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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啊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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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没有继续纠缠在这个话题上面,放开余月镜,打量起自己所在的这个小院儿。借着堂屋里的光,可以看到,左边是厨房和厕所,正前方是堂屋,光就是从堂屋里传出来的,右边是工具房,还有两点诡异的光在那边亮起来,把林远吓得一退。
“别怕,那是我家的狗,大黄,大黄,过来。”余月镜对着大黄招手,大黄摇了摇尾巴,并没有过来。
“你家的狗都不吱声儿,也不跑来迎接你,真的是你家的狗?”
“刚出门的时候,我把它关家里了,不然它要跟着我跑,在生我气呢。”
“那陌生人来了,它也这样?不声不响,也不叫一声,怕是把你家搬空了,你都不知道。”
“不会,平时家里来了陌生人它会吼得很凶,今天转性了,快进来,外面冷,这边温差还是有点大。”
林远跟着进了屋子,桌上还有一包撕开的泡面,面饼就放在盆里,还没有加水,旁边是一壶水。
余月镜从厨房里面拿了一个瓷碗进屋来,“你是不是还没吃饭。”
“所以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正准备吃饭啊。”
“嗯,你吃饭没有。”
“你猜。”刚说完这句话,林远的肚皮就传来一阵咕咕声音,然后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猜,你没吃饭。”
“你真的很厉害,猜对了。”
两人相视一笑。
“你来错地方了,我这里没什么吃的,又不提前通知,我啥都没准备,你等我几分钟。”说完这句话,他端着那个装泡面的盆转身出去了。
“才不会,我不突然袭击,怎么知道你有没有背着我乱来。”林远对着空气说道。
那人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林远捧着碗,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不烫,也不凉。
不一会儿,就从厨房的方向飘出来阵阵香味,余月镜端着两个大碗从外面走进来。
“没什么吃的,你先将就吃点。”余月镜把碗放在桌子上,又转身出去了,再次回来的时候,他手里抓着什么东西。
“你手里是什么啊?”
“花,送你的花。”
“不信。”
“葱花,啊哈哈,葱花也是花儿,刚忘记了,你看看盐巴合适不,缺啥你给我说。”余月镜边说着,边往碗里撒着葱花,碗里泛起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脸,只剩下张扬的笑声准确无误飞到林远的面前。
两只碗都冒着热气,里面是面条,一半是泛黄的、一半是白色的,面条上面卧了两个荷包蛋,一个是泛着轻微的焦黄,一个则是刚刚好,旁边有几片清脆的菜叶子,面汤上面漂着一层绿绿、碎碎的葱花儿。
“看起来很好吃,正好饿了,还担心今天没有饭吃呢。”林远搅和着碗里的面条,让味道充分混合,眼镜变得模糊,干脆把眼镜取下来放在旁边。
“挂面只剩下一点,泡面也只有一袋,就混在一起煮了,这鸡蛋可是我早上刚从鸡窝里掏出来的,你来,怎么会不给你吃饭。”余月镜挑出一筷子面条就吸溜下去了,说话的时候,嘴巴里还喷出一道道白气。
大黄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在桌子下面扒拉着桌腿儿,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林远夹起那个不焦的荷包蛋,咬了一口,瞬间一股腥味弥漫开来,金黄色的淡黄流出来了,他眉头拧了一下。
“你不吃流心蛋?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没有啊,很好吃。话说,你不喂它吃点东西?”
“没事,给它留着的,狗不能吃盐巴,会掉毛。给你换,我喜欢吃流心的。”余月镜把自己碗里那个焦黄的鸡蛋夹到林远的碗里,再把自己的碗凑过去,从他碗里把那个流心蛋夹到了自己的碗里。
“我咬过的。”
“我知道,就喜欢你咬过的。”
大黄还在桌子下扒拉个不停,余月镜夹了一小筷子面条,吹凉了放手心里伸到桌子下面。
大黄吃得噗嗤噗嗤。
“你不是说它不能吃有盐的东西么。”
“一点点,没关系。”
很快,两人的碗就见底了,不约而同地抱着面碗开始喝汤,除了碗边上贴着的几朵葱花儿碎,彻底干干净净。
余月镜收着两人的碗,再次踏进了厨房,再出来的时候,他端着一碗白面往院子的一角走去,身影很快淹没在黑暗处,大黄见状,屁颠屁颠儿地跟着跑过去,很快,余月镜的身影又慢慢浮出来。
很快,两人就把厨房收拾干净,其实主要是余月镜一个人收拾,林远就在一边看,看他挤洗洁精,看他打起泡泡,看他把碗筷洗好沥干水归位。
余月镜擦着手,把厨房的门锁好,走进屋子里来。
“你要不先去洗澡。”
空气陷入瞬间的滞结,两人都不约而同想起来一些画面,余月镜轻轻咳嗽一声,又转出去了。
“那我先去洗澡,你家的洗澡间在哪里呢?”林远开口打破了这静谧。
