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花的祭奠》西桔子

83、视频流出

　　食堂。

　　“卧槽，这人真厉害，这么刺激，在教室……”

　　“这是不是8班的学霸？”

　　“是他，肯定没错，我女朋友就在那个班。”

　　“那另外一个人是谁？”

　　“背对着，不知道……”

　　“这光天化日之下，这两人……”

　　“嘘，小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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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堂里吃饭的人很多，仔细一看，很多人的都在交头接耳，明明是公众场所，但是今天食堂吃饭的人在谈话的时候似乎在可以压低声音，隐忍又兴奋，似乎他们谈论的东西怕别人知道又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

　　今天的异样氛围在两人来食堂吃饭的路上就已经发现了，余月镜刨了一口饭，“他们在说什么？”

　　“不知道。”林远把一块肥肉挑出来。

　　“快吃，快吃，回去问程鱼，他肯定知道。”

　　两人回寝室的时候，在楼梯上遇到了杨尘，可惜他的步子很快，并没有注意到林远和余月镜，擦肩而过。

　　“程鱼……”余月镜拖着悠长的声音一路喊着程鱼的名字直到寝室，整个楼梯间都响着他的呼喊。

　　“你叫魂儿啊？乱喊乱叫什么。”程鱼揉着鸡窝头从床上坐起来，很明显对余月镜打断他的美梦很不爽。

　　“今天有没有新八卦？”

　　“八卦？什么八卦？”程鱼才睡醒还有点迷。

　　“食堂、路上，到处都有人在谈论，你居然不知道？”

　　“不就回来睡了个觉，我错过了什么？等着，我问问。”听到有八卦自己居然不知道，程鱼一下来了精神，抓起手机就开始摇人。

　　一顿操作猛如虎，程鱼把手机举起来对着余月镜：“搞清楚了，一个视频。”

　　余月镜摆摆手，嘴里‘切’了一声，“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一个视频，至于么？”

　　“你先看了再说吧，我发寝室群里面了。”

　　视频很短，只有短短十几秒，是两个人在接吻，一人的光腿还盘在另一人的腰上。从视频的角度来看，应该是谁从门缝里偷拍的，面对视频的人，林远甚至还和他有过一场天台对话，8班的杨尘，背对视频的那个男人，林远和余月镜也能猜到。

　　林远和余月镜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思索，只是两人所想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怎么回事他？这是谁拍的？为什么会流出来。

　　天，原来还可以这样，呆若木鸡。

　　“卧槽，这哥们真的牛逼，基情四射。”程鱼揶揄道。

　　“删了吧。”怪不得刚才在楼梯间看到杨尘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打招呼也不搭理人。

　　“为什么删？”程鱼不解地问，他手指还在动，不知道是和谁在聊八卦。

　　“这人是我朋友。”林远大拇指微动，把微信聊天记录删除了，“再说了，乱传播这种隐私视频是违法的，偷拍的人和传播的人，都违法。”

　　或许是听到违法两个字，他马上点了撤回，“这居然是违法的？不过既然是你朋友，那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把它删了。”

　　“谢谢。”

　　“小事。”说完，程鱼又发了一条语音出去，“耗子，你最好把视频删了，有人报警，待会儿查到你要抓去拘留。”

　　他同样的消息又重复发了几次，很明显是发给不同的人，看到林远不解的眼神，程鱼解释道：“这些人，不吓一下，才不会撤回删除，我太了解他们了。”

　　这种东西被传播出来，尤其是现在临近考试，对杨尘影响肯定很大，希望不要发生什么大事，让他安安稳稳考试。

　　下午四点半 。

　　林远的手机一阵震动。

　　程鱼：你们看群消息，还挺热闹。

　　这群自然是班上男生所在的群了，有几条未读消息。

　　林远点进男生群。

　　刘岩：你们看见了么，隔壁班那兄弟被他妈带走了

　　王其：他妈在学校闹呢

　　张昊：这个我知道，在查是谁偷拍的，还有在逼问另外一个男的是谁

　　武飞：问他儿子不就都知道了么

　　张昊：你是傻啊，要是他愿意说出来，他妈至于这样么，所以现在在查到底是谁偷拍，谁上传

　　关阮：不是说报警了么，警察应该很快就可以查出来是谁干的吧

　　刘岩：这我知道，现在那视频好多群里面都在传，甚至都传到网上去了，要查出来是谁干的，那可不得进去喝一壶

　　王其：群主，确定都把群里面都删了吧

　　刘岩：肯定删除了，只是不知道你们手里面还有没有自己私人保存的，有的话，奉劝各位删了，要是查到头上，严重了可能考试资格都没有

　　关阮：不至于吧，这么严重！反正我手里面是没有，我还是更喜欢好看的姑娘，但是他的表情真的绝了，够浪

　　王其：你说以前怎么没发现呢，你们别说，他的腰看起来比女娃儿的腰都软

　　武飞：卧槽，你不会就是那个神秘的男主吧！说得这么饥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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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远看不下去了，倒是程鱼站出来发声了。

　　程鱼：你们可消停一点吧，要是被偷拍得是你们自己，你们还会这么嗨，现在可是上课时间啊，你们都不交手机，还聊得这么欢快！

　　张昊：你别说我们了，你昨天也是看好戏的心态呢，要是被偷拍的是你，你现在还会这么高兴么

　　程鱼气结，被堵了，他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反驳，他也意识到了昨天的做法好像确实是欠妥，变得安静了。

