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花的祭奠》西桔子

96、吃小龙虾

　　“你说，大黄今天咋没有跟我们出来，突然想起来，我们中午饭还没有吃。”林远扛着竿儿和网兜跟在余月镜的后面。

　　“你现在才知道中午饭没吃？知道饿了？也不知道是谁还嚷着钓一会儿，回去先给你煮点水饺，冰箱里还有一袋速冻水饺。”

　　“不煮面了？你煮的面条还不错。”

　　“面条，怕你吃腻，换换口味。”余月镜提着桶走在前面，“大黄估计还在记恨我们给它洗澡，不知道跑哪去了，昨天跑了以后就没有看到。”

　　“会不会是偷狗的？”

　　“不会，我们这地方没有偷狗的，再说，人家大黄也有自己的朋友圈，饿不着。”

　　两人在回去的路上，又路过四大爷的菜地，正巧碰到四大爷在地里收拾。

　　“小镜子，带着对象出来溜达啊！”四大爷坐在菜地的田坎上，啪嗒啪嗒抽着烟，又看到了两人的装备，“去钓小龙虾啊，还整了这么多，你们摘点黄瓜、小米辣回去，你看要吃啥，你就摘。”

　　“要得，四大爷。”余月镜把桶放在平稳的地方，自己跳菜地里面，再出来的时候，衣服兜了一兜黄瓜、小米椒，还有一把很嫩很嫩的空心菜，“四大爷，我们回去了。”

　　“你多摘点，看你对象瘦得，要多吃点。”四大爷说着就要起身自己动手。

　　余月镜见状，赶紧招呼林远下来，又摘了一堆辣椒、番茄塞满了林远的裤兜，四大爷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看着二人走远了，自己在田埂上抽着自己的旱烟。

　　余月镜回头的时候，四大爷一个人蜷坐在田坎上，一只手拿着一顶破草帽扇风，一只手拿着他自制的烟锅，他吐出的烟飘到空中，天上就有了旱烟味道的云。

　　“哎，镜子，你四大爷多少岁了？”

　　“不清楚，反正挺大年纪了。”

　　回到家，大黄还是不在家，早上给他留的饭还在盆里，也没有回来吃饭，这是真的狗，记仇。

　　余月镜把兜着的蔬菜找了一个筲箕装好，又拿出一个大盆，确认了，是洗衣服的大盆，把盆涮了几次，再把桶里的虾全部倒进去了，又放了大半盆水进去，开始准备清洗小龙虾。

　　一人一把刷子，就那种刷衣服的刷子，抓着虾的脑袋，拎起来就噗嗤噗嗤一顿刷，刷完了再用剪刀把虾头剪了，虾线挑了，虾腮去了，虾背开了，放在准备好的一个干净盆里。有些虾会耀武扬威地举着它的两把大钳子，但是不要害怕，就绕过它的大钳子，从后面抓住它，就像提溜小猫的后脖颈一样，提起来的时候，它就再无反抗之力，只能任人宰割了。

　　刷子刷过的声音不绝于耳，蚊香的香味浓郁热烈，还裹挟着风油精的醒脑的味道，等到两盘蚊香终于寿终正寝的时候，小龙虾的处理工作也接近了尾声，林远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胳膊，再看看自己泡得发白起皱的手指，看着满满一盆收拾好的小龙虾，满满的成就感，值得。

　　“你歇一会儿，接下来就看我的。”余月镜又往装虾的盆里放满了水，仔细地揉搓了几次，再全部捞到一个大的筲箕里面沥着，又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个大的塑料袋，把收拾下来的垃圾装塑料袋里扎紧了放在垃圾桶里。

　　“我先去把垃圾丢了。”

　　“没事，等吃完，再一起丢。”

　　接下来是备料时间。

　　从冰箱里找出一袋剥好的大蒜，全部剁碎成蒜蓉装搪瓷盆里，把摘下来小米椒切碎放在小碗里，洋葱、大葱、姜、黄瓜、土豆切好条，再采摘几片藿香叶子，还有花椒、干辣椒、啤酒、大料。

　　刷锅，大火烧着，等个一分钟左右，锅里的水被烧干，锅变热，就往锅里面倒入菜籽油，整个厨房都弥漫着一股菜籽油的香味。烧一会儿，锅里的油就开始冒大烟，一碗提前准备好的豆瓣酱下锅，炝炒几下，煸出红油，把干辣椒、花椒、姜蒜一起下锅，翻炒几下，倒出一大半的小龙虾进去，继续翻炒。

　　看小龙虾的虾壳变成诱人的红色，就加入水没过小龙虾，煮开，再加入两罐啤酒，把土豆倒进去煮两分钟，稍微收收汁儿，见时候差不多就倒入黄瓜条，再把小米椒、洋葱下锅，翻炒几下，最后丢入准备好的藿香叶子，装盆儿。

