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花的祭奠》西桔子

89、真相

　　这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平时林远在众人眼中虽不是温文尔雅的那一卦，也算是高冷不大言语，今天居然发了这么大的火，有人开始使眼色，让人去找老师，但是没人挪动。

　　那本书正正砸到余月镜的脑袋上，落到地上，接着又是林远的一嗓子，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手僵在原地，嘴巴动了动，但并没有发出声音。他放开蒲六禹，没有看林远，往楼梯间走去，对身后程鱼的呼喊声也充耳不闻。

　　“老余，你去哪？不上课了？”

　　看余月镜的身影终于消失在走廊拐角，林远的拳头终于松开，蒲六禹嘴角挂着笑，从地上爬起来，拨开看热闹的人群，对着教室的窗子先看看自己的左脸，右看看自己的右脸，“野蛮人，都青了。”

　　云淡风轻的样子，似乎刚才被按倒地上摩擦的人不是他一样。

　　“你都不还手？”

　　听到林远的声音，蒲六禹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远，低头在林远耳边说：“那你是希望我还手还是不还手？”

　　林远不喜欢和人靠得太近，偏开脑袋，“被打的又不是我，关我屁事。”

　　“哈哈，我懂了。”蒲六禹笑着离去。

　　“神经病，哪里来的神经病。”等蒲六禹走远了，程鱼才走上来，小声嘀咕。

　　一个跟程鱼关系还算可以的男生调侃道：“人都走远了，你这里说话他也听不到。”

　　“要你管，你家是住在海边么。”

　　虽然蒲六禹是被打的那个，但是他疯疯癫癫的样子，众人心里都是同样的想法，还是少招惹为妙，最后几天，安安稳稳度过。

　　余月镜自离开教室后，就没有回去。

　　“哎，老余怎么还不回来？”

　　林远把声音调大点，认真算自己的题。

　　看林远没有回自己，程鱼把林远的耳机扯下来，“哎，你都不关心老余去哪了？”

　　林远重新把耳机戴上，“二十多岁的人，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还会走掉？你有空关心他，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己的考试。”

　　余月镜离开教室后，先来到操场晃了一圈，操场没人，也没开灯，只有他一个人，漫无目的乱晃。楼梯间大大的红字写着‘打赢坐牢，打输住院’，现在冷静下来，他意识道自己刚才确实是太冲动。但看到那人贱兮兮往林远身上蹭，就忍不住想揍人，如果有下次，还会揍他，揍得他爹妈都不认识。

　　晚上晚自习下课，林远回到寝室，发现余月镜不在，鼻青脸肿的蒲六禹坐在余月镜的床上，和程鱼大眼瞪小眼，他推门进去，寝室的人并没有多看他一眼。

　　“小胖子，你都在这里瞪了我大半个小时了，你没事情做么，烦人不？”

　　“要你管？你以为老子稀得看你，说，你来我们寝室干嘛？”

　　“我说，小胖子，你这么含情脉脉看着我，是不是喜欢我？”

　　听见蒲六禹说的话，程鱼被恶心到了，身上一层鸡皮疙瘩，朝蒲六禹tui了一口，“卧槽，你别恶心人，你拿镜子照照自己的德行，还喜欢你，老子不喜欢男人，比钢铁还直。”

　　“你不喜欢没关系，老子喜欢你就可以了，多几个老子也不嫌多。”

　　斗志昂扬的程鱼第一次在蒲六禹这里感受到了挫败感，眼见吵不过，打也打不过，人家根本不还手，坐那里被打，到时候一告状，很明显会偏向蒲六禹那边。他骂骂咧咧说了句滚，结果自己气鼓鼓地滚蛋了。

　　这时，蒲六禹看了一眼林远，说了句“三儿，回来啦，你让我等得好辛苦。”

　　这一句‘三儿’惊得林远一哆嗦，果然，还是发现了么，林远想不通，他是怎么发现的，自己哪里暴露了？回忆起最近这一段时间的交流，自从上次发了一次消息，蒲六禹没回以后，林远就没有发过消息给他。

　　所以，他一直在观察找证据？

　　林远僵直地往厕所走去，现在该怎么办？看他那样子，疯疯癫癫，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真烦人。林远蹲在厕所，思来想去，给蒲六禹发了一条消息，有些事情，始终是要解决的，不能让他成为历史问题。

　　他推开门走出去，往蒲六禹那方向看了一眼，发现蒲六禹根本就没看手机，坐在床上发呆，看到林远出来，脸上有挂上了吊儿郎当的笑容。

　　明明两人就在同一个寝室，还发什么消息，直接一嗓子就解决了。

　　“你跟我走。”

　　“不去，大晚上，孤男寡男，去哪。”

　　林远耳朵通红，抓起蒲六禹的手就把他拖起来，往门外走去，面对程鱼的呐喊也充耳不闻。

　　看林远拉着蒲六禹，程鱼扯着嗓子喊，但是林远并没有因为他的话停留：“远儿，你带这贱人去哪里？注意安全，不要着了他的道。”

