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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一次大模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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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月镜一夜都没睡好,头重脚轻地来到考场,一进门就看到林远心事重重的样子。在接触到林远的视线的那一刻,余月镜低下头,埋着脑袋进了教室。
下门考试要早点来,不能在外面晃悠,在他的视线里走进教室,实在是煎熬。
林远假装没看见,程鱼在教室外疯狂对着里面的林远挥手,嘴里兴奋地喊着“远儿,远儿!”
赵爱余一进教室后,程鱼就一把抓过赵爱余手里的塑料口袋,从里面掏了自己需要的东西把口袋还给了赵爱余蛮潇洒转身。赵爱余接过口袋,拿出几支笔拍到余月镜的位置上。
林远和赵爱余则是各自找到自己的位置坐好。
看他坐下来,全程回避自己的视线,林远开始苦恼,糟了,这下玩大发了,这脆弱的、多愁善感的直男心。
要怎么处理,林远心里没底,毕竟也是第一次遇到,但他坚信时间是一味良药,不管多深的伤疤都会慢慢愈合变成伤疤。
要和以前保持一样,不能突然不搭理他,不然他在心里面会多想,会苦恼,但是也不能走得太近,走得太近免得又像昨晚那样,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这个度很重要。
在教室里面坐了一会儿,监考老师就带着试卷袋进来了。
考试安排几乎是按照四月底的那场正真的考试来的,一天考三门,第一门是英语,第二门是计算机,最后一门是数学,从早上九点考到下午五点半。
一个教室里面两个监考老师,走廊里面还有巡考的老师。
在开考的前几分钟,由一个老师宣读考试规则,一个老师开始分发草稿纸。考同一个学校的人被分在一个教室里面,教室里面的人大部分都是熟识的人,尽管两个人之间隔了一张空桌子,已久阻挡不了他们交头接耳,有些人甚至于和隔着好几个位置的人说话。
这么多年形成的一个认知——只要没发试卷,就还不算考试,说说话可以缓解一下,不至于心慌无聊。
坐在林远后面的程鱼往前探出大半个身子在和林远勾兑:“远儿,你待会儿把选择题的选项写大一点啊,胳膊挪开一点。”
在余光瞟到监考老师在距离他们还有两个位置的时候,程鱼不动神色转移了话题:“考完试,我们去哪里耍啊,附近的草莓采摘园还不错,要不去摘草莓?”
林远:“……”
等那老师走远,程鱼又继续之前的话题。
“这就是一次模考,又不是正儿八经的考试,你说你至于么?”
“至于,怎么不至于,你是不知道,这次考试可是可以看到所有人的名字,我可不想别人查我的名字的时候,需要从名单的最后往上翻,简直丢人。再说了,这可以让我的老母亲浅浅地高兴一下,我的零花钱就可以浅浅地多一点,你看,对你又没有坏处,你就帮帮我!”
“说真的,我们寝室的人什么水平,你自己心里没点数?我敢给你看,你敢不敢信我的答案?”
“不怕,总比我编都不知道怎么编好啊,要是交白卷,才是真的丢人,远儿,我就只有你了,你一定得帮我!”程鱼又拿出他的绝杀——一脸无辜的样子望着林远,抓着他的手摇晃。
林远单手把程鱼的脸捏成一坨:“别卖萌。”寝室里面的人都很喜欢捏程鱼的脸,那两个人还喜欢打程鱼的屁股。
冷不丁的,余月镜从一米远的位置丢了一句话:“你现在知道丢人了,你早干嘛去了。”
“要你管!”
