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花的祭奠》西桔子

88、蒲六禹

　　“还有一个星期考试了，我想……”

　　“停，你别说。”余月镜有预感，他说出来的东西不会是自己想听的。

　　“接下来好好学习，我们的事等考完再说。”

　　“凭什么？不能什么事情就你一个人做决定，我也要有发言权……努力也要反抗。”

　　“反正，我要是考不上，我就不谈恋爱了，你要是没考上，我也不跟你谈下去，认真的。”

　　余月镜右手三指对天，“我保证，我会考上，你也会考上。”

　　“你拿什么保证？你来了以后，有背过单词么？有交过作业么？你又是为什么来这里，你心里没数？还是说，你觉得你有退伍优待，就可以不管不顾，我呢？你有考虑过我么？”林远一顿连珠炮一样的输出，怼得余月镜哑口无言，林远说的是实话。

　　“还是说，你觉得，跟我在一起，只要好言好语哄着我，或者是生理上的快乐就够了，然后呢？像之前一样，大把大把的花钱，用钱来砸我？我问你，就算你要用钱来砸我，你有钱么？继续去工地打小工，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抠出来给我？那样的钱，我不要，我嫌弃有口臭。我告诉你，你要是选择和我在一起，就必须和我一起前进，要是你拖我后腿，对不起，我会毫不犹豫甩掉你，另寻出路。”

　　“我可以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你行么？我可以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可我不能把在意你的以后，不想把你变成一滩烂泥，我心中美好的爱情，应该是两个人一起进步，在同样的起跑线并肩起跑，而不是谁拖着谁走。”

　　林远一口气说了很多话。

　　过了好久，余月镜才开口，“知道了。”

　　“好了，我回去做作业了。”林远没有看余月镜的眼睛，转身就走，远远就看到蹲在垃圾桶后面的大脑袋，“程鱼，你出来。”

　　垃圾桶后面一个炸毛的闹到脑袋弹出来，挥手致意：“那你……你们继续，我去上厕所。”

　　余月镜冲过去，抓着开溜的程鱼：“你听到什么了？”

　　“听到了，也无所谓，我不在乎别人的眼光。”说这话的时候，林远没有看余月镜的眼睛，直接从他们两人身边走了。

　　“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出去胡说八道，老子撕烂你的嘴。”

　　程鱼捂着自己的嘴巴，犯贱地说：“哎哟，我好怕怕，人家远儿都不怕，你这么怂。”

　　“反正我话撂这里了，管好你的大嘴巴。”有了杨尘的前车之鉴，余月镜不敢冒险，反正剩下十多天，还是好好学习一下。虽然对退伍士兵有优惠政策，他已经百分之九十可以上一个不错的本科了，但是考上本科也是要学数学、英语那些的，还不如利用现在这个时间打好基础，以后也轻松一点。

　　“那个……老余，我问你一个事儿，你跟远儿……你们……”

　　“对。”

　　余月镜潇洒转身，留下程鱼在后面拍着大腿嚎，“一颗好白菜被一头黑猪拱了。”

　　回到教室，余月镜只说了一句话：“我会好好学习，我会证明给你看。”

　　“同学们，大家静一静，我们班来了个新同学，由于他之前在实习，没办法来线下集训，一直是线上的网课，大家还是欢迎一下嘛。”豆豆姐领着一个高高酷酷的男生进了教室，豆豆姐在讲话的时候，那个男生单肩背着包，乖巧地站在豆豆姐的后面。

　　“来，你来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叫蒲六禹，专科院校是机电学院，专业是工程造价。”

　　听到这个名字，林远和余月镜就像突然被蜜蜂蛰了一下，突然抬头，各怀心事盯着台上的人。

　　蒲六禹！他就是蒲六禹？不是说早就到集训基地了么，怎么才来，网络太虚假，没人说真话。

　　蒲六禹！原来长这样，还好还好，林三儿不在这个班上，不然穿帮了。

　　蒲六禹环视了一圈后，眼神清澈地问：“老师，我坐哪里？”

　　林远把堆在桌上的书挪开，这样他旁边就空出一个位置了，显然豆豆姐也看到了他的举动。

　　“你坐林远旁边，就那长头发的男孩子。”

　　长头发的男孩子？哪里有。

　　似乎是看出来蒲六禹眼中的疑惑，豆豆姐朝林远的方向努努嘴，“就那卷毛小胖子边上。”

　　卷毛小胖子，符合这个特征的只有一个人，程鱼。

　　“豆豆姐，你说i清楚，谁是卷毛小胖子。”

　　程鱼前面那个被叫做耗子的男生回头说：“还能有谁，只能是你了，小胖子。”

　　程鱼对着前排的凳子就是一脚：“你找打……能不能说点好听的话。”