　　林远看程鱼气鼓鼓地，撅着嘴巴不知道在干什么，一个劲翻手机，手劲大得让人担心他得手机能不能经得起他这折腾。

　　群里面还在聊得火热。

　　刘岩：你这转发的什么啊

　　程鱼转发了一个校园暴力，导致受害人跳楼的视频链接，视频的最后，那些校园暴力的人，都得到了相应的处罚——被开除学籍了！

　　群里面安静下来了，但是这样的安静只有几分钟。

　　不一会儿一个更大的消息直接把群里面的人炸开了。

　　刘岩：有人看见他往天台去了！

　　武飞：不会是要以死明志吧

　　王其：你们别起哄了，别是真的，快去找老师快报警

　　关阮：警察就在办公室里面呢，还有这个学校的几个领导、保卫处的人都在呢

　　张昊：走，出去看看

　　教室里，英语老师正在讲试卷，等她再抬头的时候，发现刷刷刷好几双手举起来了，这些人今天怎么变乖了，知道举手打报告了。

　　“什么事？”

　　“报告老师，我肚子痛，要上厕所！”

　　“老师，我也是。”

　　“我也是。”

　　“还有我。”

　　话音未落，又刷刷刷举起了几双手。

　　“这么多人，都是上厕所？你们又憋着什么坏呢！”

　　“没有，老师，吃食堂吃坏肚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食堂的卫生状况，简直堪忧啊。”

　　英语老师一挥手，举手的那些人欢天喜地跑出去了，还有几个没举手的人，也跟着混出去了，其中就包括林远。

　　英语老师看见了，但是她假装在收拾自己的卷子，她不准备管，不敢管。

　　不久之前才发生了一件事，就是因为管学生纪律问题，一个老师被发狂的学生打了，现在的工作，大家都是以自身安全为主，谁敢去若这群小祖宗！轻则被打，重则还要饭碗不保，现在大环境这么不好，要是饭碗不在了，不敢想象。

　　这些学生就是拿捏住了这一点，毕竟就是个培训机构的老师，也不会真的把他们怎么样，于是就更加肆无忌惮。牙齿痛可以请假、头痛可以请假，可以尿遁一节课，可以在寝室睡觉睡到自然醒。相比之下，程鱼等人还算是比较乖。

　　又有人传来了第二段视频，这段视频的拍摄者，很明显是挤进了内圈，画面清晰很多，视频里面的声音也听得更加清楚。

　　林远来到天台上的时候，这里已经围了一大群人，有保安、有围观的学生、还有穿制服的警察以及学校的老师，不少人手里都拿着手机在拍，不断有老师在阻止，但是拍照的人太多，根本阻止不了。

　　这场景多像鲁迅先生写得看人行刑、吃人血馒头的场面。

　　不一会儿，群里面就有人传出了了视频，拍摄的距离有点远，再加上处在人群的外围，拍摄的人被挤来挤去，画面在晃动。

　　大家熟悉的视频的主角，就坐在天台的边缘，双腿悬空，还有一个妇人在一旁撕心裂肺，还有老师、警察在劝说，但是说的什么听不清楚，太吵。

　　林远站在人群的外围，他不想去挤，通过群里面的视频，也可以看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饶是他站在外围，距离够远、环境够嘈杂，也可以听见那妇人尖利到刺耳的声音。

　　他站在了天台的边缘，看起来摇摇欲醉，围观的人群全都噤声。

　　“儿子，你有什么跟妈妈说，你可别想不开啊！你说妈妈一个人把你带大，你怎么一点不体谅妈妈呢。”

　　妇人压低了一点声音，满是哀求。

　　从林远的角度，可以看到这个妇人的手在颤抖，一个年轻的警察搀扶着她。

　　“妈，我没什么想不开的，我就是坐这里吹吹风，这里好凉快啊。”

　　“这位同学，你听我说啊，你吹风可以，你可以坐进来一点，你看，外面边上全是鸟屎，你穿的可是白裤子。”

　　他侧身看了一眼那个说话的警察，又看了一下脚下，不为所动，伸手触摸了一下风。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风吹过天台，带起一阵呼呼声。

　　妇人开始尖叫：“不要，不要，妈妈求求你了，你要什么，妈妈给你买，你喜欢谁，妈妈也不管了。”

　　“妈，我就是是吹吹风，待会儿就回去了，你相信我。”

　　“你先下来，有什么好好跟你妈妈说，好好沟通，你妈妈肯定会理解你，你这样不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我说了，我就是在这里吹吹风，你们怎么就听不懂呢？啊？妈，也是，怎么不相信我呢？”他在说这段话的时候，前面的语气很激动，越到后面语气越是平静。

　　“妈相信你，你快下来。”

　　“你离我远一点，太吵了。”

　　警察和保安联手把围观的人群往后面逼退，但是人越来越多，林远就在人群中被裹挟着涌动。终于人不再增加，群里面有人说上不来了，门口有好几个保安拿着电棍守着，就是请假上厕所老师也不准出来。

　　“好，吹风，今天的天气有点热，这天台吹风的感觉确实很不错，那你介意我来坐一会儿么？”

　　年轻的警察说话特别温柔，是方警官，林远见过。

　　开始人多，没有听出来，再加上出来的时候，林远没有戴眼镜，并没有认出那个警察就是处理过余月镜打保安的那个警察。

　　白衣少年展开双臂，这个天还有点微凉，他就穿着一件白衬衫，衬衫很大，穿在他身上空得很，风一吹，把他吹得鼓鼓囊囊的，像一片纸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