叮铃铃!上课铃响了,程鱼对着余月镜竖了个中指,老老实实坐回去。
考试正式开始。
一时间,各种喧嚣嘈杂声都隐匿不见,教室里就只剩下笔尖在纸张上滑动的声音。但是这种状态只持续了半个小时不到,各种翻卷声、哔哔哔声就开始响起来,时间再久一点,就开始有细如蚊蝇的交谈声响起,监考老师对此都视而不见。
其实,众人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种考试,只要不是太过分,监考老师就是个摆设,在座的这些人,哪一个不是身经百战的勇士,在大大小小的考试浸润下,早就练就了千里眼、顺风耳,脸皮比城墙拐拐都厚。
林远的身后一直响起椅子的咯吱声和叹息声。
一个小时后,程鱼终于忍不住,开始用笔戳林远的后背
林远把自己的卷子挪到旁边,单手撑着脑袋歪向另一边,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转着一支笔。
抄好一面,程鱼就踹一下林远的凳子,他就很配合地配合翻另一面。
一套卷子抄了个七七八八的时候,监考老师终于看不下去,走到林远的座位旁,敲了敲他的桌子,提醒道:“你坐好了,把卷子收一收。”
“腰疼脑袋疼,老师。”林远眼神清澈地看着监考老师。
不知道监考老师有没有信,反正自己是信了,再说,又不是啥大事。
事后,林远想起来,真的觉得自己蠢爆了,怎么跟程鱼待久了,做的事情越来越鱼化。
监考老师看了一眼林远,张嘴欲言,最终摇摇头,走开了。
她一走开,坐在林远的身后的程鱼就开始用脚踢着他的凳子,林远把自己的身体往后仰,紧紧贴着靠背,程鱼凑近了说了两个字“牛逼”。
两人在考场上交头接耳,动作还这么大胆,惹得监考老师在上面咳嗽了几下,林远不知道是不是在提醒自己,但是还是坐端正了,还顺手把卷子往旁边推了推。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三十分钟的时候,监考老师提醒了一下时间,要提前交卷的同学可以交卷走人了,别在座位上磨皮擦痒。
林远检查了一下,会做得基本就写完了,不会做的就是不会做,也不想花时间去乱写,反正写了也不会得分,也不想花时间去瞅前面人的答案,所以后面的时间他都是在配合程鱼抄卷子。
程鱼抄卷子是为了他老母亲高兴,更是为了零花钱,而林远完全没有抄的必要。
监考老师的话音刚落,原本安静的教室开始就变得浮躁,椅子发出的嘎吱声更响。
赵爱余抓起卷子,路过程鱼和林远的时候,说了一句“走了”,留给众人一个潇洒的背影。
有人带头,教室里面又陆陆续续走了几个人,教室空了不少,趁乱,程鱼又明目张胆抄了几个填空题,林远默默地往身后比了一个赞。
还有十五分钟的时候,监考老师又提醒了一边检查试卷的填涂信息,确认无误就可以交卷走人了,别在这里晃来晃去,凳子都快摇散架了。
程鱼用笔戳了一下林远的后背,小声说了一句“好了”。
接收到他的信息,林远把试卷收回来,检查了一下基本信息,确认机读卡填涂正确以后就交卷走人。
林远出教室以后,在去上厕所的路上,很意外地撞见一个人,隔壁班的学霸,两人对视了几秒,互相微笑了一下,对于昨夜的事闭口不谈。
看样子他交卷出来很久了,多半是在等监考的助教老师。
教室里,程鱼见林远也走了,彻底坐不住了,屁股上跟有钉子一样,扭来扭去。
余月镜坐在他后面,踹了他的凳子一脚:“你安生点,烦不烦人?”
“走了,老余,他们两个都走了,一点义气都没有!都不说等我们一下。”
“要走你走……”
监考老师走到两人旁边:“你们两个要走就赶紧走,别交头接耳的,影响其他人!”
程鱼干笑一声,连连道:“老师,马上就走,马上。”
说完抓着自己的笔袋和试卷就跑了,只是他刚跑出去两步,又折回来,把余月镜的试卷抓起来跑了,留下余月镜在原地咬牙切齿。
余月镜看程鱼在门口一脸得瑟、不要脸的样子,想骂又不好骂,没办法也只得收拾自己的东西跟着走了,希望不要碰到他。
“你说你,反正也做不出来,还不如提前出来,外面的空气是多么清爽!”
“做不出来,坐也要坐着,你出来干嘛,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再说了,你怎么知道我做不出来!”
“你都坐了那么久了,还坐,屁股都坐成八瓣了!你是什么样的货色,谁能不知道啊,选择题一律选C的人,还指望你突然顿悟了!”
“你屁股上长了钉子啊,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脸皮贼厚,你倒是厉害,逮着前后左右的人就抄!”
“你是吃了火药还是咋地啊,今天说话这么冲,你说你倒是愿意抄,但是有人给你抄么?”
余月镜没有搭理程鱼,径直走了,程鱼还在后面嚷嚷,余月镜头也不回,只竖了一根中指,程鱼嚷得更凶了,骂骂咧咧。
希望不要碰到他。
但是往往怕什么,就来什么,越不想发生的事情,就越可能发生——
余月镜才走了几步,抬头看见,在拐角处,林远正好上完厕所出来,余月镜的脚步顿了一下。
在那几秒的时间里,余月镜的脑子里想了很多做法,怎么才能避免尴尬?
要不要转身离开?算了,这样太明显,他肯定会觉察到自己的逃避,万一以为自己讨厌他……
要不要假装东西忘记拿,再回教室?不行,为什么非要在看到他以后才发现东西忘记拿了,不合适,太牵强。
要不还是和他打招呼吧,只是该说什么,说什么好像都不合适……
林远洗完手,往余月镜走来,近了,近了……
看着越来越近的林远,余月镜在心里面打好的腹稿全都忘得一干二净,周围嘈杂得声音全都被吸收进了无形得海绵里,他只听见了自己的呼吸声,脚步跟灌了铅一样,挪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