　　赵爱余发声：“你别费这个劲，人家又不是小孩子。”

　　林远拉着蒲六禹飞快地往目的地走去，对一路碰到的人假装没看到，还好现在时间比较晚，好多人都回寝室睡觉了。

　　“你带我去哪里？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么？”

　　“你闭嘴。”

　　“不要这么凶，一点不可爱了，三儿。”

　　“那叫什么？远远？”

　　蒲六禹最后两个字尾音拖得很长，落在林远耳朵里，激起一层厚厚的鸡皮疙瘩。

　　“现在没人，你可以放手了。”

　　林远松开手，转身看着蒲六禹，“你早就知道了吧？”

　　蒲六禹笑呵呵地逼近林远，让自己的视线和林远的视线齐平：“知道什么，你这话说得不清不楚，你想让我知道什么？”

　　“你是蒲六禹，我是林三儿，这件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所以呢？然后呢？”

　　正在这时，铁门的方向传来一声响动，虽然很小声，但是在这空旷的夜色中被无限放大，两人不约而同地朝那边看去，那边有一个黑色的人影，往两人的方向移过来，越来越快，还没看清楚是谁，林远只觉得眼前一花，就看到蒲六禹被揍倒在地。

　　“余月镜，你是又发什么疯？”

　　那道黑影只是顿了几秒，又抡起拳头开始揍蒲六禹，这次蒲六禹依旧不还手，拳头砸在身体上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在这个情况下，林远根本拉不开暴怒的余月镜，情急之下，他自己扑在蒲六禹的身上。

　　余月镜打红了眼，等他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有一个拳头砸到林远身上了，这时他慌了：“你没事吧？对不起。”

　　暴怒的人开始变得平静，林远从蒲六禹身上爬起来，“你是蠢货 ，就这样让他打？”

　　蒲六禹躺在地上笑了，“林三儿，你比我更蠢，还扑过来。”

　　“我欠你的。”

　　听到两人的对话，余月镜猛抬起头，盯着林远的方向，用疑惑的语气问道：“林三儿？你是林三儿。”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蒲六禹摸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快速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走了，“喂，哥哥。”声音像是小孩儿考好了得到糖果奖励一样，欣喜激动。

　　蒲六禹走了，天台上只剩下林远和余月镜。

　　“他刚才叫你林三儿？”

　　“嗯。”林远还在气头上，不想搭理他，说了一个字就准备回去，“你松手，我要回去了。”

　　“我不松手，是你约我来的，一开始就是你招惹我，这次也是你先约我，为什么每次都让我放手，凭什么？”

　　“我约你？”林远的腰被余月镜死死抱住，原本挣脱的动作也停下来，诧异地回头看着余月镜，这人在胡说八道什么。

　　“十五分钟后，一教天台。”说完这句话，余月镜就松开了自己的手。

　　在那一刻，林远感觉自己被一道闪电劈中，因为余月镜说的内容就是他不久之前发给蒲六禹的原话。

　　“你怎么知道？”

　　“呵呵，我怎么知道，因为我就是蒲六禹。”余月镜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语音电话。

　　几秒之后，林远的手机响起来，他拿起手机，上面显示的就是蒲六禹，犹豫了几秒，林远还是接通了电话，说了声：“喂，我是林三儿。”

　　天台上就只有两个人，任何细微的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林远分明听到余月镜手机里传出了同样的几个字，他是蒲六禹，怎么回事。

　　余月镜把手机掐断，“是不是很意外，我就是蒲六禹，是我冒用了蒲六禹的名字。其实在你刚听到这个名字时，所表现出来的惊讶，我就有点感觉了，今晚你又发消息约我在天台见面，一次性说清楚也好。”

　　林远还沉浸在震惊中，自己的网恋对象，居然是自己的室友，网恋对象居然冒用了另外一个室友的名字来跟自己谈恋爱！！！关键是自己跟余月镜也就是网恋对象，现实生活中也在处对象！！！

　　这是什么狗血剧情。

　　“你看，这就是老天注定，我们无论是虚拟世界还是现实世界，都会走到一起。”

　　林远不信邪，一把夺过余月镜的手机，上面的聊天界面还没关，自己二十分钟前发给他的消息赫然在列。

　　“你真的是蒲六禹？”

　　“对，你是林三儿，不也是假名么？我只是偶然在一个什么群看到了蒲六禹这个名字，正好冒用了一下，真没想到。”

　　“等等，那为什么蒲六禹刚才叫我三儿？”

　　“不知道，所以你约我来干嘛？”

　　“本来是说把钱退你，我也想看看冤大头长什么样。”

　　“现在好了，不用退钱，还是放你那里吧，你给我也要乱花。”

　　“一场乌龙，回……”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吞没。

　　风吹来蔷薇花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