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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七彩的风把云带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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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试的第二天。
余月镜躺在草剁上,嘴里叼着一根草,随手拍了一张图片发了个朋友圈,配文:很美,对吧
很快,林远在下面评论道:对的,很美。
那是晚霞,霞光满天,把整个天都给染红了,地面升腾起一层薄薄的雾,参杂着晚归鸟儿的啼叫,田埂上是身披霞光归家的人。
次日一大早,高亢的公鸡打鸣声音把余月镜从床上拉起来。
手机微信有几条未读消息,是昨天林远半夜发的消息,还没有回。
屎壳郎:你在哪里?
屎壳郎:你在哪里啊,大哥!
屎壳郎:大哥,你睡着了?
屎壳郎:大哥。
余月镜语音回复:“在家里。”
几乎是马上,那边就回消息了:你起这么早?
粪球儿:要干活儿,最近农忙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余月镜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消息发过来,正在他想切换界面的时候,消息框弹出来几个字:“不相信。”
余月镜举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了过去,并配文字“真的。”
林远点开图片一看,是一片田野,稻子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露珠,还有田埂上湿润的泥巴,以及天边的云彩,那是太阳要出来时候的云彩。
屎壳郎:可是照骗也可以盗图,也不能证明什么。
粪球儿:你这样说的话,我也无法反驳,回聊,我要去干活了。
屎壳郎:这才七点过,你就要去干活了!
粪球儿:说,你要干嘛,不说我真干活去了
屎壳郎:你给我共享一下位置嘛,我想看看我们的距离有多远
对方发起了位置共享,加入位置共享,与朋友共享你的实时位置。
余月镜点了加入,看了一眼,林远在宁城。
放大,放大,放大。
阳城,阳城,小河村。
粪球儿:你怎么在宁城?
屎壳郎:来玩儿,跟朋友一起,过两天来找你
看到这样的回答,余月镜心里有些失落,简单回复了个好,就收起手机干活了。
时间过得真快,很快就到了傍晚。
余月镜把手里的锄头放在田埂上,看了看自己满手的泥巴,蹲下来,用手在田里面荡开了原本聚集在一起的、翠绿的浮萍。水很清澈,可以看到水底的泥土,一些长腿的水蜘蛛被惊跑了,在水面上跑得飞快。余月镜洗了一把手,原本手上得泥巴很厚一层,在遇到水的一瞬间,慢慢融化了。泥黄色的浑浊蔓延开来,原本清澈的水被染黄,漂浮着的浮萍在被短暂分散开来以后,又在不远处聚集到了一起,仿佛这就是它们本来的样子,相互依偎,从未分离。
余月镜把手上的水在身上擦干了,掏出手机,一个未接来电和一条微信消息。林远发来的消息,一张图片,是阳城站的图片。
什么意思?他来阳城玩了?
余月镜点开键盘,飞快地打了几个字:玩得愉快!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消息,余月镜把手机关了放在兜里,把脚上的泥巴洗干净,又把拖鞋洗干净穿好,扛着锄头往家的方向走去。
大黄见他要走,从远处飞奔而来,跟在余月镜的后面,摇着尾巴,慢慢地走着。
好几户人家已经开始做饭,烟囱里冒出的炊烟转啊转,带着饭菜的香味转到天上去,最终消散在天际,跟天融为一体。
想吃回锅肉。
云会不会就是傍晚人间的炊烟升腾而起形成的呢,那云会不会带着饭菜的味道,可惜隔得太远,闻不到云是什么味道。
家里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今天没人会回来,实际也不会有人回来,等推开那扇老木门,余月镜的肚子开始咕咕咕地响,视线从没有冒烟的烟囱移开,余月镜急速走进了房间,“啪嗒”一声,光亮堵满了整个房间,比外面泛着黄的天更亮,更满。
不想做饭。
好像还有一包泡面,那就吃泡面吧,泡面应该有两颗荷包蛋就完美了,但是余月镜他不想动,想一想还是算了。他把水壶里灌满水,插上电,又找出一个不锈钢盆,把泡面袋子撕开,面饼放在里面,坐在那里等着水开。
手机震动,是林远。
“喂,咋了?”他的声音和平和,和外面的虫鸣混在一起。
那边有点嘈杂,听得不是很清楚,人的说话声、车辆的喇叭声,乱七八糟地混合在一起。
里面传出一个激动的声音:“你猜我在哪?”
