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花的祭奠》西桔子

71、考试前下

　　听见林远的疑问，那人也只是笑笑，“你就当我胡说八道好了！”

　　那人的脑袋往林远的方向偏了一点，借着学霸手机亮起的光，林远看到了他领口下面的红痕，怪不得，原来学霸也是一个隐藏的恋爱高手，一边学习一边恋爱，两不误。

　　也不能说两不误，要真两不误的话，就不会在这里专升本了。

　　林远知道这种看法是带有偏见的，真的控制不了会发散思维，也只是在心里面浅浅脑补一下，除了找助教老师问问题，其余的时间都是在埋头做题，真的很好奇，他的对象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谁给他留下的痕迹。

　　一束光打过来，在两人的身上晃了晃，最终停在学霸的身上。

　　林远站在光里，抬手遮挡住了自己的眼睛，看不清楚逆光的那边站的到底是谁。

　　“还不回去，都几点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语气有怒气，但是更多的是无奈和将就。看不清说话的那人是谁，但是从他的声音，林远听出来了。

　　学霸把烟摁灭，转身对逆光处的人说：“你来了。一点意思都没有，这么快就被你找到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远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嗔怒，这可跟平时白天见到的他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白天的他是伪装成学霸样子的人，现在的他更像是一个完全真是的自我，把伪装完全卸掉的最真实的自我，是会撒娇的学霸。

　　林远被自己的这个想法震惊到了，撒娇的学霸！

　　“这么快，你知道我找了多久么，你真的能不能让我省省心啊，祖宗。”

　　或许是天色太黑，又或许是那人的注意力完全在学霸身上，视线甚至没有再在林远身上停留一秒。

　　打着光的人，林远认识，不光认识，还很熟悉，甚至还每天都会见面，真的是完全没有想到，居然他们两人会是这样的关系，而且从他们的交谈来看，这样的关系绝对不是一天两天了，那么自然而然的动作，不像是短时间就可以形成。

　　林远想到了那领口下的印子，旖旎的颜色昭示着一个即将破土而出的事实。

　　林远在那里一动不动，不敢出声，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真的怕会被灭口，但是看学霸的样子是一点都不怕别人知道的样子。

　　第二束光亮起，晃了一圈以后，意料之外的，这束光停在了林远的身上。

　　“你有毛病吧，大晚上的人不知道跑哪去了，教室里面没有、厕所没有，要不是看到这里的锁被人砸了，上来碰碰运气，我真就报警了！”

　　这声音林远也不陌生，他的室友——余月镜。

　　那边那人懒洋洋地爬起来，摇摇晃晃的，那人冲过来扶住了他：“仙人，你小心一点喂！”

　　学霸借势就抓住了来人的胳膊，显得小鸟依人，明明就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是林远确信，在黑暗他的嘴角一定在上扬，他的眼睛一定在发亮。

　　两人在走过林远旁边的时候，学霸的脚步顿了下来，单手插兜，俯身在林远耳边重复说了一句：“你看，我们都是一类人。”

　　不容置疑的陈述句。

　　说完他的嘴还朝余月镜的方向努了努，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等那两人的身影快消失在天台上的时候，那人又回头朝着林远喊了一句：“对了，我叫杨尘。”

　　他们下去了。

　　余月镜凑过来：“你在这里干什么？那人又是谁？”

　　林远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余月镜，那人指着余月镜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是觉得余月镜和自己有什么？这个想法在余月镜的脑袋里很快就被冲刷走了，怎么可能，明明就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刚才那人是……”

　　“嗯。”

　　余月镜做出一副思考神色，嘴里念叨着：“杨尘，扬尘，想起来了，隔壁班的学霸。这名字不好！飞扬的尘土。”

　　“你的名字半斤八两，预约金！”林远迈着步子往楼梯间走去，丝毫没有等余月镜的意思。

　　余月镜在后面追上问：“他说我们是一类人是什么意思？你和他是一类人，什么一类人，我怎么不明白呢。”

　　“不知道，你自己去问他吧。”

　　“我跟他不熟。”

　　“我也跟他不熟。”

　　“他们两人看起来关系很好，刚我看他们手拉手呢，有点怪。”

　　“嗯，看出来了。”

　　好到可以穿一条裤子，甚至于不穿裤子的地步，林远在心里面说。

　　“你觉不觉得我们的关系也很好。”

　　“我们的关系很好，有什么问题么？”

　　“但是感觉都比不上他们的那种关系，感觉他们认识很多年了，但是又有点不一样。你是不知道，刚才助教在下面的时候，抓着那铁门就一顿哐哐砸，我好奇就跟上了了，我还以为他要干嘛呢，结果是来找人的。”

　　“怎么不一样，看起来挺正常。”

　　“哪有男生随时手拉手、手挽手的，想想就起鸡皮疙瘩，要哪个男的敢挽着我，我直接一拳！你刚才没听出来么，他们之间的对话，你是没看到，他砸门的样子，一点都不斯文，哪里像平时看到的那样子，反差太大了，这门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被这么砸。”

　　听他这样说，林远转身几步跨到余月镜面前，挽起了他的胳膊，还晃了晃。

　　余月镜看了一眼，这人是又被刺激到了？他表情关切：“你咋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没有，就是想试探一下，你会不会打我！”

　　“我没事打你干嘛，你这话说得，你又没有惹我。”