　　简单把锅涮洗一下，基本上同样的步骤，第二锅蒜香小龙虾，只需要把辣椒换成蒜末。

　　还是老规矩，在院里支一张小桌子，两把小凳子，两个装满小龙虾的的饭盆，把桌子挤得满满的，再放不下多余的东西。其余的，就只能放在地上，比如一打啤酒，一大瓶汽水。

　　汽水倒在碗里的时候，泡泡从碗底嘟嘟嘟的冒起来，一串串。一人端碗，一人拿瓶，简单地碰一下，就准备开吃啦！

　　“耶，你们今天的夜饭有点好哦！”是余月镜的大嬢，“给你们整点桑葚果来，我今天在山上摘的，吃的时候盐巴多泡一哈。”

　　余月镜赶紧放下手里的啤酒瓶，接过了大嬢手里的芋头叶子，里面是一大包紫红色的桑葚，放在井盖上。

　　大嬢转身欲走，余月镜开口：“你等哈，大嬢！”他回厨房里端了一盆蒜香的小龙虾出来，还有一个小的空盆，与此同时，林远把自己的凳子让出来：“嬢嬢，你坐一哈嘛，跟我们一起吃。”

　　“我就不跟你们一起吃了，你们年轻人跟我们一起吃，会不自在，我还要回去煮饭呢，你们两人吃起来舒舒服服呢。”

　　“大嬢，这盆小龙虾不辣，估计你还在地里忙，本来说吃完饭给你端过来的。”

　　“这么多啊！你们够不够吃哦，两个大小伙子！”大嬢接过盆。

　　“你看，我们这里有两大盆呢，够吃够吃了，你放心。”

　　“就是，嬢嬢，我们完全够吃。”

　　“那行嘛，我就先回去了，你们慢慢吃。”

　　等大嬢走了，两人才发现大黄就坐在门口，也不进来，就望着两人。

　　“大黄，大黄，嘬嘬嘬……”林远唤着大黄。

　　但是大黄只是耳朵动了一下，把脑袋偏向了一边，不再看林远。

　　“你家这狗，真有意思。”

　　“不管它，我们吃饭。”余月镜说着就要去关门，在关门的一瞬间，大黄的狗头挤了进来，它挤进来以后，先去自己的饭盆，看了一眼自己的饭，嫌弃地走了。余月镜走过去，端起它的饭盆就要走，但是大黄在前面拱他的裤腿，余月镜把盆放下，这次大黄一点不嫌弃开吃，狼吞虎咽。

　　“看来它在外面还是饿了。”

　　“这你就不了解它了吧，大黄也算村霸，怎么会饿到自己，整个村的狗都怕它，它到处去强行蹭吃蹭喝。”

　　“那它这是什么情况？”

　　余月镜剥着小龙虾，头也不抬：“你放着，放几天它也不会吃，但是你一去倒，它就不干了，吭哧吭哧就吃。”

　　余月镜把剥好皮的小龙虾放在林远面前的盆里，林远一筷子夹起来吃了，忍不住比了一个大拇指：“你的手艺还真不错，这小龙虾绝了，够辣，够过瘾。”

　　“我吃不了这么多，太辣了。”

　　“那你不早说，你吃蒜香的嘛。哎，你什么时候学的啊，我居然不知道，你做小龙虾这么好吃。”

　　“你不知道的东西多了去了，我这跟工地上的大哥学的，没上工的时候就跟着那些大哥去摸小龙虾、钓鱼，慢慢就学会了。”

　　林远吃得满手的油，满嘴的油，余月镜进屋拿了一包纸出来，放在他的面前，大黄则蹲在旁边甩着尾巴，但是没人搭理它。偶尔有一两块掉落在地上的龙虾壳，大黄屁颠屁颠去舔，舔了一口，被辣到了，然后又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你家的狗还真有个性，又跑了。”

　　“你擦一擦你的油，滴得到处都是，难得洗哦。”余月镜端着泡好的桑葚走过来，又重新端了一个独凳子放在林远的旁边。

　　“怕什嘛，反正又不是我洗。”林远扯了两张纸把嘴巴擦了擦，又捏了几个桑葚果放在嘴巴里，咬下去的时候，满满的汁水就淌开了，紫色的汁液把牙齿也染成了紫色，“这桑葚还不错，在哪里摘的啊，明天我们也去摘。”

　　“估计都摘得差不多了，远一点的地方可以去看一看，近的是没啥了。”

　　“你的牙齿，全成了紫色的了，看起来好傻。”

　　“说得你不是一样，还浑身都是油，你吃饭就应该围个围兜。”

　　小龙虾吃完了，桑葚还剩了一半，满足。余月镜把垃圾收拾打包好了，林远就负责丢，等林远丢完垃圾回来的时候，大黄正准备出门，一人一狗，就在门口对峙着，关键是，大黄还在咀嚼，它嘴巴边的毛都被染色成紫色。

　　“镜子，小镜子。”

　　“干啥？我刷碗。”

　　“大黄，大黄把剩下的桑葚全吃了。”

　　余月镜冲出来，就只看到大黄从林远身边钻过去的背影，潇洒从容，再一看，原本放在井盖上的盆子，原本剩下的一半桑葚全都没了，这个狗东西，还真懂得营养均衡。他把盆捡起来，转身又进厨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