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花的祭奠》西桔子

77、我，不直了

　　余月镜紧张地问：“没有和你们一起出去耍？”

　　赵爱余：“没有，就算要出去耍，不是应该你们两个一路么，你们好得可以穿一条裤子的人。”程鱼拍拍脑袋：“不会吧，你们今天没有一起？他没有和你说去那里了？”

　　余月镜蔫巴下来，道：“没有。”

　　程鱼操着破罗锅嗓子问：“你们是不是吵架了，考完试就没看到人，你是不是不想看到远儿！”

　　“有么？”

　　有这么明显么？确实是考完试就跑了，但是自己做得有这么明显么？会不会是他不想看到自己，所以躲开了。只是，没有听说他在这里有朋友啊，他会去哪里呢。

　　“你笨啊，打个电话不就知道了么？”

　　没用。因为林远的手机一般是震动，若是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他是不会接电话。

　　余月镜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还是拨通了林远的电话，这还是第一次打他的电话，以前都是微信语音。电话响了，嘟嘟嘟，响了好久，一方面，余月镜希望他接电话，一方面又害怕他接电话，接起来该说什么呢？

　　一直到电话里传来机械的女音，余月镜才失落地挂断电话。

　　赵爱余：“没接？”

　　余月镜点点头。

　　赵爱余：“我在群里面发的消息他也没有回。”

　　程鱼：“你们到底怎么了，一个二个的，今天这个心情不好，明天那个心情不好，我看到都脑壳痛！”

　　赵爱余拍拍余月镜的肩膀：“现在也还早，再等等看，万一和他朋友出去耍了。”

　　程鱼对着镜子照来照去：“等什么等，远儿那种多早就睡觉的人，这么晚还没有回来，肯定有问题。”

　　“我去教室看看吧！”

　　赵爱余在后面叫住他，“你别去了，这个点教室没人了。”

　　“我去看看。”

　　十一点过，教学楼依然有很多教室亮着灯，也有人在走廊里背书的，临近专升本考试，抱佛脚的人越来越多。

　　余月镜怀着忐忑的心一步步踏上台阶，待会儿见到他要说什么呢？他会怎么看自己呢？他的心在这两个问题之间反复横跳。

　　教室里，没有人。

　　通往天台的门是锁上的，余月镜不放心，又捡了旁边的一块砖头，把锁砸开了，再次踏上了通往天台的路，天台上并没有人。

　　夜风依旧，月光依旧。

　　说不出心里的感觉是失望还是开心，就像是一个充满气的气球，明明就快要飘上天了，但是碰到树枝，被扎破了一个洞，又开始飘飘飘下落。

　　大起大落的一天。

　　深吸了一口气，余月镜转身欲走，“嘟嘟嘟”，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是他！

　　“喂，你在哪？”语气里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欢欣。

　　咋一听到余月镜欢欣的语气，电环那头愣了一会儿才传出声音：“我回家了。”

　　想起今天他说他可以换一个场地，现在又不是周末放假时间，他回家干嘛。余月镜有点慌了，声音抖变得轻微发抖：“你不来了？”

　　“来，家里有事儿，请假了。”林远舒服地躺在床上，浑身舒坦。

　　“你说你回家也不打声招呼，害得我找半天！”

　　沉默。

　　“有事儿？”这人真是怪，不是老躲着自己么，居然还会主动找自己。

　　余月镜有点紧张，肚子里有一大堆话都想一骨碌倒出来，结果堵在喉咙口，变得支离破碎：“没有，就是……哎……算了。”

　　“行，那没什么事情我就先挂了。”

　　“等等……”

　　看着手机上面的通话时间一秒一秒在增加，他有点着急了，在心里暗自吐槽自己窝囊。

　　林远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出来：“你先想，想好了再给我说吧。”

　　在电话那端的话音刚落，余月镜闭着眼快速说出了这句话：“我对女生没感觉了！”

　　说完这句话，他就后悔了，天，我到底在说什么！

　　“啊？”林远看着电话，确认是余月镜没错。

　　林远那端久久没有说话。

　　一点也不奇怪，毕竟作为一个有女朋友还差点当爹的人来说，这一点都不奇怪，谁都会惊讶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电话那端响起一声轻微的叹息，林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你怎么知道？这就是一时的，你就是最近压力大，紧张导致，过段时间就正常了”

　　没有面对面说话，余月镜的心理压力少了很多，他鼓起勇气说道：“就是，就是我今天去找了视频，以前觉得很好的视频，但是现在看着就没有以前的那种感觉了。”

　　羞耻！

　　余月镜在说这话的时候，尴尬得脚趾抠地，耳朵发烫。

　　林远哑然一笑，又收敛了自己的情绪：“等等，所以你是觉得你不喜欢女的了？你怀疑你转性了？”