　　“你自己说的啊，要哪个男的敢挽着你，你就一拳。”

　　“我又不是说你，你在这里较什么劲！快回去，你别忘了，你一个病号，别吹了风，又进医院。”

　　“我不是男的么？”

　　“你……说不过你，赶紧走。”

　　余月镜不动神色地把自己的胳膊从林远的手里抽出来，兀自走在前面，走了几步，发现身后的人并没有跟上了，又停下脚步，转身对着林远招了招手，“快跟上啊，你愣着干嘛！”

　　林远看着余月镜的眼睛问道：“你觉不觉得，你对我也很好，你说别人会不会也觉得我们好得不像是一般的同学？”

　　“你别瞎想，我对别人也这样，快点，明天考试呢。”

　　“是么？”

　　“废话，不然是怎么样。”余月镜边走边说，脚下的步子变快了。

　　一阵风吹来，林远缩了缩脖子，搓了搓手，快步跟上他的脚步。

　　余月镜走在前面，他的脚底下传来令人踏实的咚咚声，他手里的光把这一方小小的空间照亮，走到垃圾多的地方的时候，余月镜边走边踢开挡路的杂物，几乎是同时，垃圾堆下面的小强倾巢出动，开始到处乱爬，林远往后退了几步，确保这些乱爬的小强不会殃及到自己。

　　“卧槽！”

　　余月镜脚下不停，一脚踩死几个小强，还嘟囔着：“刚上来的时候，没注意到这地儿这么恶心啊，这么多小强，这么多垃圾，这扫地的阿姨拿工资不办事儿。”

　　“你踩死了好几个了。”

　　“真的恶心。”余月镜回头看了林远一眼，对着他招招手，“快点，这小强根本消灭不完，你就走中间，中间垃圾少。”

　　也不可能一直站在这里，总是要走下去的，一只长得油黑发亮的小强沿着墙根儿往林远的地方爬来，这终于触动到他的神经，快步走了下去，垃圾被余月镜的扫荡腿踢到了楼梯一边儿，另一边看起来还行，骚动的小强们也重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隐藏好，一路畅通无阻。

　　等再次看到那扇斑驳的铁门的时候，上面挂锁的地方被砸得变形了，一把老式的锁虚虚地挂在上面。在门的外面，是走廊上的灯光，原本感觉昏黄的灯光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身前是光亮，身后是灰暗，余月镜一跨了出去，在光亮处对着林远招手。

　　“远儿，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跑哪里偷偷学习去了！”一进寝室，迎接林远的就是程鱼咋咋呼呼的声音。

　　可以一起摆烂，但是坚决不能偷偷学习，这就是程鱼的原则，兄弟可以一起苦，但是兄弟不能开路虎。

　　林远掰开程鱼抓着自己胳膊的手，“你够了。”

　　“你跑哪里去了？你是不知道啊，老余到处找你，估计就是怕你躲起来学习！”

　　程鱼的话一说完，赵爱余就毫不犹豫拆穿他的话：“你就在这里挑拨离间吧，跟你说，没用！也不知道是谁一只嚷嚷，不能让林远悄悄学习，大家要一起吊车尾！”

　　“远儿，你不要听他乱说，我是那种人么？”程鱼再次热情挽着林远的胳膊，干笑着。

　　林远：“你是那种人！”

　　“原来，我在你心里的形象是这样不堪么？心痛！”程鱼夸张地捂着自己的心口，一脸痛心疾首。

　　余月镜敲了他一个大脑瓜嘣，回头冲林远喊道：“赶紧来洗一洗脚，你在小强堆里面待了一宿，脚底下不知道糊了多少小强的尸体！”

　　林远还没什么反应，程鱼先炸起了，冲到水龙头的位置，一边洗手一边嚷嚷：“卧槽，你是去捡垃圾了么，你怎么也不吱一声，我还挽着你，就是说，你身上怎么一股子味道呢！”

　　林远冲着阳台上的程鱼竖了一个中指，面无表情，嘴巴里吐出一个字“滚”。

　　“你跟老余待久都学坏了！”说罢又朝着厕所拍了几下。

　　厕所里传来赵爱余的声音：“干嘛？”

　　余月镜把手机放在桌上充电，对着厕所喊道：“快出来，老子要洗澡！”

　　“等着，马上。”

　　林远起身去拿手机的充电器，余光不小心瞟到余月镜的手机页面，屏幕正好是亮着的，是一个帖子的浏览，他只是好奇瞥了一眼，就再也无法淡定。

　　上面的配图是两个男人的亲密动作，在接吻，明明就是一瞥，但是那个画面却牢牢钉在了他的脑袋里。

　　他为什么会搜索这种东西？

　　“那个，你的手机……”

　　“什么？”余月镜一回头就看到林远的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机页面，他慌忙把手机屏幕按熄，“那个……嗨……这手机老弹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出来。”

　　“我的手机也是，有时候还会监听平时的谈话内容。”

　　……

　　等几人收拾好上床的时候，都快一点了，一点没有考试的觉悟。

　　林远自从来这里以后，睡觉时间也是不固定了，有时候很早，有时候很晚。他躺在床上，没有戴耳机，听着程鱼和赵爱余的呼噜声，一点都不困。余月镜身下老旧的床板传来一阵一阵的吱呀声。

　　他也没睡。