“不知道。你那边太吵了,听不清楚,你找个安静的地方再说吧。”
电水壶里开始冒出咕咕咕的声音,水快开了,外婆说过,响水不开,开水不响,水开始响了,那就是水要开了。
那边的说话声音变大声了,余月镜盯着水壶走了一下神,没有听清楚那边在说什么,看到他的朋友圈了,他来阳城玩了,只是他给我说干嘛,又不是来找我。
余月镜自嘲地摇了摇头,“那你好好玩,我要吃饭了!”
“等等,你看微信,看微信!”这一嗓子,余月镜听得倒是很清楚。
他挂断电话,点开了微信,是一条共享位置的消息,余月镜点了加入。
小河村。
小河村?
小河村!
水开始翻滚,一大股白色的水汽从壶嘴翻腾起来,水开了。
来电提示,余月镜把电话接起来,通了。
“是不是很意外!”听筒传来林远的声音,掩饰不住的激动,隔着手机,把余月镜的耳朵都烫红了。
“你在哪?”
“我在阳城啊!”
“我知道。”
“我在小河村。”
“我看到了。”余月镜的心陷入短暂的停滞状态,他来了,这种感觉就像是,吃到了期待很久的小龙虾的感觉一样,吃之前怕失望,去壳吮吸的那一刻,却发现满满的惊喜,咸淡合适,肉质回甜。
原来,满心期待的人跨越千山万水而来的感觉跟吃到小龙虾的感觉一样,心是甜的。
余月镜把水壶的插头拔下来,拿起面包车的钥匙就跑出门了,边走边说。
外面的天色变得更暗,淡淡的蓝色,太阳挣扎着发出最后一点光,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他跑得更快了。
林远站在车站外,看着陌生的地方:“我在小河村,在客运站,可是接下来我不知道怎么走了。”
“你就在那里待着,别到处跑,我来找你,你先在车站里面等我,我马上来。”
林远看了看时间,快七点了,手机电量还有百分之五,他找到一个靠近充电口的座位坐着,这趟接近九个小时的路途终于快走到终点了,还有最后一点距离,东站-G-2083-阳城南-北部汽车客运站-小河村,还是来了。还好,手机还有电量,还有最后一点电量,还好。
余月镜到的时候,车站里灯火通明,背着背包、拉着行李箱的人进去或者出来,就像是一群移动的蚂蚁一样,没有看到林远。余月镜冲进客运站里面,候车厅里面坐着稀稀拉拉的人,没有林远,打电话,无人接听,发微信没有回复。
再打电话
车站的广播声消失了,一阵微弱的手机铃声传入余月镜的耳朵,他举着手机往声音的方向走去,一个脑袋从柱子后面露出来,主人抱着手机睡得正香。
“林远。”这句话穿过他的心吐出来,余月镜推了推林远,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嘴角带着微笑。
“你来了啊。”林远睡眼惺忪,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眼镜被他推到了眉毛上,那人的手正搭在在自己的肩膀上,所有的光都退到他的身后。
余月镜拿过林远的背包,“起来,回家。”
他的身上还带着浓浓的夜气,一只裤脚还半绾在裤腿上,上面还有泥巴点点,穿着人字拖,他来了。
林远朝他笑了笑:“好,回家。”
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草丛里传来不知名的虫鸣声,热闹得很,门走得时候就是简单的带上了,没有锁。
再次推开这扇门,灯光倾倒了出来,走的时候没有关灯,忘记了。余月镜提着林远的旅行袋,先跨过了门口,林远跟在他的身后,把门别上。
夜晚的风被阻挡在小院儿外面。
余月镜领着林远进了堂屋,刚烧好的水还是热的,他倒了一碗水给林远::“你怎么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林远捧着水,看着他的眼睛:“那你为什么躲着我。”
余月镜在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外面的夜色:“我没有躲着你,农忙,回家帮忙。”
“你在骗我,你说假话的时候,会避开我的眼睛,你刚才说的话,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余月镜把自己的视线从外面收回来,认真看着林远的眼睛:“对不起,我骗了你。”
“所以,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不回我消息,那天。”梨园说的是考完试的那天,考完最后一科,林远一出考场就给余月镜打电话,但是手机响了很久,余月镜都没有接起来。
“那天我状态不好,接起来不知道说什么,那天是我奶奶的忌日,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就有点……”他的话没说完,但是在说这话的时候,是盯着林远的眼睛说的。
林远朝他伸出双臂,余月镜先是愣了一下,后反应过来,两人拥抱在一起,“你以后,有我,我有你。”
“嗯。”
林远恶狠狠地说:“下次,你再不接我电话,老子弄死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