　　“都给我安静点，没看到黑板上写的倒计时么，还有多少天，满打满算还有十四天考试了，你们这是都有信心考满分啊？”

　　蒲六禹抱着自己的一摞书站到程鱼旁边，“劳驾，往里面挪一挪。”

　　“你坐里面，先来后到，凭什么要让我挪进去。”

　　“报告老师，他不给我让座。”

　　“你……贱人，多大的人了，还告老师。”

　　“有些人啊，多大的人了，还喜欢告家长，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说别人。”赵爱余弯酸的话从后面响起。

　　“卧槽，我们可是506的室友，你就不能一致对外么？非得要挤兑我。”

　　“不好意思，我也是506的一员，忘了说了，我被分到506了，你好，新室友，你好，哥哥……们。”

　　“谁是你哥哥，没事别瞎喊。”

　　“不是说了，506就住四个人么，怎么又来一个人，烦人。”

　　“忘了跟你们说，是我自己申请和你们一个寝室，我跟老师说，你们是我的好朋友，很好的朋友。”他再说‘很好的朋友’几个字的时候，特地加重语气。

　　程鱼对着蒲六禹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儿，似乎故意做给蒲六禹看的样子，亲昵地抓着林远的胳膊，大脑袋靠在林远的肩膀上：“呸呸呸……莫来挨，远，你晚上加餐不？我们点外卖，想不想吃烧烤？”

　　林远把程鱼的脑袋从自己的肩膀上推开，这货就跟牛皮糖一样又贴过来了，“不想。”

　　程鱼把脸转向林远，不甘心继续问：“那干锅？烤鱼？”

　　“你们吃吧，我不舒服，不是很想吃。”

　　赵爱余把程鱼的脑袋掰开，“你没听人家说不舒服，你还靠上去，烦不烦人。”

　　“要你管。”

　　“是不是又感冒了？”赵爱余摸摸林远的脑袋，又摸了摸程鱼的额头，自言自语道：“也没发烧啊？”

　　不想跟程鱼在这里纠缠，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考试和余月镜的事情，也不知道自己苦口婆心和余月镜讲了那么久，他有没有引起重视。真为了谈恋爱放弃自己的学业，这是一种不成熟的表现，林远大拇指不断摩挲着脖子上垂下来的布条，脑子乱七八糟的。

　　自己顾好自己，只能尽力规劝别人，或许他会觉得自己有点冷漠，这也咩办法，他现在首要的事情就是考学，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考学，不是为了恋爱。再说，班上的同学，有不少是原本有对象的，但是到这里来后，多少人换了新对象，就像临时夫妻一样，这些人在集训结束后几乎毫无意外会分手，一点不带留恋。

　　林远对这些看得清楚明白，人心隔肚皮，自己并不知道余月镜内心的想法，是不是只是因为无聊，是不是其他的什么原因。林远看到蒲六禹，他大概不知道，那个一心希望他沉迷恋爱无心学习的林三儿就在这个班级上。

　　还好，用了假名，不然他要是知道自己就是他的网恋对象，那他不得扒了自己的皮，毕竟蒲六禹看起来并不好惹。

　　“哎，我说哥哥，你这样一直偷瞄我，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想法？”他靠林远很近，说话的姿势很暧昧，引得前面的人纷纷侧目，才经历过杨尘的事情，众人对同性间的亲密举动都有点敏感，尤其是这人才来班上，就这么不收敛。

　　“你他妈说话就说话，别靠那么近，恶心。”本就在气头上的余月镜看到新来的人搔首弄姿，忍不了，他需要找个人发泄，抓着蒲六禹的衣领就往教室外面拖。

　　蒲六禹看起来是个刺头儿，教室里的人开始起哄，最近几天太压抑，他们希望看一场酣畅淋漓的热闹。

　　不是道是谁怪叫了一句：“打架了，哇。”

　　这句话在原本还算平静的教室里激起一阵浪花，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已经急不可耐地跟着出了教室。

　　林远看着一点不准备还手的蒲六禹就这么被脾气上头的余月镜拖出去了，甚至被拖出去的那人嘴角还挂着一抹淡淡的笑，似乎即将被揍的人不是他，比起周围的人，蒲六禹此时的神情更像一个冷漠的看客。

　　摩挲布条也不能让林远平静下来，他太阳穴突突地跳，身边的赵爱余和程鱼还在吵吵谁去劝余月镜，谁去叫老师。

　　林远抄起一本书一拍桌子，巨大的响声让嘈杂的人群短暂安静下来，默默分开为林远让路。林远抄着那本书，从中间的路走出教室，对着余月镜的脑袋丢去：“是不是不想学了，不想学滚蛋，别影响老子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