　　“嗯。”余月镜的声音闷闷的。

　　“你听我跟你说，你这个可能只是一时的假象，你还是喜欢女孩子的，性向这东西是天生的，不可能在这几天的时间就改变。所以你千万不要多想，你回去好好睡觉，睡一觉说不定明天就没事了，你会发现那些视频还是对你有吸引力，相信我。”

　　“可是……”

　　他的话还没开始就被掐断了。

　　“没有可是，相信我，我要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

　　余月镜想说的是，不光女生对他没有吸引力，就是男生对他也没有吸引力，要怎么跟他说，在面对他的时候，自己才会那么莫名其妙的。

　　算了。

　　林远慌乱挂断电话，内心也并不平静，在床上翻来覆去，他一定是被自己带偏了，对自己的认知产生了误差，误以为对女性没有兴趣，一定是这样的。

　　知道林远还会回来，他心里一块无形的石头终于破碎。

　　看了一下时间，十一点四十，这个点教学楼基本没什么人了，虽然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是站在午夜的天台，四周没有一点声音，整个园区都被夜色吞没。

　　余月镜不敢回头看，快步下楼。

　　在经过教师休息室的时候，一阵奇怪的声音传来，余月镜的脚步停顿下来，从门缝里传出微微的光，一些少儿不宜的声音一阵阵传出来。

　　心中骇然，不知道是谁，会在这个里面？很好奇，但是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快速下楼，非礼勿视。

　　等回到寝室，他才发现自己的耳朵还是滚烫的，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看到他回来，赵爱余默默闪开了，而程鱼则是抱着胳膊护在自己的胸口，一脸戒备，生怕他又抽疯，溜着墙边爬上了自己的床。等他缩进睡袋里才长吐出一口气嗫喏道：“远儿在群里说了，回家了，今天不回来。”

　　余月镜就回了一个字：“嗯。”

　　他回家是真的因为有事情么，还是只是想躲着自己几天？招呼也没打一声，就回去了，一定是躲着自己呢？不会不回来上课了吧？

　　不会不会，他不是那种人，学习重要，而且他说了会回来的，他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不会置气不来学校。

　　但是为什么会躲着自己呢？还是自己做得太过分了，他之前说过，不跟直男纠缠不清。在他看来自己是不是就是那种直男，也是，人不可能一朝一夕就变弯了。

　　余月镜整个人都是混混沌沌的，做梦都不踏实。

　　梦里全是一些碎片。

　　他梦见了林远在他床上，梦到了那天从门缝里偷窥，林远就看着那道门缝，他的视线有如实质，穿过门缝看到了他。还一步步朝他逼近，不停地质问他，为什么偷窥他，是不是对他有什么臆想。

　　梦里的余月镜，一直摇着头，否认着，眼前的林远开始分化，到处都是林远的身影，所有的林远都指着他，说“变态”。

　　余月镜从梦里面惊醒了，一看时间，凌晨三点。

　　自己真的是变态么？怎么会突然就对他有异样的想法呢。

　　这个想法，就是一棵种子，在悄无声息地发芽，一层一层钻开他心里的泥。

　　睡不着。

　　余月镜翻身看着对面的床铺，那个床铺空无一人，没有细密绵长的呼吸声，撩起来的床帘后面是一个黑乎乎的洞，就像是黑洞，让人忍不住想一探究竟。

　　他今天不在。

　　这个认知整得他抓心挠肺的。

　　旁边的人都睡着了，不会有人知道。

　　余月镜蹑手蹑脚穿上了自己的拖鞋，绕过中间的长桌，爬到了床上。

　　真软。

　　真香。

　　舒服。

　　踏实。

　　睡到七点就起来，一定要在他们之前起来。

　　等终于进到黑洞里面，原本烦躁的心才终于安稳下来，抱着林远的枕头蒙在脑袋上深深吸气，抱着他的被子心满意足，做这些的同时，他也很鄙视自己，在心里默默吐槽自己，像个变态一样！

　　以前不理解为什么有些人喜欢偷窥，余月镜现在在某种程度上理解那种感觉。他知道自己很下作，但是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躺在林远的床上，被林远的气息锁包裹，尤其是这种侵入林远私人领地的感觉让他发狂。

　　不够，完全不够。

　　他把自己的上衣脱掉，这样就可以更好地贴合被子。

　　反正也不会有人知道。

　　再多做一点也没事。

　　克制！可是，来都来了。

　　不行，这样绝对不行。

　　抱着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和挣扎，终于，在他的气息包裹中安稳睡去。

　　这一觉就睡到了天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