答应交易，蒙凯帕拉显然也看透了这点，才在与图什塔交谈时极力推诿。
蒙凯帕拉当然也是不愿意交易的，可他既不能直接拒绝，否则会断了日后女王和谈的机会，又不能直接应下，不然女王本就不愿的火气难免会撒到他头上。
横竖都是错，那就推掉让哈特舍普苏特自己苦恼去吧，至于遭受图什塔的讥讽，不痛不痒的几句话就能伤到他了？
齐皎看着蒙凯帕拉唇角暗藏的微笑，哪里还不清楚他的打算。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3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