“我去给你找牙刷毛巾,你把换洗的衣服带上过来。”厚实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明明两人就做过不少亲密的事情,现在反而觉得不好意思,余月镜落荒而逃。
林远拉开自己的旅行袋,从里面掏出T恤、裤子,抱着朝浴室的方向走去。
“这是牙刷,毛巾给你放在架子上,干净的,没有新毛巾,你将就用一下,我今天才洗了,明天再给你买新的。还有,左边是热水,右边是凉水,有什么问题你再喊我,我就在外面。”
“嗯。”
“冷的话就把浴霸打开,但是不能开两个,这个老房子的电压不稳定,两个一起开,有时候会跳闸。”
“行了,你快出去,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
“那我出去了。”
林远把浴室的门拧上,这一方小小的空间彻底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架子上挂着一条蓝色半旧的毛巾,蓝色已经开始泛白了,杯子里插着两支牙刷,一支是还没有拆开的,香皂、牙膏、洗发水。
镜中的人看起来没有了往日的冷静,额头的碎发遮挡了眉毛,他伸手抚上了镜中人的手,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摘眼镜,脱衣服,打开了热水,很快镜子里就被一层薄薄的水汽覆盖,再也看不清镜子中人的样子。
“啪嗒”一声,浴室的门关上了,浴室里面很快传出来水声,余月镜坐在浴室门口的台阶上,掏出一支烟点上,火星若隐若现,大黄吃完了自己的面条,蹲在他的脚边,摇着尾巴,歪着脑袋看着他,一脸讨好的样子。
“我好了,你去吧。”林远抱着自己的换下来的衣服站在浴室的门口,逆着光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你把衣服放那里,待会儿一起洗。”余月镜把手上的烟头按在地上,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站起来接过林远怀里的衣服。
指尖轻触,一触即分。
“我自己来。”
“那好吧,我也去洗澡了,你把头发擦一下,别感冒了。”说着就从浴室里丢出那条半旧的毛巾,正好搭在林远的头上,林远一只手抱着衣服,一只手胡乱的揉搓着自己的脑袋。
他把毛巾给自己了,那他用什么呢?
余月镜出来的时候,林远正躺在一把躺椅上,摇着一把不知道他从哪里找到的蒲扇,悠哉游哉的。
“你很热?”
“没有啊。”林远见到他盯着自己手里的蒲扇,反应过来,“你说这啊?这小院儿、躺椅,不得来把蒲扇应应景?要是再来一个刚从古井里泡过的西瓜,就更舒服了,我小时候在外婆家就是这样,简直不要太惬意。”
余月镜穿着一件破背心儿,短裤,还是那双人字拖,他没有接话,去把林远的衣服一把抓起来,往院子的角落走去,那里有一个不锈钢的大盆。里面已经堆着几件衣服了,是余月镜换下来的衣服。他拉过一旁的凳子,坐在了大盆旁边,想了想,又把自己的衣服从盆里拿出来丢在地上。
“你不会是想手洗吧?”
“嗯,又不是第一次,在场地你的衣服不都是我手洗的么?”把塑料软管放在盆里,拧开水龙头,一只手固定着水管的位置,林远的衣服浮起来一点又沉下去。水放得差不多了,余月镜把水龙头关上,拿起肥皂就准备开始洗衣服。
“你把你的衣服拿出去干嘛?不一起洗?”
“你的白衣服,我的衣服脏,分开洗。”
“我自己洗吧。”
“你是客人。”
“嗯,这个还是我自己洗吧。”林远把自己的短裤从盆里勾出来。
“你之前的也是我洗的。”余月镜又把他手里的短裤抓过来,打上肥皂就开始麻利搓起来。
很快,衣服就洗完了,晾在院子里,啪嗒啪嗒滴着水,水滴落在地上,汇聚成一条弯弯的水流,闪着光往前流淌。
余月镜晾完衣服,对着林远说:“走。”
“干嘛?”
“你不睡觉?”
“……”
“只有一个房间,其他的房间没有收拾,你今晚跟我挤一挤。”
“好。”
关门,关灯,进了里屋。
一张老式的床,还拉着蚊帐,两把金色的龙凤纹的挂钩把蚊帐勾起来,床上铺的是竹编的凉席,还有一床那种牡丹花样的老床单。
“是不是没见过这种了。”
“好久没见过了。”
“这是我奶奶的东西,以前上面还有一条粉色的、带流苏的装饰布,我给收起来了。我铺的凉席,我再去找一条盖的。”
林远看着他走到角落,打开了一个柜子,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得各色床单被褥,余月镜抽出一条薄薄的被子,关上了柜门儿。嗯,一条大红色的、带着很花哨的大朵大朵的花花的被子。
“看得出来,这也是你奶奶的东西。”
“就这条的厚度比较合适,其他的太厚,晚上会热。那个,你睡里面还是外面?”
“我晚上不起夜,我睡里面吧。”
“行。你要上厕所的话给我说。”
关灯睡觉。
一人卷着被单,一人卷着薄被子,在各自的地盘儿,规规矩矩地躺着。
“你睡着了没有。”
外面那人没有说话。
林远翻了个身,侧身对着外面那人,夜太浓了,看不清楚他的脸,但是能够感受到他的呼吸,很平稳。
真好。
余月镜能够感受到他的目光,一动不动,只能尽量保持平稳的呼吸,借着夜色来掩饰自己的心虚无措。很久很久,手心都沁出薄汗了,耳朵边传来了细细密密的鼾声,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夜色中,气息声被无限拉长,无限放大。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